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家主朱棡突然開口,聲音輕得像是在閑聊,你覺得太原城的商路,是不是太窄了些?
孫茂的小眼睛頓時眯成了一條縫:殿下英明!若是能打通漠北的茶馬互市...
本王說的是城內朱棡打斷他,指尖在案幾上畫了個圈,有些鋪麵,該換換主人了。
孫茂的呼吸驟然急促,臉上的肥肉激動得直顫。
他當然明白這話裡的意思——劉家的產業,要變天了!
殿下放心!他拍著胸脯保證,草民最擅長的就是...呃,合法經營!
朱棡被這拙劣的改口逗笑了,他起身踱到孫茂身後,突然俯身在對方耳邊低語:記住,本王不是父皇
溫熱的吐息卻讓孫茂如墜冰窟,不在乎什麼名聲得失...
孫茂的膝蓋一軟,直接滑跪在地上。
他這才真正明白眼前這位年輕王爺的可怕——當今聖上還要顧忌史官筆墨,這位可是真敢當街殺人的主!
草民發誓!孫茂的聲音都變了調,從今日起孫家必定奉公守法,若有半點越矩,甘願滿門抄斬!
朱棡滿意地點點頭,轉身時大氅掃過孫茂的臉:劉家的事,本王會處理乾淨
他背對著孫茂擺擺手,希望從應天回來時,還能看見孫員外這張笑臉。
孫茂幾乎是爬著退出會客廳的,直到走出晉王府大門,他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濕透了。管家連忙迎上來:老爺,怎麼樣?
孫茂一把抓住管家的手腕,立刻把劉家那批私鹽的賬本抄錄一份,天亮前送到晉王府!
他回頭看了眼燈火通明的王府,壓低聲音道:咱們這位殿下,是頭真正的笑麵虎啊...
府內,朱棡把玩著純金佛龕,突然對陰影處道:都記下了?
和珅像條毒蛇般從帷幔後滑出來,小眼睛裏閃著精光:回殿下,孫家在外城還有三處暗倉,藏著至少五萬石糧食。
朱棡將佛龕拋給他,告訴赤鳶,明晚之前我要看到劉家部曲的佈防圖
他走到窗前,望著遠處劉家大院通明的燈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是時候讓太原城換個主人了
赤鳶無聲地出現在他身後,朱雀麵具在月光下泛著血色的光。
暮色漸沉,朱棡換上一身靛青色棉布直裰,腰間隻懸了塊普通的青玉牌。
赤鳶也卸下鎧甲,改穿件素色短打,隻是那柄細劍依舊懸在腰間,劍鞘用粗布裹了,卻掩不住那股肅殺之氣。
殿下真要這時候出去?和珅捧著件灰鼠皮大氅,小眼睛裏滿是擔憂,劉家的探子可都盯著王府呢。
朱棡繫好最後一根衣帶,銅鏡裡映出張平平無奇的麵容——這是赤鳶用特殊顏料替他修飾過的。
正好看看,都有哪些不長眼的東西。
太原城的黃昏比想像中更蕭條。
朱棡沿著西市大街緩步而行,赤鳶落後半步,看似隨意實則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街道兩旁的店鋪早早關了門,隻有幾家糧鋪還亮著燈,門口掛著字燈籠在風中搖晃,投下猙獰的影子。
大爺,借問一聲。朱棡在巷口攔住個佝僂老者,對方懷裏抱著捆柴火,枯瘦的手腕上青筋暴起,這附近可有吃飯的地方?
老者抬起渾濁的眼睛,嘴唇哆嗦了幾下:後生是外鄉人吧?快走吧...太原城現在...他突然劇烈咳嗽起來,柴火散落一地。
朱棡蹲下身幫他撿拾,觸手才發現這些竟是些發黴的桌椅腿。
老者慌忙去搶:使不得使不得!這是老漢一家三口的晚飯錢啊!
晚飯錢?朱棡的手僵在半空,赤鳶麵具下的呼吸聲突然加重,金屬手套發出細微的哢嗒聲。
城東孫家老爺原是說好了放糧...老者突然壓低聲音,警惕地看了眼遠處的糧鋪,可劉家派人守著,要交二十文錢才給領糧...他枯瘦的手指比劃著,老漢的兒子去理論,被他們打斷了腿...
朱棡的指節捏得發白麪容陰沉如水,他從荷包摸出塊碎銀塞給老者:帶我去看看您兒子。
老者嚇得連連後退:使不得!劉家的人就在前麵...
無妨。朱棡扶住他顫抖的手臂,我們是從雁門關來的軍戶,專治各種不服。
破敗的茅屋裏瀰漫著腐肉和草藥混合的怪味。
年輕男子躺在稻草堆上,右腿腫得發亮,傷口已經潰爛流膿。
角落裏,個麵黃肌瘦的婦人正用石臼搗著樹皮,見有人來,慌忙用身子擋住瓦罐。
軍爺...男子掙紮著想爬起來,被朱棡按住肩膀,掀開臟汙的布條,傷口處赫然是道刀傷,深可見骨。
劉家護院砍的...老婦人抹著眼淚,就因為我兒說了句晉王殿下明明下令放糧...
朱棡的瞳孔驟然收縮,他從懷中取出個瓷瓶,倒出些白色粉末敷在傷口上:這是軍中金瘡葯。聲音平靜得可怕,明日會有人送糧食來。
走出茅屋時,暮色已完全籠罩太原城,遠處劉家大院張燈結綵,隱約傳來絲竹之聲,朱棡站在陰影裡,望著那一片燈火通明。
殿下...赤鳶剛開口就被打斷。
去西門。朱棡的聲音像是淬了冰,讓守將開門放我軍入城。
他每說一個字,眼中的殺氣就重一分,四個城門全部換上我們的人,記住——他轉身直視赤鳶的麵具,我要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
赤鳶單膝跪地,朱雀麵具在月光下泛著血光:魏武卒已經就位,隨時可以...
還有陳義忠。朱棡從牙縫裏擠出這個名字,派五百人巡撫衙門。他冷笑一聲,就說本王體恤他日夜操勞,特地派兵護衛。
遠處傳來更夫的梆子聲,一慢三快——四更天了。
赤鳶起身時,腰間細劍不知何時已經出鞘三寸,寒光映在朱棡眼底,像是點燃了兩簇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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