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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結束，眾人散去。\\n\\n曹文耀單獨留下熊廷弼。\\n\\n老熊年紀大了，整天管理罐頭廠的老孃們，多少沾染了些不正經的習氣。\\n\\n伸出手，在屁股後麵摸了摸，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牛皮紙，放在鼻尖聞了聞，當著曹文耀的麪攤開。\\n\\n“老夫先前還在想，你一個前途無量的新科進士，大老遠的將我買回來，就為了學我點官場經驗？亦或是讓我幫你開墾荒地？這種事情，隨便找個紹興師爺就能乾，不值當，”說著，熊廷弼嘿嘿一笑，伸手攆了攆鬍鬚，略顯得意，彷彿找到了自身價值一般，“今日我才反應過來，原來是讓我當定海神針來了啊。”\\n\\n曹文耀見熊廷弼抖起來了，也不惱火，親自給他倒了一杯茶。\\n\\n“正是請老大人做主心骨來了。”曹文耀坦然道，“小子自京師而來，發現越是遠離京師，人口越是稀疏，村落規模愈發衰敗，甚至於士紳都是困頓難做人的。\\n\\n其中固然有天地災害、王朝興衰之故，但說到底還是有些人太有權，太有錢了。\\n\\n小子興工廠，辦實業，難免會觸動多方利益。\\n\\n這些人給我使陰謀詭計還是輕的，搞不好就直接刀兵相見，冇有您這樣的雄才坐鎮，小子睡覺都睡不踏實。\\n\\n比如說，這一次倭寇覬覦捕鯨隊的事情，未必就不是某些人的一次試探。”\\n\\n熊廷弼對曹文耀的清醒，一臉的欣慰，但還是意味深長地問道，“你既是閹黨，何不找自家人，反而找我一個外人？”\\n\\n“老先生說笑了不是，我雖然披著一層閹黨的皮，但說到底，還是個讀書人。我是想做事的。”曹文耀一臉正氣。\\n\\n“那你既然想做事，為何不多尋一些我那些被流放的舊部呢？”熊廷弼似笑非笑的追問道，“他們都有建設地方的經驗，做事情也妥帖，又都是敢打敢拚的勇士。”\\n\\n一朝天子一朝臣。\\n\\n如今自己名義上在京師做大牢，不少鐵桿舊部，就直接做了冷板凳，甚至直接回家放牛了，大好的人生就這般蹉跎下去。\\n\\n熊廷弼打心底，替他們著急。\\n\\n“非是不想，而是小子能力不夠。”曹文耀依然昂首挺胸，麵不改色，“先不說我身上的閹黨色彩，其他人能否接受。大人您若非走投無路，您願意棲身於小子這破廟之下嗎？\\n\\n在看不清楚小子的前路之前，是不會有人主動投靠過來的。”\\n\\n“你倒是看得清楚，想得明白。”熊廷弼低著頭若有所思，“你所作所為，隻求為民？”\\n\\n“是。”曹文耀斬釘截鐵。\\n\\n“也罷，”熊廷弼忍不住搖了搖頭道，“你可知我怎麼看你？”\\n\\n“不想知。”曹文耀笑道，“我也不在乎彆人如何看我。”\\n\\n“善！”熊廷弼點了點頭，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招手示意曹文耀過來。\\n\\n之後，熊廷弼將曹文耀按在椅子上，“你雖然一肚子的本事，但帶兵打仗這東西很少有人是天生的，今日恰好有一筆小買賣，老夫今日便手把手地教你，你好好學。”\\n\\n曹文耀大驚，下意識地出於本能要低身行禮，卻被熊廷弼伸手拖住。\\n\\n“你與我有活命之恩，不必如此。”說著，對著曹文耀娓娓道來，他的想法。\\n\\n五日後，清晨。\\n\\n一則爆炸性的訊息在蓬萊傳開。\\n\\n有人稱，在芝罘，一頭巨鯨在海灘上擱淺，圍觀者甚眾。\\n\\n得知訊息的曹文耀，立刻派遣罐頭廠的人手，乃至大量的肢解鯨魚的工匠，坐著牛車趕往芝罘。\\n\\n牛車上除了人之外，還有大量的加工鯨魚肉的工具，用厚厚的布匹蓋著。\\n\\n押運車隊的，隻有七八名護衛。\\n\\n為了逼真，曹文耀專門從沈有容手底下借的衛兵，走起路來，懶洋洋的，就跟村裡的二傻子差不多。\\n\\n真正的殺招，則是那些喬裝打扮的工匠，他們都是護衛隊之中的精銳。\\n\\n隊伍，大搖大擺地朝著芝罘進軍。\\n\\n那樣子，像極了一隻肥美的羔羊，主動走進了狼群的領地。\\n\\n這支車隊，便是曹文耀、熊廷弼為平田一郎準備的魚餌。\\n\\n至於所謂的擱淺的鯨魚，也全都是捕鯨隊趁著夜色故意拖到岸邊兒，用來欺詐倭寇的。\\n\\n車上裝的，根本就不是工具。\\n\\n厚厚的布匹下麵，是沉甸甸的盾牌，以及五十餘支火銃。\\n\\n每一輛車，都被精心改造過，具有防禦箭矢的功能，還在左右車廂裡，藏匿了一窩蜂這種多管火箭。\\n\\n在距離芝罘還有十幾裡路，有一處狹窄的山路，兩邊兒是高山，中間是一條乾涸的山溪，兩邊兒長滿了野草。\\n\\n山溪被路人已經踩成了道路，不過鵝卵石太多，牛車行走緩慢，車上的人也被顛簸得厲害。\\n\\n牛車上的熊廷弼，頭戴蒲笠，手裡拎著一杆旱菸，活脫脫的一田間老農，在他旁邊兒坐著戚報國、曹變蛟二將。\\n\\n“咱老頭子也不是跟你們顯擺，你們看此路狹窄，兩邊兒是高山，幾乎長點腦子的人，就知道要在此地伏擊，但伏擊也要有技巧。\\n\\n要巧妙地利用地形的同時，做好訊號協同，最起碼要能令行禁止。\\n\\n火力佈置要分層次，要給敵人心裡的壓迫感，不然一窩蜂地往下衝，就是送菜。\\n\\n自古以來，敢走穀底的將軍，哪裡有弱者？”\\n\\n一開始，戚報國和曹變蛟，兩個都覺得自己懂兵事的人，有些嫌棄熊廷弼的嘮叨。\\n\\n可等老人家一開口，眼珠子立刻瞪得溜圓。\\n\\n什麼叫做專業？\\n\\n這就是啊！\\n\\n熊廷弼不愧是遼東最猛的統帥，在他的口中，娓娓道來如何打伏擊，聽得曹變蛟和戚報國都麻了。\\n\\n什麼如何佈置口袋陣。\\n\\n什麼要讓先鋒先過去，攔腰切斷伏擊，讓對方無法展開兵力。\\n\\n什麼改造地形，直接用水衝，來個以水帶兵。\\n\\n如何佈置誘敵之兵，甚至連如何佈置滾木礌石，都有十幾種學問。\\n\\n二人甚至有拿出小本本做幾路的衝動。\\n\\n就在這時，熊廷弼忽然停了。\\n\\n二人撓著頭，戚報國最是忍不住哀求道，“老先生再說說吧。”\\n\\n熊廷弼麵色嚴肅，心裡卻略顯得意，兩個小娃娃，老頭子一把年紀了，還擺弄不了你們？\\n\\n“行了，差不多了，再往前走，就容易陰溝裡翻船了。”熊廷弼看了看兩邊兒的山勢，擺擺手道，“就在這裡打小鬼子。”\\n\\n心悅誠服的曹變蛟，看了眼戚報國，起身對眾人道，“停車，大家原地休息，埋鍋造飯。”\\n\\n戚報國踹了一腳車上的護衛隊手下，“他孃的，起來挖坑去，演戲要逼真。”\\n\\n車上的“工匠”，立刻翻身下車，有的去撿柴火，有的去打水，一副準備安營紮寨的樣子。\\n\\n山穀兩側的山林裡，一雙雙貪婪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熊廷弼他們。\\n\\n“首領，明狗進入峽穀了。”\\n\\n一個倭寇急匆匆的跑回來，興奮地舔著嘴唇說道。\\n\\n平田一郎，是個壯碩的矮個子，留著月代頭，腰裡跨著太刀。\\n\\n他的眸子裡閃爍著兇殘貪婪的目光。\\n\\n“他孃的，漢人的大官都是蠢貨，如此珍貴的工匠和工具，竟然隻派那麼點人護送，這不是天照大神庇佑麼？”\\n\\n平田一郎冷笑一聲，感覺雙手都有些興奮地顫抖起來。\\n\\n他的眼前，彷彿浮現起他活捉了這批工匠，搶走這些工具，在長崎修建捕鯨港口，成為钜富的日子了。\\n\\n“首領，切莫衝動，我怎麼感覺對方像是在欺詐我們？”一個書生裝束的漢人，壓低了聲音，“您看，對方設定的營地，再往前走上半柱香，就到了咱們的伏擊圈了。\\n\\n可他們在那邊兒紮營，咱們就要憑白走半柱香，會消耗大家的體力。\\n\\n我建議，咱們要不要派人偵查一下，或者等到晚上在行動。”\\n\\n“放屁！到了嘴邊兒的肉，焉有不吃的道理。”平田一郎瞥了一眼身邊兒的漢狗，一臉的鄙視。\\n\\n對方雖然給他提供了關鍵情報，但不代表平田一郎看得起他。\\n\\n實際上，平田一郎打心眼裡看不起自己的軍師。\\n\\n覺得身為大明的子民，竟然甘願給自己做狗，實在是難以理解。\\n\\n儘管，平田一郎很清楚，若不是這位軍師一次又一次的幫忙，自己可能早就餓死在大明瞭。\\n\\n“對，這個時候，他們在埋鍋造飯，正是注意力渙散的時候，一個衝鋒就能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平田一郎手下的頭目，也是一臉鄙夷地看著軍師。\\n\\n“吆西，小泉君，你的腦子越來越靈活了，準備動手吧，等到他們給我們做熟了飯，咱們就動手。”平田一郎看著躍躍欲試的手下，一臉欣慰。\\n\\n“嗨！”小泉一臉嚴肅道。\\n\\n戚家家風不錯，男人做飯都很地道。\\n\\n戚報國親自掌勺，不一會兒山穀裡，就飄散開濃鬱的飯香。\\n\\n大傢夥圍在火堆旁，表麵上大口大口地吃著東西，有說有笑。\\n\\n看起來輕鬆到了極點。\\n\\n熊廷弼吃了兩口飯就飽了，站在牛車上，大大方方地給後生們唱起了江夏小調。\\n\\n大傢夥搖頭晃腦的聽著，實際上他的手都不自覺地向武器的位置靠近。\\n\\n幾個負責放哨的漢子，也都是警惕地觀察者周圍。\\n\\n“さあ、行け！”（撒西給給！）\\n\\n平田一郎一聲令下。\\n\\n埋伏在周圍山林裡，走了半柱香道路的倭寇，腦門上已經爬起一層秘密的汗珠，攀爬山路，消耗了他們不少體力。\\n\\n但隨著首領下令，依然發出一聲聲呐喊，從兩側山坡的小道衝了過來。\\n\\n自從進入大明，企圖緩和關係失敗之後，這些倭寇就乾上了打家劫舍的日子。\\n\\n因為他們穿著怪異，髮型也醜陋無比，人們一看到他們這副髡頭鳥音的樣子，往往就會陷入慌亂之中。\\n\\n有些商隊，可能會稍作抵抗。\\n\\n但倭寇之中，有些浪人戰鬥力不俗，會輕鬆殺死領頭的反抗者。\\n\\n其他人就會陷入進一步的惶恐，進而崩潰。\\n\\n這套流程，倭寇實在是太熟悉了。\\n\\n“板載！”\\n\\n“井八蓋！”\\n\\n“殺！”\\n\\n喊殺聲震動天地。\\n\\n衝在前麵的有浪人，也有漢人。無不揮舞著鋒利的兵刃。\\n\\n熊廷弼看了眼倭寇，沿著自己預留的小道狂奔，嘴角泛起一抹笑意，眼神飄向咬牙切齒的護衛，罵道，“後生們，演起來啊。”\\n\\n大家這才反應過來，他們該表現的恐懼些。\\n\\n而那些護衛，根本不用演，見到倭寇的時候，第一反應就是逃跑，因為他們是真的衛所兵，祖上就傳言倭寇恐怖。\\n\\n看到他們如狼似虎的模樣，哪裡有勇氣抵抗。\\n\\n有一些過分的，嚇得都尿了褲子。\\n\\n任憑大家怎麼拖拽，哀求都不管用，甚至還用腳踹那些假裝工匠的護衛，口中大聲道，“去你孃的，老子纔不管你們！”\\n\\n“哈哈哈！漢人都是些膽小鬼！”倭寇見狀，無不洋洋得意。\\n\\n在他們看來，這又是一場輕而易舉的戰鬥。\\n\\n然而，就在他們毗鄰車隊七八十步的時候，異變突然出現了。\\n\\n隻見剛纔抽菸的老頭，不知道什麼時候，弄了一身嶄新的棉甲穿在了身上，頭戴鳳翅兜鍪，威風凜凜，手裡還拿著兩支藍色的令旗。\\n\\n隨著手中令旗揮舞，老頭口中喝道，“臨陣脫逃者，斬！”\\n\\n聞言，那些驚慌失措的工匠，瞬間反應過來，以驚人的速度，從車上搬下了一支支迅雷銃，排成兩排。\\n\\n與此同時，有幾名瘦弱猿猴的士兵，揹著大號葫蘆狀的武器，朝著他們發了瘋一樣的奔跑。\\n\\n這股子氣勢，嚇住了倭寇，就連剛纔囂張的不可一世的平田一郎，都開始心裡打鼓。\\n\\n與此同時，牛車被人牽著，在動亂中變換陣型，眨眼之間，就形成了一個防禦圈。\\n\\n有人將一床床棉被浸濕，掛在盾牌上，擋在牛車前麵。\\n\\n偶爾有一處冇有防護的牛車位置，還被人開啟了車廂擋板，露出一支支鋒利的多管火箭。\\n\\n士兵們站在牛車後麵，用冰冷的眸子，死死地盯著他們。\\n\\n衝鋒在前的倭寇，還冇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兒，隻顧著一股腦往前衝鋒呢。\\n\\n熊廷弼已經晃動手中的令旗，那兩名揹著葫蘆的士兵，已經抱著葫蘆，點燃了引線。\\n\\n他們手裡的武器，造型奇葩，名字也很怪，叫衝陣火葫蘆。\\n\\n但威力卻大到冇邊，是大明版的火焰噴射器。\\n\\n“轟！”一聲聲脆響。\\n\\n濃煙伴隨著毒火，從葫蘆口呈扇麵噴射而出，大量本想砍人的倭寇，瞬間被毒瞎了眼睛，點燃了衣裳。\\n\\n“啊！這是什麼鬼東西！”倭寇隊伍傳來一陣慌亂。\\n\\n“開火！”戚報國和曹變蛟，一直注意著令旗的變化，隨著熊廷弼命來下達，三十隻迅雷銃，同時開始噴射火舌。\\n\\n密集的巨響，彙聚成了一道道雷鳴。\\n\\n衝鋒在最前麵的倭寇，本來就弄瞎了眼，根本無從躲閃，就被火銃射倒一片。\\n\\n其餘的倭寇，驚懼之餘，轉身就往後逃。\\n\\n濃烈的硝煙，瀰漫在整個車陣，向四周擴散。\\n\\n平田一郎回過神來，怒罵到，“不要怕！鐵炮裝彈需要時間！給我殺回去！”\\n\\n連續殺了幾名倭奴，其餘的倭寇才重新壯著膽子往回殺。\\n\\n可他們哪裡知道，曹文耀的手下，用的是一水兒的迅雷銃，這東西是五連發，根本不用重新裝填彈藥。\\n\\n而且雙方之間，隻剩下七八十步，完全在迅雷銃的射擊範圍內。\\n\\n於是乎，在倭寇看來非常弔詭的事情出現了，原本射擊完一波的大明人，根本就冇有裝填彈藥的意思，而是一歪槍頭，又舉起一個槍頭，對著他們就射。\\n\\n好不容易鼓舞起勇氣的倭寇，再次毫無防備地被射倒了一大片，慘叫著倒在地上。\\n\\n這些倭寇，哪裡見過如此高階的玩意。\\n\\n他們知道鐵炮，也就是大明的火銃，但那東西，彆說殺人，不炸死自己就不錯了。\\n\\n可眼前的敵人，用的鐵炮，著實是恐怖的殺戮機器。\\n\\n他們隻感覺一陣陣震耳欲聾的響聲傳來，接著便是不斷有戰友死去。\\n\\n“這是明人的妖法，他們可以讓鐵炮不裝彈射擊！”\\n\\n恐慌，如同瘟疫一般蔓延開來，倭寇徹底失去了抵抗的勇氣，誰喊都不管用，抬腿就逃。\\n\\n“敵人跑，你們不會追啊。”熊廷弼見火銃才放了三輪，倭寇就逃之夭夭，也不揮舞令旗了，而是直接開口呐喊。\\n\\n士兵這才反應過來，按照訓練操典，二人一組，抬著火銃，追著鬼子的屁股射擊。\\n\\n小鬼子可倒了血黴了，他們萬萬冇想到，看似唾手可得的美味，竟然如此的致命。\\n\\n山穀裡，槍聲，慘叫聲，哀嚎聲不絕於耳。\\n\\n倭寇徹底被打殘了。\\n\\n他們就像是活靶子，隻能被動地捱打，一點還手之力都冇有。\\n\\n他們用來欺負商隊的兵刃，在可以連發，如同加特林的迅雷銃麵前，就像是個玩笑。\\n\\n有些倭寇還試圖用弓箭還擊，但他們剛剛舉起弓箭，就被手持魯密銃的戚報國和曹變蛟爆頭。\\n\\n“快逃！趕緊逃！”\\n\\n平田一郎這會兒反應過來，聲嘶力竭地呐喊。\\n\\n他現在非常後悔冇有聽軍師的話，可再去尋軍師哪裡還有一點對方的影子。\\n\\n他終於明白，自己被利用的同時，也踢到了鐵板了。\\n\\n對方根本不是什麼肥肉，而是一群殺人不眨眼的魔鬼。\\n\\n然而，想逃跑，已經玩了。\\n\\n“殺！”彆看熊廷弼年邁，動作非常迅捷，隻見他跳下牛車，手裡拿著一把大刀，朝著倭寇殺了過去。\\n\\n與此同時，在山穀兩側的林子間的護衛隊主力隊伍，也已經趕到。\\n\\n他們不慌不忙，從倭寇的後方發起進攻。\\n\\n長矛如林，戰甲如火。\\n\\n這些日子，大家經受過最嚴格的訓練，吃著最有油水的食物，拿著比募兵還要高的餉銀，心裡早就憋著一口氣。\\n\\n如今，證明自己的機會就在眼前。\\n\\n再加上剛纔迅雷銃，幾輪密集的射擊，早就將倭寇的心氣打冇了，他們更是士氣高昂，如狼似虎。\\n\\n“吃曹大人飯，報曹大人恩！”\\n\\n“兄弟們，殺倭寇！”\\n\\n“殺殺殺！”\\n\\n護衛隊的兒郎們，操著一口登州話，朝著已經潰不成軍的倭寇包圍而去。\\n\\n本來是倭寇的伏擊戰，結果成了漢人對他們的伏擊戰，乃至最後變成了單方麵的屠殺。\\n\\n護衛隊的兒郎們的劈砍和刺殺，精準又有力。\\n\\n這是他們接受戚報國訓練的結果。\\n\\n那些倭寇，早就冇有了膽子，一點陣型，遇到後時代訓練過鴛鴦陣的漢人軍隊，就隻能剩下單方麵的屠殺。\\n\\n不知道是哪個倭寇，看了眼人群之中的戚報國，鬼使神差地喊了句，“是戚爺爺複活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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