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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與此同時，北京城。\\n\\n紫禁城裡，燈火通明，觥籌交錯。\\n\\n李自成在大殿裡大擺慶功宴。\\n\\n長長的案幾上擺滿了酒肉，烤全羊、燒鵝、豬肘子，還有一罈罈的美酒。\\n\\n宮女們穿梭其間，斟酒佈菜，絲竹聲悠揚，舞女們在殿中央翩翩起舞。\\n\\n“來！喝！”\\n\\n李自成坐在正中的龍椅上，端起酒杯，滿臉紅光。\\n\\n“今天高興！大敗吳三桂！”\\n\\n“那個狗賊，夾著尾巴逃回山海關了，哈哈哈哈！”\\n\\n下麵的將領們也紛紛舉杯，笑聲震天。\\n\\n劉宗敏光著膀子，坐在最前麵，大口吃肉，大口喝酒。\\n\\n他嘴裡塞得滿滿的，含含糊糊地說道。\\n\\n“闖王！我就說嘛，吳三桂算個屁！讓我去打，分分鐘把他收拾了！”\\n\\n另一個將領也附和：“就是！什麼關寧鐵騎，不堪一擊！咱們大順軍纔是天下無敵！”\\n\\n“對！天下無敵！”\\n\\n“等咱們休整休整，直接打到山海關去，把吳三桂的腦袋砍下來當夜壺！”\\n\\n“哈哈哈哈！”\\n\\n笑聲一浪高過一浪。\\n\\n坐在角落裡的李岩，卻一點都笑不出來。\\n\\n他看著這些喝得醉醺醺的將領，看著那些得意忘形的嘴臉，心裡一陣發涼。\\n\\n驕兵必敗。\\n\\n這四個字，像一塊石頭壓在他心上。\\n\\n他想說什麼，想勸勸闖王，不要大意，不要輕敵。\\n\\n可他知道，這時候說什麼都冇用。\\n\\n大家都在興頭上，他要是站出來潑冷水，隻會惹人嫌。\\n\\n他隻能默默喝酒，心裡的憂慮越來越重。\\n\\n就在這時，張隊長急匆匆地走進大殿。\\n\\n他穿過人群，走到李自成麵前，單膝跪地。\\n\\n“啟稟闖王，周府那邊出事了。”\\n\\n李自成眉頭一皺：“什麼事？”\\n\\n張隊長把周府發生的事一五一十說了一遍。\\n\\n話冇說完，大殿裡已經安靜下來。\\n\\n所有人都愣住了。\\n\\n那個十幾歲的太子殺了人？\\n\\n一殺就是兩個？\\n\\n張隊長說完，又補充了一句。\\n\\n“宋王說，他知道自己衝動了，願意認罪。”\\n\\n“但他為外公報仇，是遵循孝道，天經地義，想請闖王評理。”\\n\\n大殿裡一片寂靜。\\n\\n李自成靠在龍椅上，手指輕輕敲著扶手。\\n\\n過了一會兒，他開口問：“諸位，你們覺得，本王應該如何處置這位宋王？”\\n\\n下麵頓時議論起來。\\n\\n一個粗豪的將領站起來，大聲說。\\n\\n“闖王！我覺得這太子是個真性情！”\\n\\n“要是有人敢殺我長輩，我管他什麼法律不法律，先殺了再說！這冇毛病！”\\n\\n另一個將領也點頭：“對對對！孝道嘛，天經地義！”\\n\\n“那兩個太監本來就是賣主求榮的東西，死了活該！”\\n\\n但也有幾個文官模樣的站出來，捋著鬍子說道。\\n\\n“闖王，這太子故意強調孝道，無非是想堵咱們的嘴。”\\n\\n“咱們要是重罰他，就顯得咱們不講孝道，不近人情，好算計啊！”\\n\\n“是啊！表麵上是在認罪，實際上是把咱們架在火上烤。”\\n\\n李自成聽著這些議論，眉頭越皺越緊。\\n\\n他今天高興，不想被這點破事壞了心情。\\n\\n“行了行了。”他擺擺手，打斷那些議論。\\n\\n“兩個太監罷了，死了就死了，本王最討厭這種賣主求榮的東西，死了活該！”\\n\\n“至於懲罰？就罰太子禁足，在周府為周奎守孝吧。”\\n\\n“讓宋王在那兒披麻戴孝，什麼時候守滿七七四十九天，什麼時候再說。”\\n\\n張隊長愣了一下：“闖王的意思是……不關進大牢？”\\n\\n“關什麼大牢？”李自成不耐煩地說。\\n\\n“就讓他待在周府，加派兵力，把周府圍起來，彆讓他搞出什麼動靜就行。”\\n\\n張隊長領命：“是！”\\n\\n他正要退下，宋獻策站起來，拱手道。\\n\\n“闖王，這懲罰是不是太輕了？隻是禁足而已？”\\n\\n“而且您讓宋王在周府守孝，那是在紫禁城外，萬一他有什麼異動……”\\n\\n聽到軍師的擔心，李自成笑了。\\n\\n他站起來，掃視大殿眾人，揹著手，慢悠悠地說道。\\n\\n“軍師，如果是在平常，我自然不會這麼輕饒他，但是……”\\n\\n“今天是什麼日子？今天我們大敗吳三桂！”\\n\\n“這是咱們統一天下的最後一塊絆腳石！”\\n\\n李自成一邊說，一邊揮著手，意氣風發。\\n\\n“等咱們掃平了山海關，統一了全國，朱慈烺這個前朝太子還有用嗎？”\\n\\n眾人都安靜下來，聽著他說。\\n\\n“之前咱們不殺他，是為了籠絡人心，讓那些前朝餘孽放心投奔咱們。”\\n\\n“可現在，咱們打敗了吳三桂，即將統一全國，他這個太子的政治作用，也就快冇了。”\\n\\n“到時候，本王動動手指，就能把他捏死。”\\n\\n“所以，現在這個節骨眼上，他對我來說，已經可有可無了。”\\n\\n“就讓他臨死之前，為周奎那個老匹夫守守孝，走完生命中最後一段路吧。”\\n\\n“更何況，周府外麵有重兵把守，他能鬨出什麼動靜？”\\n\\n眾人恍然大悟，紛紛點頭。\\n\\n“闖王英明！”\\n\\n“說得對！一個將死之人，管他乾什麼？”\\n\\n李岩坐在角落裡，聽到這話，心裡一陣發涼。\\n\\n他站起來，拱手道：“闖王，臣有一言。”\\n\\n李自成看向他：“說。”\\n\\n李岩道：“闖王，彆忘了，除了吳三桂，還有一個南京。”\\n\\n“大明實行的是兩京製，南京還有一套完整的朝廷班子。”\\n\\n“咱們不過隻是統一了北方，南方還有半壁江山。”\\n\\n李自成的臉色沉了下來。\\n\\n“李岩，你這話是什麼意思？”\\n\\n李岩不卑不亢：“臣隻是提醒闖王，現在還不是高枕無憂的時候。”\\n\\n李自成冷笑一聲：“南京？南京那群人，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n\\n“太子在咱們手上，他們冇了正統，為了皇位自己都能爭個頭破血流，根本不足為患。”\\n\\n他看著李岩，目光裡帶著幾分不悅。\\n\\n“更何況，自古以來，由南向北統一的，隻有朱重八那一個乞丐。”\\n\\n“其他的勢力，哪一個不是從北向南打？隻要咱們統一了北方，南方不過是時間問題。”\\n\\n“等咱們擊敗吳三桂，就約等於統一全國了，無需擔心。”\\n\\n李岩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n\\n他看著李自成那張意氣風發的臉，心裡湧起一股深深的失望。\\n\\n曾經那個在陝西山溝裡喊著“均田免糧”的闖王，那個讓老百姓夾道歡迎的闖王。\\n\\n什麼時候變成了這樣？\\n\\n自大，狂妄，聽不進任何勸諫。\\n\\n他默默坐回去，不再說話。\\n\\n李自成轉身，重新坐回龍椅，端起酒杯，大聲道：\\n\\n“來！接著奏樂！接著舞！”\\n\\n絲竹聲再次響起，舞女們繼續旋轉。\\n\\n大殿裡重新熱鬨起來，觥籌交錯，笑聲震天。\\n\\n隻有李岩，坐在角落裡，默默喝酒，一言不發。\\n\\n周府。\\n\\n劉旭站在院子裡，聽張隊長說完李自成的處置，整個人愣了好一會兒。\\n\\n禁足？守孝？\\n\\n就這？\\n\\n他本來以為怎麼也得關幾天大牢，或者挨頓板子，最輕也得被罵一頓。\\n\\n結果就這？\\n\\n“宋王，您運氣好，今天闖王高興，大敗吳三桂，正擺慶功宴呢！冇心思跟您計較。”\\n\\n劉旭心裡一動。\\n\\n大敗吳三桂？\\n\\n他連忙問：“吳三桂敗了？”\\n\\n“敗了。”張隊長點頭。\\n\\n“劉將軍帶著五萬人，打得吳三桂屁滾尿流，逃回山海關去了。”\\n\\n劉旭心裡咯噔一下。\\n\\n敗了。\\n\\n吳三桂敗了。\\n\\n那按照曆史程序，他接下來會乾什麼？\\n\\n引清兵入關。\\n\\n劉旭隻覺得一股涼意從腳底直竄到頭頂。\\n\\n他看著張隊長，努力讓自己保持平靜：“那……闖王接下來打算怎麼辦？”\\n\\n“怎麼辦？”張隊長笑了笑。\\n\\n“當然是休整幾天，然後打到山海關去，徹底滅了吳三桂。”\\n\\n劉旭沉默了一會兒，又問：“那吳三桂那邊……有冇有什麼動靜？”\\n\\n“動靜？”張隊長想了想，“聽說他派人去關外了，可能是想求清軍幫忙吧。”\\n\\n他說著，不屑地笑了笑：“找清軍？那些韃子能幫什麼忙？”\\n\\n“等闖王大軍一到，連韃子一起收拾了！”\\n\\n“我軍天下無敵，誰與爭鋒！”\\n\\n看著驕傲的張隊長，劉旭冇說話。\\n\\n他知道，曆史不是這樣的。\\n\\n清軍不是來幫忙的，是來入主中原的。\\n\\n山海關一開，天下就變了。\\n\\n但他能說什麼？\\n\\n他能告訴張隊長“清軍很厲害，你們打不過”嗎？\\n\\n說了也冇用，隻會被當成瘋子。\\n\\n張隊長又說：“對了，闖王讓您在周府守孝。”\\n\\n“從現在開始，周府由我們守著，您不能出去，有什麼需要，就讓人傳話。”\\n\\n劉旭點點頭：“有勞張隊長了。”\\n\\n張隊長走後，劉旭站在院子裡，望著灰濛濛的天空，心裡一片冰涼。\\n\\n李自成太驕傲了。\\n\\n驕傲到以為天下無敵，驕傲到以為清軍不堪一擊。\\n\\n可他知道，李自成錯了。\\n\\n清軍很強，多爾袞很厲害，吳三桂會反撲。\\n\\n李自成會在山海關大敗，然後逃出北京，然後……\\n\\n然後他這個假太子，要麼死在亂軍之中，要麼落在清軍手裡。\\n\\n必須逃。\\n\\n必須在清軍打進北京之前逃出去。\\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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