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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雖然李自成有點不喜，但話已經說出去了，也不好收回。\\n\\n他沉思片刻，終於點了點頭。\\n\\n“行，不過不能離開紫禁城。”\\n\\n“隻能白天行動兩個時辰，我會派士兵密切保護你，晚上不準出門。”\\n\\n劉旭心裡狂喜，但臉上不敢露出來，隻是恭敬地行禮：“謝闖王！”\\n\\n隻要獲得了移動的許可權，自己未來能逃出去的概率是更大了。\\n\\n山海關，總兵府。\\n\\n大堂之上，吳三桂踞坐正中，虎目圓睜，滿臉煞氣。\\n\\n他今年三十三歲，正當壯年。\\n\\n生得虎背熊腰，一張方臉棱角分明，濃眉如刀，眼似銅鈴，頜下短鬚根根倒豎。\\n\\n身著明光鎧，外罩大紅披風，手按腰間的雁翎刀，整個人像一尊怒目金剛。\\n\\n“李自成那狗賊，欺人太甚！”\\n\\n“一想到我愛妾被侮辱，我就恨不得現在殺進京城，將他碎屍萬段。”\\n\\n他一掌拍在案上，震得茶盞“哐當”作響。\\n\\n堂下站著七八個人，都是他的心腹將領。\\n\\n為首的叫楊珅，是吳三桂的表弟，也是關寧鐵騎的副將。\\n\\n此人三十出頭，麪皮白淨，看著像個讀書人，實則心狠手辣，跟著吳三桂打了十來年仗。\\n\\n旁邊站著的是孫文煥，吳三桂的謀士，四十來歲，山羊鬍，一雙小眼睛透著精明。\\n\\n此人本是遼東的一個落魄秀才，被吳三桂收入幕中，專管文書謀劃。\\n\\n再往下，是郭雲龍、胡守亮、何進忠、吳國貴……\\n\\n都是關寧鐵騎的老人，跟著吳三桂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n\\n“將軍！”孫文煥拱手道。\\n\\n“李自成占了北京，實力雄厚，依我看，我們必須先下手為強，趁他立足未穩，打他個措手不及。”\\n\\n楊珅卻搖頭：“表哥，李自成號稱百萬大軍，咱們隻有三萬，硬碰硬怕是不行。”\\n\\n“他說百萬就百萬？吹牛誰不會？那你說怎麼辦？”吳三桂瞪著他。\\n\\n楊珅遲疑了一下，壓低聲音：“要不……考慮一下清軍那邊？”\\n\\n“放屁！”吳三桂一拍桌子站起來，“老子是大明的平西伯，世代受國恩，豈能投降韃子？”\\n\\n“這話以後再說，休要再提！”\\n\\n楊珅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言。\\n\\n孫文煥捋著鬍子說：“將軍，不降清軍是對的，但咱們也不能坐以待斃。”\\n\\n“依我看，不如先穩住李自成，就說願意歸順，等他放鬆警惕，再……”\\n\\n話冇說完，外麵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n\\n“報！！”\\n\\n一個親兵跑進來，單膝跪地：“啟稟將軍，李自成派人送來了一件東西，說是給將軍的禮物。”\\n\\n吳三桂眉頭一皺，李自成會好心送禮物？\\n\\n“什麼東西？送東西的人呢？”\\n\\n“一個木盒子！送禮的人交給我之後立刻就跑了，而且…跑得挺快的，感覺這盒子不像是什麼好東西。”\\n\\n吳三桂和堂下眾人對視一眼，心裡都泛起嘀咕。\\n\\n“帶進來。”\\n\\n不一會兒，有人抱著一個木盒走進來。\\n\\n木盒不大，紫檀色的，上麵還蓋著一塊紅布。\\n\\n孫文煥立刻站出來，攔住吳三桂：“將軍小心，恐有詐。”\\n\\n吳三桂冷笑一聲，一把推開他：“我吳三桂什麼場麵冇見過？一個木盒子還能吃了我不成？”\\n\\n他大步走過去，一把掀開紅布，開啟木盒。\\n\\n然後他僵住了。\\n\\n木盒裡，是一顆人頭。\\n\\n血已經擦乾淨了，頭髮也梳理得整整齊齊。\\n\\n那張臉蒼白如紙，眼睛半睜著，嘴巴微微張開，像是在臨死前喊著什麼。\\n\\n吳三桂認得那張臉。\\n\\n那是他爹。\\n\\n是他吳三桂的父親，吳襄。\\n\\n“爹！！”\\n\\n吳三桂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嚎叫，雙腿一軟，整個人往前栽去。\\n\\n他手忙腳亂地想要扶住什麼，卻抓了個空，“撲通”一聲摔在地上。\\n\\n但他顧不上疼，爬著撲向那個木盒，雙手顫抖著捧起那顆人頭。\\n\\n“爹！爹啊！！”\\n\\n淚水奪眶而出，順著臉頰滾滾而下。\\n\\n他把人頭緊緊抱在懷裡，嚎啕大哭。\\n\\n“孩兒不孝！孩兒不孝啊！冇能救您！冇能救您啊！”\\n\\n堂下的將領們麵麵相覷，愣了一瞬，然後齊刷刷跪倒在地，跟著哭起來。\\n\\n“吳老爺子啊！”\\n\\n“將軍節哀啊！”\\n\\n哭聲一片，此起彼伏。\\n\\n有真哭的，有假哭的，有擠眼淚的，有乾嚎的。\\n\\n但不管怎樣，這場麵是做足了。\\n\\n吳三桂抱著父親的頭顱，哭得肝腸寸斷。\\n\\n“李自成！！”\\n\\n吳三桂仰天長嘯，聲音裡滿是恨意。\\n\\n“我吳三桂與你不共戴天！不殺你，我誓不為人！”\\n\\n他把父親的頭顱輕輕放回木盒，顫抖著站起來。\\n\\n膝蓋上磕破了皮，鮮血滲出來，他渾然不覺。\\n\\n“傳令下去！”他咬著牙，一字一頓，“全軍整備，三天後出兵！打進北京城，生擒李自成！”\\n\\n“我要食其肉，寢其皮，喝其血！”\\n\\n“是！”\\n\\n眾將領齊聲應諾，士氣大振。\\n\\n吳三桂把木盒交給一個親兵，鄭重地說：“將我父親風光大葬，用最好的規格。”\\n\\n親兵接過木盒，卻冇有退下，而是麵露難色。\\n\\n吳三桂眉頭一皺：“怎麼了？”\\n\\n親兵猶豫了一下，從懷裡掏出一張紙，雙手呈上。\\n\\n“將軍，李自成那邊還讓人送來這個！”\\n\\n吳三桂接過來一看，臉色驟變。\\n\\n那是一份檄文。\\n\\n開頭寫著：“大順朝宋王朱慈烺謹告天下……”\\n\\n朱慈烺？\\n\\n太子？\\n\\n吳三桂快速往下看。\\n\\n檄文裡把他罵得狗血淋頭。\\n\\n叛國投敵，擁立假太子，圖謀不軌。\\n\\n檄文裡還說，真正的太子在北京，已經被李自成封為宋王，天下共知。\\n\\n總兵府那個，是假的。\\n\\n“放他孃的屁！”吳三桂把檄文揉成一團，狠狠摔在地上。\\n\\n但罵完之後，他心裡卻泛起了嘀咕。\\n\\n太子明明在自己手上，為什麼北京那邊還有一個？\\n\\n他把目光投向堂下的將領們。\\n\\n楊珅、孫文煥、郭雲龍……一個個麵麵相覷，臉色都有些古怪。\\n\\n“將軍，”孫文煥小心翼翼地說，“難不成……咱們這個太子是假的？”\\n\\n“放屁！”吳三桂瞪他，“是真是假我還能不知道？”\\n\\n“那聖旨你也看了，那印章你也認了，能是假的？”\\n\\n“可……可李自成那邊也有一個啊。”楊珅說。\\n\\n“他第一個打進北京，那些宮女太監都在他手裡，他要是說那是真太子，天下人信誰？”\\n\\n這話說到了點子上。\\n\\n吳三桂沉默了。\\n\\n是啊，李自成占了北京，占了皇宮，占了那些認識太子的宮女太監。\\n\\n他說誰是太子，誰就是太子。\\n\\n自己這邊雖然也有太子，但誰能證明是真的？\\n\\n正想著，門外突然傳來一道聲音。\\n\\n“吳將軍，彆來無恙啊。”\\n\\n吳三桂抬頭看去，臉色瞬間沉了下來。\\n\\n一個人從門外走進來。\\n\\n五十來歲的年紀，身材魁梧，方麵大耳，頜下留著長髯，已有些花白。\\n\\n他穿著一身靛藍色的長袍，頭戴四方平定巾，看著像個儒雅的文官。\\n\\n但那雙眼睛裡，卻透著幾分說不出的複雜，有精明，有算計。\\n\\n洪承疇。\\n\\n吳三桂的老上司，曾經的薊遼總督，大明的兵部尚書。\\n\\n也是那個在鬆錦之戰後投降清廷的叛徒。\\n\\n“你來做什麼？”吳三桂的聲音冷得像冰。\\n\\n洪承疇對他的態度視若無睹，反而微微一笑，拱手道：“吳將軍，我是來幫你的。”\\n\\n“幫我？”吳三桂冷笑，“你一個降將，有什麼資格說幫我？”\\n\\n洪承疇歎了口氣，也不生氣，自顧自地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n\\n“吳將軍，”他說，“我知道你恨我，當年鬆錦之戰，我兵敗被俘，冇有殉國，反而投降了清廷，天下人都罵我。”\\n\\n“可你想想，我為什麼要降？”\\n\\n吳三桂不說話。\\n\\n洪承疇繼續說：“因為我看清了。大明朝氣數已儘，崇禎剛愎自用，朝堂上烏煙瘴氣，這江山，遲早要換人坐。”\\n\\n“我洪承疇不想死，我想活著看看，這天下的下一任主人，到底是誰。”\\n\\n他看著吳三桂，目光炯炯。\\n\\n“現在，你看清了嗎？”\\n\\n吳三桂沉默了一會兒，冷冷說：“看清什麼？”\\n\\n“看清誰是這天下的主人。”洪承疇說，“李自成？一個泥腿子，進了北京就知道搶錢搶女人，能成什麼氣候？”\\n\\n“你看著吧，大順朝用不了多久就得完蛋，到時候，能坐這江山的…嗬嗬！”\\n\\n吳三桂“噌”地站起來，手按刀柄。\\n\\n“你今天是來勸我投降韃子的？”\\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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