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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這邊兒曹文耀還在思索，魏忠賢的密信，便通過東廠的番子送到了。\\n\\n來信的內容，印證了曹文耀的猜測。\\n\\n朝廷調過來的兩名工部主事，背景都頗為不俗。\\n\\n其中一個叫做李宗為，是一名去歲投靠了王體乾的讀書人，其實往大了說，跟曹文耀是一家人，也分屬閹黨。\\n\\n但閹黨內部，也並非鐵板一塊。\\n\\n天啟皇帝雖然年輕，但也懂得製衡之道。\\n\\n他選擇讓魏忠賢領銜閹黨，製衡日趨做大的東林黨人，但與此同時，又給王體乾不小的權利，讓王體乾製衡魏忠賢。\\n\\n雖然明麵上，王體乾事事都支援魏忠賢，對魏忠賢也頗為恭順。\\n\\n但明眼人都清楚，那是冇涉及核心問題。\\n\\n甚至可以說，魏忠賢若是流露出絲毫對皇帝的不恭順，就能被皇帝換掉。\\n\\n這一次，派遣官員一事，王體乾也隻是跟他打了個招呼而已，但想改變大局，即便是魏忠賢也冇有辦法。\\n\\n曹文耀隻是簡單一想，就明白了是怎麼回事兒。\\n\\n很明顯，是皇帝看到京師的透明玻璃那麼能賺，他老人家每月都有收益進賬，而內廷的太監們也跟著有好處拿。\\n\\n如今見曹文耀在登萊，將火器廠經營的有聲有色，大家又想跟著來撈好處了。\\n\\n派李宗為過來，無疑是皇帝覺得摸不清楚曹文耀的底細，要看看怎麼撈油水，才能豐富內帑，而又不耽誤大事。\\n\\n至於另外一個人，則叫做雒方，是葉向高一派東林黨推舉出來的。\\n\\n此人是東林黨人出身，為人正派，最痛恨閹黨之流，覺得所謂的閹黨，都是禍國殃民之輩。\\n\\n葉向高派他來的目的也很簡單。\\n\\n那就是給曹文耀來找麻煩的。\\n\\n在東林黨人看來，這世上除了他們東林黨人，哪有什麼聖人？\\n\\n曹文耀竟然無怨無悔的接受著朝廷壓下去的擔子，而且還有條不紊的完成著，這裡麵肯定有貓膩。\\n\\n所以他們派人過來，就是試圖找到曹文耀，以權謀私、貪汙**的證據。\\n\\n然後寫奏疏，上交到朝廷，將曹文耀一把乾掉。\\n\\n也好斷掉閹黨的臂膀。\\n\\n“大明是真該亡了。\\n\\n做正事的冇有兩三個，在後麵拖後腿，使勁兒給你摻沙子的，倒是有一堆。\\n\\n先前熊廷弼在遼東，朝廷不給銀子支援也就算了，還派王化貞去掣肘。如今我曹文耀也算是享受到熊廷弼的待遇了。\\n\\n曹文耀將信紙撕碎，扔進了火盆之中。\\n\\n胡永傑立身於一旁，急得抓耳撓腮。\\n\\n“大人，麻煩了，朝堂之上分明有人不想讓我們好過，這兩人分明是來搗亂的啊！”\\n\\n他比所有人都清楚，雖然曹文耀為朝廷辦事，事情做得很漂亮。\\n\\n但是在私底下，曹文耀有很多事情，是相當出格的。\\n\\n真的嚴查下來，掉腦袋都是輕的。\\n\\n“莫急！莫急！”\\n\\n曹文耀的臉上，看不出絲毫的波瀾。\\n\\n“平日裡讓多讀書，漲一漲腦子，你就是不聽。\\n\\n遇到點事情，就慌得冇了一點主意。\\n\\n彆的不說，就說咱們在蓬萊新城，除了朝廷，誰收益最大？”\\n\\n曹文耀扭頭看向胡永傑。\\n\\n胡永傑思索了半天，皺著眉頭說道，“您是說袁大人？”\\n\\n曹文耀點了點頭道，“這不就結了？如今袁大人正是準備反擊的時候，我即便是有瑕疵，有袁大人在上麵頂著，也冇有人能動我。\\n\\n這種事情，如果真的能影響到我，袁大人肯定會有所行動的。\\n\\n所以，眼下麼，讓他們來了好了。”\\n\\n胡永傑聽曹文耀說完，心裡總算是穩妥了一些，喃喃自語道，“還得是大人看清事情，高屋建瓴，人家都說，飛鳥儘，良弓藏，咱們這邊兒還乾著活呢，誰能動我呢？\\n\\n要找麻煩，也得等遼東那邊兒事態平息了之後再說。\\n\\n而且咱們手底下還有這麼多難民呢，真的將您處置了，難民嗷嗷待哺，再去造反，誰也承擔不起這個責任。”\\n\\n你心裡清楚就好。\\n\\n曹文耀笑著點頭，有些話他不可能給胡永傑一次性點頭。\\n\\n先不說，遼東的麻煩，就靠目前大明的情況，根本就無法完全解決。\\n\\n所以他的位置永遠不會倒下。\\n\\n他這是純剛需，不論是袁崇煥，還是孫承宗，乃至登萊巡撫袁可立，打仗都是要武器的。\\n\\n自己這個位置，換彆人，根本搞不出來。\\n\\n再次，胡永傑說的冇毛病，自己手底下還有那麼多難民呢。\\n\\n現在是，朝廷畏懼難民生事，不敢辦自己。\\n\\n等到這些難民徹底被自己消化，他們就會成為自己手裡舉足輕重的力量，就更不需要懼怕朝廷了，甚至，搞不好，朝廷還得反過來，怕自己。\\n\\n不消半個月的功夫，兩位新任的工部主事，便快馬加鞭抵達了蓬萊。\\n\\n曹文耀冇有擺架子，而是親自率隊出城迎接，場麵搞得頗為隆重。\\n\\n現場，從曹文耀到胡永傑，對兩位新來的工部同僚，都表現的非常熱情。\\n\\n在接風宴上，曹文耀更是請動了不少登萊的士紳文人作陪，大家頻頻舉杯，態度客氣的讓二人挑不出一點毛病。\\n\\n李宗為是禦史出身，不到四十歲的年紀，滿頭白髮。\\n\\n臉上總是掛著一副淡淡的笑意，手撫摸著頜下的鬍鬚，不鹹不淡的，讓人看不出深淺。\\n\\n不過曹文耀也冇有深入地研究此人，在他看來，滿朝文武，投靠閹黨之人，除了自己，就冇有啥好人。\\n\\n雒方是遼東人，祖上是軍戶，他靠科舉走上了文官的道路。\\n\\n如今在朝堂上蹉跎二十餘年，臉上也不見什麼圓滑之氣，曹文耀等人如此客氣，他還是從頭到腳表情生硬，一副老子不願意搭理你們閹黨的樣子。\\n\\n相比之下，同屬於閹黨陣營的李宗為則客氣很多，笑吟吟的與曹文耀一起飲酒，說話也是滴水不漏。\\n\\n次日，二人不約而同的找到曹文耀，要求熟悉火器廠的工作。\\n\\n曹文耀也冇有任何拖延的意思。\\n\\n對於這些在京師混日子的官僚，曹文耀的應對策略，非常簡單。\\n\\n那就是該給你們的禮遇，我一點都不少。\\n\\n但是暗地裡，卻將你們隔絕開來，讓火器廠在你們麵前，始終隔著一層紗。\\n\\n既然是熟悉火器廠的工作，肯定離不開賬目。\\n\\n二人一開始就往賬房跑。\\n\\n隻是他們能看到的賬目，著實有些讓人心疼且無奈。\\n\\n曹文耀帶著幾名親信便抵達蓬萊火器廠，準備大乾一場時，朝廷給予的資金上的支援，是非常捉襟見肘的。\\n\\n畢竟戶部老爺們的漂冇可不是說著玩的。\\n\\n所以當他們開啟賬冊，看著一筆筆記錄在冊的開銷，便會不得不感慨兩句，這蓬萊火器廠真的不是人呆的地方，難怪這位曹大人經營剛剛一年多，頭上就有了白頭髮。\\n\\n實在是太窮了。\\n\\n為了省錢，很多物料，壓根就不是買的，是這位曹大人，領著廠裡的工人，自己就地取材的。\\n\\n很多支出，根本就不是材料費，而是夥食費。\\n\\n二人從早研究到晚上，愣是一點毛病都找不出來。\\n\\n二人都心裡清楚，就曹文耀這花法，根本冇法貪汙，完全是省得不能再省了。\\n\\n換句話說，也就是曹文耀精打細算，經營有道，換彆人來經營彆說能夠按時上交火器了，能不把人餓死就不錯了。\\n\\n當然，實際情況，肯定不會是他們看到的那樣。\\n\\n要知道，僅僅是胡永傑一個工部的大使，家裡就養了十幾個女人。\\n\\n隻是這種內部的賬本，他們是絕對看不見的。\\n\\n曹文耀能夠堅持讓如此龐大的火器廠運轉起來，他有太多的收入渠道了，從京師的透明玻璃源源不斷的輸血，到捕鯨業的繁榮發展帶來巨大利潤，包括後發但又相當活躍的火銃市場貿易，這些都是蓬萊火器廠不可或缺的養料。\\n\\n隻是這些東西，都隻是內部人才能掌握。\\n\\n這二位京師來的官員，無論怎麼查，怎麼看，都是接觸不到的。\\n\\n當然，如果二人鐵了心地查，肯定也能查到蛛絲馬跡，不過那需要時間。\\n\\n當然了，如果真的是查出東西來，他們的最佳選擇是老老實實閉嘴，因為他們說錯一句話，耽誤的是成千上萬人的生活。\\n\\n會有太多人讓他們溶於水，或者葬於火。\\n\\n接下來，二人便開始頻繁的參與到火器廠的工作之中。\\n\\n李宗為仗著自己跟王體乾的關係，頻頻調查物料的價格，供應商的底細，試圖從中找到可以圖謀的利潤，亦或是查出來曹文耀到底能賺多少錢。\\n\\n而雒方，則每天板著一張臉，在廠裡的每一處區域巡視，找工匠聊天，檢視火器生產的質量，試圖找到曹文耀坑害工人，賺取私利的證據。\\n\\n但結果往往另二人都很失望。\\n\\n李宗為查來查去，發現曹文耀購買的物料，價格都非常便宜，供應商本來就冇啥賺頭，之所以願意供料，完全是因為曹大人要的量足夠大。\\n\\n此外還有絕大多數物料，是火器廠的工匠，乃是被抓回來的山賊自己生產的。\\n\\n真的是每一筆錢的開銷，都記錄的清清楚楚，絕對花在刀刃上。\\n\\n甚至很多時候，冇有錢了，曹文耀還會自己掏錢補貼。\\n\\n他想順手撈點錢，都找不到地方。\\n\\n而雒方這邊兒，就更迷茫了。\\n\\n他來蓬萊火器廠之前，在京師的王恭廠瞭解過，基層工匠的日子過得非常辛苦。\\n\\n他們的夥食，乃是月錢，經常會被剋扣。\\n\\n這些人一旦提起他們的上官，恨得都是牙根癢癢。\\n\\n可當雒方在蓬萊火器廠，問道曹文耀的時候，這些工匠一個個都是發自內心的讚美。\\n\\n“曹大人是個好官啊，我們這輩子，就冇見到那麼好的官。”\\n\\n“是啊，在這裡乾活，吃得飽，穿得暖，工錢還按時發放，比在任何地方都好。”\\n\\n“我們有工作服，還分配了房子居住，有的時候乾活忙不過來了，曹大人還會領著他的家丁跟著幫忙乾活呢。咱們曹大人不僅經營有方，乾活那也是一把好手。”\\n\\n“對，曹大人的手藝，咱們火器廠就冇有比得過他的。”\\n\\n這話聽得雒方一愣一愣的，他堂堂一個工部郎中，還能乾活呢？\\n\\n我怎麼這麼不信？\\n\\n莫非是嘩眾取寵？\\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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