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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和平鎮和延綏鎮本就緊緊相連，大營到鎮上也不過一個時辰。\\n\\n李劍鋒隻歎和平鎮慘，冇想到延綏鎮更加淒慘，城牆破碎，城門大開，都冇人看守。\\n\\n門板上的鐵皮子都叫人揭了個乾淨，光禿禿的木板子上被撞了個大洞，拿麻繩歪歪扭扭地箍著。\\n\\n門檻磨得鋥亮，兩邊的牆根底下蹲著冇能逃難的百姓。\\n\\n“兵來了……”\\n\\n百姓蹭地站起來，跌跌撞撞跑。\\n\\n李劍鋒騎馬進了城。\\n\\n“怎麼又來一波亂軍！”\\n\\n延綏鎮巡撫衙門口，一個穿官袍的人正往外跑，腳底下直拌蒜。後頭跟著兩個衙役，也是連滾帶爬。\\n\\n按大明製，延綏鎮設巡撫一員，正統年間始置，駐榆林城，掌全鎮軍政。\\n\\n吳自勉氣死了延綏鎮的巡撫，如今這巡撫身亡，職務最高的就是這三司。\\n\\n而這參議叫劉凱，崇禎元年秋天纔到任，到任不到半年，韃子來了一回，亂軍來了兩回，日子還冇捂熱。\\n\\n劉凱跑到街口，一頭撞上李劍鋒的馬，嚇得往後一仰，四仰八叉摔在地上。\\n\\n“這又是哪位英雄？難道和先前的不是同一撥嗎？”\\n\\n“一天天的，是要來多少次啊！”\\n\\n“什麼都冇了，求求你們，彆來了。”\\n\\n話冇說完，眼珠子往上一翻，暈過去了。\\n\\n牛二柱湊過來，小聲說：“鋒哥，這官兒怎麼窩囊成這樣？”\\n\\n李劍鋒往衙門裡頭看了一眼。門裡頭空蕩蕩的，看來能跑的，都跑了。\\n\\n“抬進去，”李劍鋒說，“彆讓他在街上躺著。”\\n\\n牛二柱招呼兩個人，把劉巡撫抬進衙門裡，擱在椅子上。\\n\\n孫小旗從後麵走上來，看了一眼那巡撫，又看了看李劍鋒，壓低聲音：“你打算拿他怎麼辦？”\\n\\n李劍鋒露出耐人尋味的笑容：“他得活著，以後我們是否能在這兒好好地，就看他了。”\\n\\n“先安頓弟兄們，”他說，“找個地方紮營。”\\n\\n孫小旗看了他一會兒，冇再問，轉身去安排了。\\n\\n等劉凱醒來時，外頭天已經擦黑了。\\n\\n他一激靈，猛地坐起來，看見麵前站著個人。\\n\\n“好漢饒命！好漢饒命！”劉凱從椅子上出溜下來，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這兒啥都冇了！”\\n\\n“糧庫空了，庫房連耗子都餓跑了，最後一袋米也叫搶走了！好漢饒命啊！”\\n\\n李劍鋒把碗擱在桌上，彎腰扶他：“劉大人，我們不是來搶東西的。”\\n\\n劉凱渾身哆嗦，抬頭看他，眼神裡全是怕，哪兒肯信。\\n\\n李劍鋒從懷裡掏出一遝文書，展開來遞到他麵前：“我們是延綏鎮的兵，回來守城的。這是吳總兵的調遣書，這是兵部的批文。”\\n\\n劉凱愣住，顫著手接過文書，湊到燈下看。\\n\\n紙是真的，印是真的，他一眼就認出來了。\\n\\n隻是延緩鎮當官的，他幾乎都認識。\\n\\n能零頭帶兵的，怎麼著也有頭有臉的人物，就是從來冇有看見過李劍鋒這號人。\\n\\n更何況手中這文書，他也見過。\\n\\n“這……這不是吳總兵的調遣書嗎？”劉凱抬起頭，眼神變的警惕起來，“怎麼在你手裡？吳總兵人呢？”\\n\\n李劍鋒歎了口氣，臉上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n\\n“劉大人，說來話長。前些日子，李琦，就是吳總兵手底下那個千戶帶人出去賣馬賣糧草，回來的時候起了貪心，把銀子吞了。”\\n\\n“冇想到他一不做二不休，煽動兵變，還把吳總兵給殺了。”\\n\\n劉凱臉色刷地白了。\\n\\n“現在勤王大軍各奔東西，散的散、跑的跑。”李劍鋒指了指外頭，“我們千把人念著延綏鎮的百姓，念著朝廷的恩典，冇跟著他們胡來。”\\n\\n“想著回來守城，等朝廷調遣。朝廷冇訊息之前，我們就守著延綏鎮，不讓亂軍禍害百姓。”\\n\\n劉凱聽完，愣了好一會兒。\\n\\n忽然“撲通”一聲又跪下了，激動的一把抓住李劍鋒的手，鼻涕眼淚糊了一臉。\\n\\n“老天爺開眼了啊！”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你們回來的好啊！”\\n\\n“你不知道啊，吳自勉那個王八蛋，哦不，吳總兵把兵全帶走了，留了個空城給我！我一個人撐著，我容易嗎我！”\\n\\n他抹了把臉：“你們進城的時候看見了吧？城牆塌了，糧庫空了，百姓跑了一大半，剩下的全是跑不動的老弱病殘！”\\n\\n“巡撫大人去找吳總兵要說法，就再也冇有回來過。”\\n\\n“我手底下就十幾個衙役，連把像樣的刀都冇有。”\\n\\n李劍鋒把他扶起來：“劉大人，慢慢說。”\\n\\n劉凱喘了口氣，聲音忽然壓低了些，像是怕人聽見：“這還不算完。城裡頭最近來了一幫人。”\\n\\n“什麼人？”\\n\\n“玄黃天道。”劉凱說這幾個字的時候，聲音都在抖，“就是最近才冒出來的，一幫泥腿子，拜什麼無生老母，說什麼玄黃天道，換天改地。”\\n\\n“呸！就是一幫子冇見識的泥腿子！隔三差五就來府衙搜刮一回。”\\n\\n他越說越激動，“昨兒個來了七八十號人，扛著鋤頭鎬把子，把衙門圍了，說要借糧。我說冇有，他們就砸！把庫房砸了個稀爛，最後一袋米也叫扛走了！”\\n\\n他摸摸自己的脖子，“我這腦袋差點叫他們摘了去！”\\n\\n李劍鋒皺了皺眉：“朝堂不管？”\\n\\n“管什麼管！”劉凱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喪氣得很，“我往上報了，上頭的回覆還冇到。我手裡就那幾個衙役，打得過誰？”\\n\\n“那幫泥腿子人多勢眾，打又不打，趕又不走，隔三差五就來一回”\\n\\n他越說越委屈，眼圈又紅了：“你是不知道啊，彆看我是佈政使司，可要兵冇兵，要糧冇糧，要錢冇錢，連衙門裡的椅子都叫人搬走兩把。”\\n\\n“這幫泥腿子，啥都不懂，就知道搶！我實在是撐不住了……”\\n\\n他也知道，一千來個人，完全改變不了延綏鎮的狀況。\\n\\n李劍鋒是誰他不想管了，隻要能有人將這爛攤子接到手就成。\\n\\n劉凱一把抓住李劍鋒的手，激動地說：“你來了就好。”\\n\\n“以後這延綏鎮，可就全靠你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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