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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李劍鋒看著那排壯漢，直接無視。\\n\\n他往棚子後頭指了指：“那些人，我全部帶走。”\\n\\n賣肉的愣了一下，氣的發笑：“你特麼以為你是誰？”\\n\\n“想從我這兒帶走人？銀子呢？”\\n\\n“你能有多少？”\\n\\n李劍鋒讓開一步，將身後的胖掌櫃推到前麵：“需要多少錢，你直接問他要。”\\n\\n胖掌櫃看了看李劍鋒，又看了看棚子後頭的木籠子，又看了看賣肉的，目光最後落在賣肉的臉上，忽然頓住了。\\n\\n賣肉的臉瞬間白了。\\n\\n他認出了胖掌櫃，瑞豐布莊的掌櫃，寧州知州周德茂的人。\\n\\n在這寧州地界上，周德茂三個字比聖旨還管用。\\n\\n賣肉的腿一軟，手裡的刀差點掉了，趕緊扶住案板，聲音都變了調：“這……這位是……周大人府上的……”\\n\\n胖掌櫃冇理他，還在盤算。\\n\\n他心裡頭那把小算盤劈裡啪啦地響。\\n\\n這邊，賣肉的不敢要錢，人白帶走，一文錢不花。那邊，李劍鋒的布照收，銀子照付，該給多少給多少。\\n\\n人我帶走了，布我拿到了，兩邊的好處全落進自己口袋，天底下還有比這更劃算的買賣？\\n\\n他嘴角不自覺地翹了一下，又趕緊收回去，清了清嗓子，臉上換了一副為難的表情。\\n\\n賣肉臉慘白，忙說：“掌櫃的，掌櫃的，您要人您帶走就是，小的不敢要錢，小的真不敢要錢。”\\n\\n身後那排壯漢早散了，有的躲進棚子後頭，有的鑽進人群裡，有的乾脆跑了，連刀都扔了。\\n\\n領頭的跑得最快，一眨眼就冇了影。\\n\\n胖掌櫃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很複雜。有為難，有尷尬，有一點點心虛，但更多的是藏不住的高興。\\n\\n他搓了搓手，轉過身看著李劍鋒，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說什麼秘密：“客官，您看這……人，您帶走了。”\\n\\n“是不是也可以帶我去看看那匹布了？”\\n\\n“東西準備好了嗎？”李劍鋒冷聲問。\\n\\n掌櫃的說：“當然。”\\n\\n指了指後麵幾輛馬車。\\n\\n李劍鋒點頭：“好，跟我來。”\\n\\n馬車在延綏鎮南門外停穩。\\n\\n孫小旗帶著人已經等在那兒了，二十幾輛板車排成一溜，車上碼著整整齊齊的布匹，用油布蓋著。\\n\\n孫小旗換了身乾淨的衣裳，袖口挽了兩道，看著像個跑買賣的掌櫃。\\n\\n胖掌櫃從馬車上跳下來，一眼就看見了那些布。\\n\\n“真是好貨……”他嘴裡唸叨著，眼睛一刻也冇離開那些布匹。\\n\\n李劍鋒站在旁邊，衝孫小旗使了個眼色。\\n\\n孫小旗一揮手，幾個人從板車後麵推出來幾輛空車，往胖掌櫃那邊走。\\n\\n掌櫃身後，是好幾輛裝著物資的車。\\n\\n可幾個剛朝著物資那邊走去，胖掌櫃從袖子裡摸出一支竹筒，拔開塞子，一股黃煙沖天而起。\\n\\n孫小旗的臉色變了。\\n\\n胖掌櫃往後退了兩步，笑著從袖子裡抽出一張紙，抖開：“李劍鋒，延綏鎮亂兵之首，殺官造反，罪不可赦。”\\n\\n“今有寧州知州周德茂大人親令。”\\n\\n“布，我們要了。這些物資，也不會給你。”\\n\\n他頓了頓，往身後看了一眼。\\n\\n遠處，塵土飛揚。\\n\\n馬蹄聲由遠及近，黑壓壓的一片，少說也有上百騎。\\n\\n當先一人騎著高頭大馬，穿著石青色緞袍，外麵罩了件鐵甲，烏紗帽換成了一頂鐵盔，正是周德茂。\\n\\n他身後跟著百來個兵，刀出鞘，弓上弦，排成兩列縱隊，從官道上壓過來。\\n\\n周德茂勒住馬，馬前蹄騰空，嘶鳴了一聲，穩穩地落在地上。\\n\\n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李劍鋒，嘴角掛著那種居高臨下的笑：“李劍鋒，你的事發了。本官奉旨剿匪，今日便是你的死期。”\\n\\n他手一揮，身後的兵散開，呈扇形圍過來。\\n\\n李劍鋒看著那些圍過來的兵，笑了。\\n\\n“看看，”他轉過頭，對著延綏鎮的城牆，“給咱們送馬的來了。”\\n\\n他舉起手，往前一揮。\\n\\n城牆上的號角響了，南門洞開，黑壓壓的人從城門裡頭湧出來。\\n\\n盾牌在前，長槍在後，兩翼是弓箭手。\\n\\n石彪衝在最前麵，兩把斧頭在日頭底下劃出兩道弧光。\\n\\n孫小旗帶人從兩側包抄，轉眼就封住了官道的兩頭。\\n\\n一千多人，把周德茂那一百來號人圍得水泄不通。\\n\\n周德茂的臉白了。\\n\\n他騎在馬上，韁繩攥得死緊，馬不安地打著轉。\\n\\n身後的兵有的往後退，有的手裡的刀在抖。\\n\\n胖掌櫃縮在馬肚子底下，抱著馬腿，渾身篩糠。\\n\\n“李劍鋒！”周德茂的聲音又尖又細，“你敢造反？”\\n\\n“老子就是反了。”李劍鋒抽出刀，刀尖指著周德茂，“給我殺！布咱們留著，東西咱們要，這些馬咱們也笑納了！”\\n\\n石彪第一個衝出去。\\n\\n刀光一片，慘叫聲一片。寧州的兵哪見過這陣勢，有的轉身就跑，有的跪地求饒，有的癱在地上動不了。\\n\\n周德茂撥馬想跑，一支箭釘在馬腿上。\\n\\n馬慘嘶一聲，前腿跪倒，周德茂從馬背上摔下來。\\n\\n李劍鋒走過去，刀落下來。\\n\\n血濺在黃土上，洇開，烏紗帽歪在地上，周德茂瞪著眼睛冇了氣息。\\n\\n戰鬥很快就結束了。\\n\\n一百來個寧州兵，死了二十幾個，剩下的全跪著，雙手抱頭。\\n\\n二十幾輛板車還停在那兒，布匹一匹冇少。\\n\\n李劍鋒收刀入鞘，轉過身，對著延綏鎮的士兵，對著城牆上那些老人和孩子，聲音傳出去很遠：\\n\\n“從今天起，延綏鎮我們自己守護。朝廷不管我們，我們自己管。韃子來了，我們自己打。糧食不夠，我們自己種。城牆倒了，我們自己修。”\\n\\n他頓了頓：“冇有大明瞭。隻有延綏鎮。隻有咱們自己。”\\n\\n歡呼聲一片。\\n\\n李劍鋒在延綏鎮，打造屬於自己的天地。\\n\\n直到2崇禎十七年三月，北京城破。\\n\\n訊息傳到延綏鎮的時候，李劍鋒正在城牆上巡視。\\n\\n二十年的風霜雨雪，當年那道破敗的城牆早已變成了銅牆鐵壁。\\n\\n棱堡高聳，火炮林立，棱角分明的工事從黃土高原上拔地而起，瓦房一片連著一片，炊煙裊裊升起。\\n\\n學堂裡的讀書聲隱隱約約傳來，混著鐵匠鋪的打鐵聲，混著集市上的吆喝聲，混著孩子們的笑聲。\\n\\n李劍鋒站在最高的箭樓上，手裡攥著那封急報，站了很久。\\n\\n他不守住大明，可他守住了，自己的天地！\\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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