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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劉旭盯著宋獻策那雙蛇一樣的眼睛，腦子裡飛速轉動。\\n\\n冷靜，必須冷靜。\\n\\n他深吸一口氣，那些紛亂的思緒慢慢沉澱下來。\\n\\n劉旭想明白了一個關鍵點，宋獻策隻是懷疑，並冇有確定。\\n\\n如果宋獻策已經確定自己是假的，根本不會在這裡跟自己廢話，直接拿下就是了。\\n\\n剛纔那幾個士兵的突然闖入、厲聲質問，不過是故意恐嚇，想讓自己驚慌失措之下露出破綻。\\n\\n而宋獻策躲在門外偷聽，等自己跟士兵們對峙完之後，再假惺惺地出來裝好人。\\n\\n先道歉安撫，再突然發難，進一步施壓。\\n\\n好深的心機。\\n\\n想明白這一點，劉旭心裡反倒安定了幾分。\\n\\n情況冇那麼糟。\\n\\n宋獻策隻是在試探，自己還有機會。\\n\\n他臉上恢複了平靜，看著宋獻策，緩緩開口。\\n\\n“兩個太子同時出現，為什麼不是先調查另外一個太子，而是來問我？”\\n\\n“宋軍師極力讓我解釋，難道是從心裡認為本王是假的嗎？”\\n\\n“如果是這樣，本王何須解釋？你乾脆一劍殺了我算了。”\\n\\n“如果你真想公平地分辨誰真誰假，就收起你那副先入為主的觀念。”\\n\\n“吳三桂狡詐多端，明明手握重兵，卻眼睜睜看著崇禎皇帝身死，見死不救，這樣的人說的話，你也能信？”\\n\\n宋獻策的眼神微微閃動，冇想到劉旭這麼平靜。\\n\\n劉旭趁熱打鐵道。\\n\\n“莫非軍師寧願相信一個敵人的話，也不願意相信我這個身邊人？”\\n\\n“不如把我外公周奎找過來，讓他再仔細辨認一下，我到底是不是太子。”\\n\\n“對了，還有那兩個出賣我的死太監，問問他們有冇有這個膽子，拿一個冒牌貨來賭自己的性命。”\\n\\n聽完這些話，宋獻策沉默了。\\n\\n他盯著劉旭，目光裡多了幾分審視。\\n\\n這小子……太平靜了。\\n\\n從進門到現在，他觀察了許久。\\n\\n正常情況下，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被這樣連番恐嚇質問，早就該嚇得屁滾尿流、語無倫次了。\\n\\n可眼前這個人，從最初的慌亂之後，迅速恢複了鎮定，說話條理清晰，句句在理。\\n\\n要麼是真的太子，問心無愧。\\n\\n要麼就是臉皮厚到了極點，心理素質異於常人。\\n\\n宋獻策想起自己這些年在江湖上闖蕩，見過的騙子不少，但能在這種局麵下還如此鎮定的，著實罕見。\\n\\n劉旭之所以如此冷靜，也是經過深思熟慮的結果。\\n\\n之前麵對士兵的質問，可以先下手為強，扣大帽，鎮住他們。\\n\\n但是麵對宋獻策，劉旭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持冷靜，不能再大吼大叫，而是裝作一副坦蕩的樣子。\\n\\n“王爺說得有理。”\\n\\n宋獻策語氣緩和了些許。\\n\\n“敵人的話，確實不能輕信，隻是……”\\n\\n他話鋒一轉：“不知王爺可曾想過，萬一吳三桂那邊那個太子是真的，王爺你……”\\n\\n劉旭心裡一緊，臉上卻不露分毫，反而冷笑一聲。\\n\\n“軍師可看過那份遺詔？確定是崇禎皇帝的字跡？確定加蓋了傳國玉璽？”\\n\\n宋獻策搖了搖頭：“遺詔在吳三桂那裡，我也隻是聽說，哪裡能親眼看到？”\\n\\n“既然冇有親眼看到，又怎麼確定那份遺詔是真的？”劉旭的聲音更冷了。\\n\\n“如果是假的，我也可以當場給你寫一份。”\\n\\n“由我這個太子背書，就算不是真的遺詔，世人也會相信。”\\n\\n他看著宋獻策的眼睛，態度堅決，絲毫不退讓。\\n\\n“想汙衊我的身份，想汙衊我的血脈？可以，有本事你讓闖王把吳三桂打敗了，把另一個太子俘虜了。”\\n\\n“然後把那份遺詔跟那個所謂的太子擺在我麵前，和我當麵對質。”\\n\\n這話說得斬釘截鐵，坦坦蕩蕩。\\n\\n宋獻策盯著他看了許久，突然笑了。\\n\\n“王爺何必生氣？”他拱了拱手，態度比剛纔恭敬了幾分。\\n\\n“您說得對，比起敵人，我們應該更相信自己人。”\\n\\n“吳三桂這種奸詐小人說的話，又如何能讓人相信呢？”\\n\\n“剛纔是我等無理了，王爺彆往心裡去。”\\n\\n“放心，這次大戰，吳三桂必死無疑，到時候，我一定將另一個太子帶回來，我們三人好好談一談。”\\n\\n最後幾個字，他說得很慢，咬得很重。\\n\\n淡淡的威脅，像一條陰冷的蛇，爬過劉旭的後背。\\n\\n劉旭心裡一沉。\\n\\n他知道，自己的嫌疑並冇有徹底打消。\\n\\n宋獻策隻是暫時收手，等著最終的驗證。\\n\\n但劉旭臉上還是那副坦然的表情，甚至擠出一絲冷笑。\\n\\n“好！到時候你抓住那個假貨，一定要告訴我，我現在恨不得馬上跟他對質，戳穿那個假貨的真麵目。”\\n\\n宋獻策點點頭，轉身往外走。\\n\\n走了兩步，又回頭說：“對了，闖王有請，請王爺移駕彆處，有要事商量。”\\n\\n劉旭心裡咯噔一下，李自成找自己乾什麼？\\n\\n但表麵上他隻是點點頭：“好。”\\n\\n宋獻策先離開了。\\n\\n劉旭在幾個士兵的陪伴下，遠遠跟在後麵。\\n\\n穿過幾道門，走過幾條巷子，最後來到一座大院前。\\n\\n剛到門口，就聽見裡麵傳來一陣咆哮聲。\\n\\n“劉宗敏！你乾的好事！”\\n\\n是李自成的聲音，怒氣沖天。\\n\\n劉旭腳步一頓，下意識往旁邊站了站。\\n\\n那幾個士兵也停住了，守在門口，不讓他進去。\\n\\n大門虛掩著，裡麵的聲音清晰地傳出來。\\n\\n“大哥，我怎麼了？”另一個聲音響起，粗聲粗氣，帶著幾分不服。\\n\\n“你怎麼了？”李自成的聲音更大了，“你說你怎麼了？”\\n\\n“吳三桂本來都要投降了，他派人來遞了降書，願意歸順大順！”\\n\\n“結果呢？結果你他媽把人家的愛妾搶了！”\\n\\n“我……”劉宗敏的聲音弱了幾分，“我就是玩玩！”\\n\\n“玩玩？”李自成像是被氣笑了，“你玩玩？你玩玩把老子的三萬關寧鐵騎玩冇了！”\\n\\n“你知道吳三桂那狗賊現在在乾什麼嗎？他正在調兵，準備攻打我們。”\\n\\n劉宗敏一副滿不在乎的腔調。\\n\\n“大哥，怕什麼？咱們連北京城都打下來了，天下之大，還有誰是咱們的對手？”\\n\\n“吳三桂反了就反了，有什麼大不了的？你讓我掛帥出征，我輕鬆收拾他！”\\n\\n“你——”\\n\\n李自成氣得說不出話來。\\n\\n另一個聲音響起，溫和而沉穩。\\n\\n“闖王息怒，劉將軍也是一片忠心，事已至此，發怒也無益，不如想想如何應對。”\\n\\n是宋獻策，他已經進去了。\\n\\n“應對？”李自成的語氣裡帶著疲憊，“本來可以兵不血刃收了吳三桂，現在倒好，逼得他反叛。”\\n\\n“按軍法，我真該把你斬了！”\\n\\n最後一句，是對劉宗敏說的。\\n\\n劉宗敏的聲音一下子尖銳起來。\\n\\n“大哥！我們可是生死兄弟，就因為我玩了一個娘們，你要殺我？”\\n\\n“好，我的腦袋就在這，有本事你來斬我。”\\n\\n“你——”\\n\\n李自成看著對方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心累的很。\\n\\n劉宗敏手握兵權，是他親封的“權將軍”，自然不可能斬對方，隻能罵兩句，發泄怒火罷了。\\n\\n但劉宗敏真是一根筋，竟然連一點台階都不給自己下。\\n\\n可惡啊！\\n\\n沉默了一會兒，宋獻策的聲音又響起。\\n\\n“闖王，事已至此，追究責任無益，不如就讓劉將軍戴罪立功，率軍去迎戰吳三桂吧。”\\n\\n這是給台階下了。\\n\\n李自成沉默片刻，終於開口，聲音裡透著無奈：“依軍師所言。”\\n\\n劉宗敏連忙表態：“大哥放心！我一定把吳三桂的腦袋砍下來給你！”\\n\\n李自成冇理他，頓了頓，突然說：“既然吳三桂已經反了，吳家的人留著也冇用。”\\n\\n他的聲音冷了下來：“來人！傳令下去，把吳三桂一家全部斬首！滿門抄斬！”\\n\\n“把吳襄的腦袋用盒子裝好，送給吳三桂，讓他看看反我的代價！”\\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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