第127章 咱會毫不猶豫地殺了你們【月票加更18】
「何事驚慌?成何體統!」
老朱敲擊扶手的手指驟然停下,目光如電般射向雲明。
他的語氣中帶著不滿,更有一絲被打斷思緒的煩躁。
雲明嚥了口唾沫,語氣艱難地道:「回皇爺,是...:..是國子監生員、部分禦史翰林,與一大群傷殘老兵......及百姓,在承天門外起了衝突!場麵......場麵近乎失控,文官們頗為狼狽。」
「嗯?」
老朱聞言,眉頭瞬間就皺了起來。
文官和老兵百姓起了衝突?
幾乎是一剎那,他就想到了詔獄裡的張。
那些老兵,必然是因張之前『審計』兵部、為他們討薪而來報恩的。
那些文官,估計是傅友文他們想把水攪得更渾,再次鼓動來彈劾張的。
「嗬》
老朱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冷笑。
那笑聲裡聽不出絲毫笑意,隻有冰冷的怒意和一種洞悉一切的嘲諷。
「好,好得很。一個待死的囚徒,在詔獄裡翻雲覆雨,一群讀聖賢書的,被泥腿子堵在宮門外毆鬥......」
「這大明朝的體統,真是讓咱開眼了!」
他連連點頭,語氣裡冇有半分誇讚,也冇有暴跳如雷,而是緩緩從龍椅上站起身,向前走了幾步。
雖然在這期間,什麼話都冇有說,但渾身上下卻散發出一種如同山嶽般沉重的威壓。
使得包含蔣、雲明在內的所有人,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蔣。」
他終於說話了。
隻見蔣連忙應答:「臣在。」
「加派錦衣衛,彈壓場麵。驅散人群,首要確保宮禁安全,不得驚擾後宮。將所有涉事者,無論是官是民,首要煽動者,給咱立刻鎖拿!分開看押!」
他的命令條理清晰,冷酷無比,首要目標是恢復秩序和控製局麵,而非分辨對錯。
「遵旨!」
蔣立刻領命。
然而,就在蔣準備起身前去執行命令的時候,門外再次傳來一陣腳步聲。
雲明來不及任何遲疑,隻是片刻時間,就去而復返:「皇上,承天門的衝突已經停了,是沈浪、李墨、孫貴、趙豐滿、武乃大等人出麵製止的..\\n.\\n.\\n.」
「嗯?」
老朱聞言,眉頭再次一皺。
而蔣則微微一,心說張手下那幾個狼崽子,倒是長進了不少。
隻見老朱沉默片刻,便緩緩走到窗前,負手而立,望著承天門的方向,眼神逐漸迷離雖然隔著重重宮牆什麼也看不見,但那陰沉的目光,著實可怕。
張......詛咒.....
捐獻......後手.....
老兵......文官集團.....
勛貴貪腐......沈浪五人....
所有這些碎片在他腦中飛速組合、碰撞。
他突然意識到,張這把刀,已經徹底失控了。
不僅砍向了朝廷積弊,其引發的混亂,甚至開始反噬朝廷的體麵和秩序本身。
這已經超出了他最初『借刀殺人」、『攪混水」清理積弊的預期。
一種被蟻挑畔、局勢隱隱脫離掌控的暴怒,在他胸中積聚。
但同時,那深植於骨髓的多疑和算計也在瘋狂運轉。
殺張飆,對他來說,一直都很簡單。
但殺了之後,自己要如何解決那些腐朽?
朝堂之上,因為張而產生的裂痕該如何彌補?
更重要的是,張那廝到底知道多少不為人知的隱秘?
他究竟想乾什麼?是真的想拉著咱的大明跟他一起陪葬?還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
這一刻,老朱對張的殺意達到了頂點。
他不喜歡這種脫離掌控的感覺。
但同時,一種極其屈的、不得不暫時忍耐的理智,也強行壓抑著這份殺意。
而他,洪武皇帝朱元璋,第一次對一個看似隨手可碾死的『瘋子』,產生瞭如此強烈的、混雜著殺意、警惕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棘手感。
大概過了一刻鐘,他才平靜而淡漠地再次開口:「讓沈浪他們進詔獄,告訴他們,隻要他們能勸說張改邪歸正,咱就放了張飆。」
「什麼!?」
蔣與雲明聞言,滿臉錯,彷彿自己耳朵聽錯了一般。
什麼情況這是?
皇上居然會救免張?!
而且還是張搞出這麼多亂子的時候?!
難道皇上真的.....瘋了?
「怎麼?」
就在蔣二人不知所措,腦袋岩機的時候,老朱一個轉身,殺意凜然地道:「耳朵聾了?」
「臣臣臣.....領旨!「
蔣嚇得連忙叩頭,說話都不利索了。
但是,來不及任何遲疑,他立刻就衝出了殿門。
而目送他離開的老朱,眼中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詭。
【混帳東西,咱倒要看看,你是真想死,還是假想死.....】
【如果是假想死,咱會毫不猶豫地殺了你,還有沈浪他們.....徹底結束這場鬨劇!】
另一邊,承天門外。
沈浪五人還在極力勸說那群老兵百姓。
隻見沈浪張開雙臂,擋在一群正要揮舞桌腿的老兵麵前,聲音因為急切而有些嘶啞:
「諸位叔伯兄弟!聽我一言!不能動手!絕對不能動手!」
「諸位同年,諸位大人!」
李墨則麵向那群激憤的監生和文官,朗聲道:「承天門外,天子腳下,聚眾鬥毆,非君子所為,更觸犯國法!有何訴求,當依朝廷法度,豈能訴諸拳棒?!」
「都他孃的給老子把傢夥放下!」
孫貴更是直接,一把搶過差點砸到一名老監生頭上的棍棒,怒吼道:
「你們想害死哥嗎?!在這裡打架,是想坐實哥『蠱惑民心、煽動暴亂」的罪名嗎?!」
「各位軍爺,你們的好意,我們心領了!」
武乃大則快速地對老兵們低聲道:「但一旦動起手來,錦衣衛就有理由抓人!到時候不僅救不了哥,還會把大家都搭進去!哥之前讓你們散開,就是不想連累大家!」
「諸位要彈劾便彈劾,何必煽動不明真相的學子?」
趙豐滿也對著文官那邊冷聲道:
「若真有死傷,這筆帳,是算在你們頭上,還是算在張頭上?你們這是借刀殺人!」
寂靜!
全場猶如秋風掃落葉一般寂靜!
五人的突然出現和厲聲勸阻,像一盆冷水,澆滅了即將爆發的火併。
「我知道你!沈會計!」
「還有那個...\\n.\\n.那個遞給我夜壺燈的....\\n.\\n」
老兵們認出了沈浪、孫貴他們,知道他們是張飆的兄弟。
雖然他們的話有些難聽,但話糙理不糙。
於是,一部分老兵紛紛遲疑著放下手中的『武器」,但眼神依舊憤怒地盯著對麵。
監生和文官們雖然氣憤,但也被沈浪他們的話鎮住了。
畢竟沈浪他們的話點明瞭要害。
在這裡動手,有理也變冇理,而且確實可能被反咬一口。
尤其是『借刀殺人」四個字,讓一些比較單純的監生產生了疑慮。
那名斷臂老兵看著沈浪,眼眶發紅:「沈會計!俺們不是想鬨事!俺們是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害死『張青天」啊!張青天是為了俺們才......
「我們知道!我們都知道!」
沈浪重重打斷他,語氣沉重而真誠:「哥做的這一切,就是為了讓大家能活下去,活得更好一點!他寧願自己進死牢,也不願看到大家為了他,再把自己陷進去!」
說著,他環視周圍的老兵和百姓,提高了聲音:
「諸位的好意,我們替哥心領了!但請大家相信我們!相信朝廷法度!衝突解決不了問題,隻會讓親者痛,仇者快!」
李墨也對著監生和文官們拱手道:
「諸位若認為張飆有罪,自有律法公斷。在此聚集施壓,非但不能彰顯正義,反而有脅迫聖聽之嫌,非君子之道,亦非為國為民之本心!還請散去,各安其位!」
「庫茨、庫茨一—」
就在這時,沉重而整齊的腳步聲從承天門內傳來。
蔣帶著大批錦衣衛,麵色冷峻地出現。
看到現場確實已經停止了混亂,尤其是看到沈浪五人擋在中間,蔣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欣賞,隨即厲聲道:
「承天門外,嚴禁喧譁聚眾!爾等即刻散去!違令者,以衝擊宮禁論處!」
錦衣衛的威力是實實在在的。
再加上沈浪等人的勸阻,雙方雖然依舊怒目而視,但那股拚命的勁頭已經消了大半。
老兵們看著沈浪等人堅定而懇求的眼神,又看看殺氣騰騰的錦衣衛,最終,那斷臂老兵狠狠一踩腳:
「俺們聽沈會計的!走!」
他帶頭轉身,其他老兵和百姓也紛紛跟著離去,一步三回頭,眼中充滿了不甘和擔憂。
監生和文官們見狀,也自知今日難以成事,在錦衣衛的逼視下,隻能然地收起條幅,低聲咒罵著逐漸散去。
一場險些爆發的流血衝突,在最後關頭被沈浪五人強行製止了。
蔣看著迅速變得空曠的廣場,又深深看了一眼沈浪五人,徑直走了過去。
「皇上有旨,允許爾等進詔獄勸說張,若能成功勸說其改邪歸正,皇上可答應放了他。」
「什麼!?」
沈浪五人先是一驚,而後狂喜。
「這.....這是真的嗎?蔣指揮使..:.:」李墨有些不敢置信的問道。
其餘幾人也紛紛看向蔣,眼晴裡滿是期待。
而蔣則冷冷道:「君無戲言,爾等莫非要質疑君命?」
「不敢!」
五人連忙作揖,同時激動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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