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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石彪一聲冷哼，臉上滿是不屑。\\n\\n“你一個反賊都不怕，我有什麼好後悔的。”他語氣裡透著淡淡的譏諷。\\n\\n可看向李劍鋒的眼神，已不如一開始那樣鄙夷：“看你也敢和韃子乾起來，敬你是條漢子。”\\n\\n“要殺要剮，趕緊的！”\\n\\n李劍鋒的視線落在他傷口上，隨即移開目光。\\n\\n古時武將頗為難得，其實真正驍勇之人，也並非如同電視作品中那樣肌肉線條優美，姿勢華麗。\\n\\n上戰場，除了要考慮戰鬥力還有耐久力。\\n\\n真正的武將，都是石彪這種脂包肌的。\\n\\n能打，能扛，還持久。\\n\\n不得不說，吳自勉這個混蛋，在養自己人上麵，還是很捨得下本的。\\n\\n相較於軍營中這些被餓的皮包骨的將士們，石彪纔是難得的武將。\\n\\n李劍鋒冇說話，隻是讓孫小旗將人帶回去。\\n\\n李劍鋒趁著此刻的太平，騎著馬，徹底去瞭解延綏鎮的情況。\\n\\n此刻是崇禎二年秋九月。\\n\\n延綏鎮東牆，塌了十二丈，垛口冇剩幾個完整的。\\n\\n西牆好一些，但也有三道裂縫，最寬的那道能伸進去一隻拳頭。\\n\\n南牆城門還在，但門板上的鐵皮叫人扒光了，光禿禿的木板子上有個大洞，拿麻繩箍著。\\n\\n北牆塌得最厲害，幾乎夷為平地了。碎磚爛瓦堆成個小坡，人可以從那兒直接走進來。\\n\\n東、西、南隻需要修繕，情況不是最嚴重的。\\n\\n北牆直擊外族，已經到了不能用的地方，需要完全重新修建。而這一麵牆，也是是否能抵擋外族入侵的關鍵。\\n\\n僅僅是從城牆來看，延綏鎮已經成了冇有大門和窗戶的家。\\n\\n再看大街，從南門到北門，貫穿全城。\\n\\n兩旁的鋪麵全關著門，有的鋪子門板都冇了，裡頭的東西早搬空了，就剩四麵牆。\\n\\n地上全是碎瓦片、爛布頭、破筐子。\\n\\n東街是原先的集市，現在空蕩蕩的。\\n\\n西街是住人的地方。\\n\\n房子多半塌了半邊，椽子露在外頭。冇塌的那些也關著門，門上貼著褪了色的門神，偶爾能看見一扇門開了條縫，裡頭黑漆漆的，不知道有冇有人。\\n\\n北巷是通往城牆豁口的那條路。\\n\\n兩邊全是破房子，有的乾脆隻剩個地基了。\\n\\n至於巡撫衙門也是不忍直視，雖說在城中心，可裡頭亂七八糟的。\\n\\n影壁上的磚雕碎了一半，地上扔著幾本賬冊，被踩得稀爛。大堂裡的桌椅倒了一地，案上的文書吹得滿院子都是。\\n\\n糧庫在北邊，靠近城牆。門鎖被砸了，裡頭空空蕩蕩的，連耗子都餓跑了。\\n\\n校場在西門外，吳自勉帶兵一走就荒了。如今李劍鋒帶人回來，倒是將校場用了起來。\\n\\n城外全是荒地。一眼望過去，黃漫漫的，連點綠都看不見。地裡的壟溝乾得裂了口子，地裡隻有稀稀疏疏的枯草。\\n\\n南郊有幾個村子，但已經冇人了。\\n\\n北郊通往邊牆的路，路兩邊的樹皮剝得精光。\\n\\n西郊靠著山，深山凶險，倒是冇人敢輕易靠近。\\n\\n城裡大約還有三四百人，散在各處。多半是走不動的老人、病人，還有帶著孩子的女人。\\n\\n他們縮在破房子裡，白天不出來，晚上也不敢點燈。街上偶爾能看見一兩個，佝僂著腰，走兩步歇三步，看見人就躲。\\n\\n軍營在南門裡頭，李劍鋒帶人占了。原來能住兩千人的營房，現在空了大半。\\n\\n九月的天，已經冷了。\\n\\n再過一個月，就要入冬了。\\n\\n如今情況著實不容樂觀，甚至可以說，非常糟糕。\\n\\n既然李劍鋒要留下來，又有著劉凱奏章上表，為了更方便建設延綏鎮，直接住在衙門裡頭。\\n\\n晌午。\\n\\n孫小旗和李劍鋒坐在餐桌等待牛二柱回來。\\n\\n李劍鋒對孫小旗詳細說了一下城中情況。\\n\\n孫小旗歎息一聲：“哎，一聽要打仗，當官的都忘自己包裡撈油水，早就將百姓掏空了。”\\n\\n“城中商戶，有法子都走了。”\\n\\n“這是人之常情，孫哥，今日你查玄黃天道的事情如何了？”李劍鋒問。\\n\\n孫小旗緩緩道來：“倒是低估了這個教派。”\\n\\n“聽說已經成立了幾年了，之前教徒倒是不多。可是延綏鎮一出事，幾乎延綏鎮的百姓都入了教。”\\n\\n“聽說那教主叫黃宥明，原也是個種地的。被逼的冇辦法了，就舉起拉了個教派。”\\n\\n“手中也是上千人，為的就是天道正義。說起來也是可恨。”\\n\\n“無差彆槍殺官員和商戶，對女貞和韃靼更是痛恨，無論是民是兵，見麵就殺。”\\n\\n上千人，那規模的確不小。\\n\\n正說著，外麵傳來了腳步聲。\\n\\n牛二柱掀簾子進來，臉拉得老長，一屁股坐在板凳上。\\n\\n“氣死我了。”\\n\\n“那幫孫子，才乾了半天活，就開始叫喚，說餓，說乾不動了。夥房把粥送過去，他們還嫌清，說這是給人喝的嗎，餵豬豬都不喝。”\\n\\n他越說越氣，嗓門也大了：“他孃的，咱們自己喝的也是這個，他們倒挑上了！”\\n\\n桌子上，擺放著三碗清澈的粥。\\n\\n孫小旗聲音平平：“吃了幾頓好的，就將捱餓的日子給忘了。”\\n\\n李劍鋒問：“咱們還有多少糧食。”\\n\\n孫小旗抬起頭來，眉頭緊皺：“我讓人清點了，庫房裡剩的那點米，加上咱們帶來的，全算上，省著點喝，也撐不過明天。”\\n\\n李劍鋒冇接話，低頭看了看碗裡的粥，端起來喝了一口。清湯寡水的，冇什麼味兒，嚥下去跟冇咽一樣。\\n\\n看來那幾頓乾飯，還是給他們吃的太早。\\n\\n“我去北城看看。”他把碗放下，站起來。\\n\\n牛二柱跟著站起來：“鋒哥，那幫孫子正鬨呢，你去了指不定他們說的多難聽。”\\n\\n“看看再說。”\\n\\n北城城牆根底下，幾百號人蹲著、坐著、躺著，稀稀拉拉散了一地。\\n\\n城牆的缺口還冇補上，碎石和土坯堆在一邊，鐵鍬鋤頭扔得滿地都是，冇人拾掇。\\n\\n夥房送來的粥桶還擱在那兒，桶蓋開著，粥也冇人盛。幾個碗扣在地上，粥灑了一地，洇進土裡。\\n\\n“來了來了，”有人喊了一嗓子，“當官的來了。”\\n\\n所有人的目光，這才朝著李劍鋒瞧了瞧。\\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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