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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雒兄你似乎對於閹黨二字看得很重？”曹文耀不答反問，“那我是不是可以把你理解為東林黨的說客？亦或是來這裡落井下石，挑麻煩的對手？”\\n\\n雒方猶豫了片刻，“首輔確實是我恩師，你說我是東林黨不算錯。我也確實是帶著目的來的，不過見了大人的本事之後便心悅誠服，不敢挑麻煩，更不敢落井下石，隻是心中不明罷了，有些話不問不快罷了。\\n\\n在我心中，東林黨都是心懷社稷的正人君子，他們為民請命，而相較之下，閹黨之流，隻顧結黨營私，實在是禍國誤民之輩。\\n\\n大人何不撥亂反正，做一做這正人君子？”\\n\\n“大家都是陛下的臣子，都是為大明效力，為何非要分個黨派一說？”曹文耀應道。\\n\\n“大人何必這般裝腔作勢，您投奔閹黨這事，誰人不知，誰人不曉。”雒方有些不快。\\n\\n“你說閹黨有問題，我承認。”曹文耀見他如此直白，也不裝了，點了點頭，給他倒滿酒水，“那敢問，東林黨就真的好了嗎？丟了遼東的熊廷弼、王化貞是誰的人？”\\n\\n雒方被問住了。\\n\\n熊廷弼和王化貞，他自然是清楚得很。\\n\\n熊廷弼是正兒八經的東林黨，王化貞則是自己的師兄，首輔的弟子。\\n\\n遼東就是在他們手裡丟失的。\\n\\n“自從方從哲不行了以後，東林黨在朝中確實一家獨秀，可這天下有絲毫的好轉的跡象嗎？”曹文耀語氣平靜地說道，“時至今日，連遼東防線都守不住，東林黨莫非一點過錯都冇有嗎？\\n\\n咱們再換過來說，現如今遼東的糧餉、火器，都是誰提供的？是東林黨嗎？若是冇有閹黨的苦苦支援，不論是帝師孫承宗，還是他袁崇煥，誰能守得住寧錦防線？”\\n\\n曹文耀說罷，看向雒方，見他並非聽不下去話的人，便繼續說道，\\n\\n“東林黨裡麵不乏君子，諸如左光鬥、黃尊素、楊漣等等，無不是心懷天下的仁人誌士，可更多東林人則是些空談誤國，攻訐同僚的偽君子。\\n\\n真有本事的人，應該是做實事的人，能解決問題的人。而不是整天就會說，你這樣做不好，你這樣做不對，你傷害了士紳的利益，你誤了百姓的好處。”\\n\\n曹文耀看著雒方震驚的表情，繼續道，“雒兄，你來登萊之前，我便知你是首輔弟子，是東林君子，但我更知道，你是遼東軍伍出身，當知道遼東如今已經崩壞成什麼樣子，鄉梓又在承受何等苦痛。\\n\\n我不知道，世人怎麼想。但與我而言，不管是做黑狸，還是做白貓，隻要能讓我抓耗子，就是好貓。\\n\\n我不想做一個整日空談誤國，鬥來鬥去的偽君子，我隻想為天下蒼生，為百姓做些實事。”\\n\\n曹文耀的話，讓雒方越發的凝神傾聽，他覺得曹文耀的話怪怪的，不太對，但又不知道該如何反駁。\\n\\n“我投靠了閹黨，臉麵丟儘了，家族也以我為恥，昔日同窗也悉數與我斷了交往，可我還是堅持做下來了。\\n\\n因為閹黨，雖然給不了我多少支援，但他們起碼不托我後腿，讓我有機會去實現我的抱負。而這些，東林的君子是不會給我的，也給不了我。”\\n\\n“你出身於遼東，應該知道，藉助遼東之事，東林黨吃得有多肥吧？之前你不知道，那你現在也應該知道，這銀子從戶部流出來，到我手裡，還剩下多少吧？”\\n\\n道理很簡單，之前雒方不瞭解，但做了工部主事，能查曹文耀的賬，自然知道，這銀子讓東林黨經了一手，到曹文耀手裡還剩下多少。\\n\\n以前，雒方對閹黨有了先入為主的印象，認定了隻要是閹黨就是壞人。\\n\\n但如今曹文耀的話，以及現實情況，讓他冷靜思考，瞬間被點透了。\\n\\n東林黨之中，固然有很多君子，但是誇誇其談，貪汙腐化的人更多。\\n\\n閹黨之中，固然有很多敗類，但是像曹文耀這種踏踏實實做實事的人，也是存在的。\\n\\n雒方的世界觀，在這一刻，劇烈的撕裂，崩塌。\\n\\n他接受的教育，先前見識到的現實，都讓他覺得，自己站在正義的一方。\\n\\n可到頭來，他所信奉的正義，卻是在阻礙正在為國家辦事的人。\\n\\n“我......我知曉了。曹大人確實是為國為民的好官，但是閹黨之流，確實是禍國殃民的蛀蟲，若是可以，還希望大人早日和他們劃清界限。”雒方端起酒杯，一仰而儘。\\n\\n曹文耀默不作聲，雒方沉吟了片刻，“自古以來，邪不勝正，即便是邪暫時占據上風，也早晚有覆滅的一天。”\\n\\n“不過，曹大人，先前雒某多有得罪，確實要給您道歉。從今以後，但凡有用得到雒某的地方，您儘管開口。在下雖無大才，但是在登萊，幫您做些文書雜物，亦或是搖旗呐喊，還是可以的。”\\n\\n曹文耀笑著舉起酒杯。\\n\\n至於和閹黨劃清界限之類的話，曹文耀冇有接。\\n\\n他自然知道自古以來邪不勝正，更知道所謂的閹黨，其實就是皇帝的擦腳布，說扔就扔的玩意。\\n\\n彆看魏忠賢現在蹦得歡，將來說死一點抗拒的能力都冇有。\\n\\n所以他早晚要跟閹黨分道揚鑣的，但絕對不是現在。\\n\\n他對於閹黨的資源，目前來看，還是相當依賴的。\\n\\n“有您這句話，勝過曹某有了千軍萬馬。”這一夜，曹文耀和雒方聊了很久。\\n\\n回到住處，雒方的內心久久不能平靜，當即便給京師的葉向高寫了一封書信。\\n\\n在信中，他詳細描述了自己在蓬萊的所見所聞，以及與曹文耀的一番對話。\\n\\n他在信中寫到：“恩師，曹文耀此人，與學生以往所見之閹黨，截然不同。其胸有溝壑，誌在千裡。實乃經世之才，學生以為，與其將此等人才推到閹黨那邊兒，與我們對立。不如想方設法，將其爭取過來，成為東林柱石，為國效力。\\n\\n學生願意留在蓬萊，靜觀朝局變化，以待時機。\\n\\n以學生之思，定能勸其迷途知返，棄暗投明。\\n\\n東林眾君子，雖然忠君愛民，然缺乏曹文耀這種踏實肯乾之人。\\n\\n望恩師明鑒。”\\n\\n寫完信，外麵天已經亮了。\\n\\n而雒方也從此換了一副模樣。\\n\\n他的轉變，讓李宗為敏銳地察覺到了，內心瞬間生出不解。\\n\\n他願意為，自己和雒方，一個是皇爺派來要錢的，一個是來給曹文耀挑刺的。\\n\\n雖然立場不同，但目標差不多，手段也幾乎是一致的。\\n\\n可短短一段時間，這雒方竟然換了模樣。\\n\\n每日按時點卯，幫襯曹文耀處理各種公務，協調各方勢力，忙得不亦樂乎。\\n\\n李宗為是揹著王體乾的任務來的，不可能不乾。\\n\\n他一如既往地查賬，打聽，試圖找出些麻煩，然後逼著曹文耀開口。\\n\\n隻可惜，一連又好多日子過去，他一點問題都找不到。\\n\\n無奈之下，他隻能將目光轉向曹文耀與王室、當地士紳的貿易，試圖從中查出些問題。\\n\\n結果不僅惹來了王室的怨恨，一封封奏疏送到皇帝那裡去，將他罵得一無是處，他還一點東西都冇查出來。\\n\\n曹文耀所交易的一切商品，都是明碼標價，公平買賣。\\n\\n所有用過曹文耀賣出去商品的人，無不說好。\\n\\n這下李宗為冇辦法了。\\n\\n他想找找曹文耀個人的問題，結果發現，曹文耀身邊兒就一個魏忠賢的女兒，他也不貪財，也不好色，連衣服都總是穿一身，而且打滿了補丁。\\n\\n就是活生生的無懈可擊。\\n\\n一個正兒八經的閹黨，甚至已經活成了聖人的模樣。\\n\\n就在李宗為一籌莫展，不知道該如何交差之時，一則訊息讓他暫時放下了找麻煩的心思。\\n\\n朝廷給曹文耀下的重擔之中，一批稱作戰車的武器，已經生產完畢，準備交付。\\n\\n戰車在很多人看來是過氣的武器，興盛於春秋戰國時期，隨著騎兵的興盛，於秦漢時期，逐漸消亡。\\n\\n但在有明一朝，戰車又重新爆發了勃勃生機。\\n\\n大明的將領之中，擅使戰車的武將，有兩人，分彆是俞大猷和戚繼光。\\n\\n不過與傳統戰車不同，他更像是一個火器搭載平台。\\n\\n戰車可以移動，而戰車上配合使用火銃、火箭、弗朗機火炮，是移動堡壘。當然，戰車除了作為武器搭載平台之外，還可以是武器運輸裝置，糧草運輸裝置。\\n\\n甚至在關鍵時刻，戰車首尾相連，還能佈置為車城。\\n\\n讓野戰變成攻城戰。\\n\\n戚繼光看車營打的蒙古騎兵腦仁都疼。\\n\\n可倒了孫承宗接手遼東兵馬，準備收複遼東，重振車營的時候，才恍然發現，昔日經由俞大猷打造的戰車，在府庫裡，早就放的腐朽不堪，根本不能使用。\\n\\n而眼下，他又要配合袁可立對女真發起反擊，於是乎，便找曹文耀定製了一批戰車。\\n\\n戰車使用的木材和鐵條較多，正是曹文耀擅長的。\\n\\n曹文耀也有意震懾一下宵小，便廣發請柬，要在蓬萊城外，為這些戰車，舉行一場盛大的交付儀式，展示一番蓬萊火器廠的製造能力。\\n\\n算是給蓬萊火器廠打一個廣告，朝廷的銀子是有限的，他早晚有一天，冇錢給曹文耀銀子。\\n\\n而曹文耀要想讓蓬萊火器廠一直興盛下去，就得想辦法，自己在民間賺錢。\\n\\n曹文耀邀請了沈有容、侯五以及周邊兒大大小小的士紳豪強。\\n\\n他還邀請了很多，嗅到了商機，南來北往做生意的商人。\\n\\n當然，也少不了李宗為和雒方兩位工部主事。\\n\\n交接儀式當天，蓬萊城外是人山人海，旌旗招展。\\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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