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晉王府,他立刻召來赤鳶。
“傳令,即刻準備行裝。此次南下,你挑選十名最精銳的鳳衛隨行,一律輕裝簡從,扮作親兵模樣。其餘人等,留守王府,一切照舊,不得懈怠。”
“是,殿下。”赤鳶毫無異議,立刻領命,但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殿下,太原那邊……”
“魏武卒不動。”朱棡明白她的意思,斬釘截鐵地說道,“一則路途遙遠,調動不易,易引人注目;二則,本王此次是去學習,非是主力攻堅,帶他們去無用武之地,反而不美。王府的安全和太原的穩定,更為重要。”他頓了頓,補充道,“給和珅去信,告知本王隨軍南征之事,令其更加謹慎,穩住太原局麵,無本王手令,絕不可輕舉妄動。”
“屬下明白!”赤鳶肅然應道,立刻轉身前去安排。
吩咐完這些,朱棡並未在府中久留。他換了一身尋常些的錦袍,隻帶了兩個便裝打扮的鳳衛作為隨從,出了王府,徑直往魏國公府而去。
出征在即,他還有最重要的人,需要去告別,需要去安撫。
那個才十一歲,聽到訊息後恐怕會眼圈紅紅、強忍著不哭出來的小丫頭——徐妙雲。
魏國公府內,因家主即將掛帥出征而顯得有些忙碌,卻又秩序井然。下人們捧著各類物什輕手輕腳地穿梭於廊廡之間,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臨戰前的肅穆與緊張。
後宅閨閣內,徐妙雲正跪坐在一個開啟的樟木箱子前,小臉上一片認真,仔細地將一件件疊好的裏衣、護膝、常用藥瓶等物什放入箱中。她年紀雖小,但心思細膩,深知父親出征的兇險,總想為他準備得更周全些。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灑在她專註的側臉上,長長的睫毛投下淺淺的陰影。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侍女略顯急促又帶著幾分欣喜的通報聲:“小姐,小姐!晉王殿下過府來了,正在前廳呢!”
徐妙雲聞言,眼睛倏地一亮,像是落入了星辰,立刻放下手中的衣物,站起身就要往外跑。父親即將遠征的擔憂暫時被心上人突然到來的驚喜所沖淡。她提著裙擺,剛跑出兩步,又想起什麼,趕緊回頭對坐在一旁喝茶、看似鎮定實則也在留意動靜的徐達道:“爹,朱棡哥哥來了,我去看看!”
徐達放下茶盞,看著女兒那瞬間亮堂起來的小臉和掩飾不住的雀躍,心中又是欣慰又是酸溜溜的,故意板起臉哼了一聲:“哼,那小子來了,瞧把你急的,爹出征也沒見你這麼歡實。”話雖如此,他還是揮了揮手,示意女兒快去。
徐妙雲臉頰微紅,嗔了父親一眼,卻顧不上多說,像隻輕盈的蝴蝶般飛出了房門,一路小跑著穿過庭院,來到了前廳。
果然,朱棡正負手站在廳中,一身墨色常服襯得他身姿愈發挺拔。聽到腳步聲,他轉過身來,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看向門口。
“朱棡哥哥!”徐妙雲跑到他麵前,微微喘著氣,仰起小臉,眼眸亮晶晶的,“你怎麼這個時辰過來了?是有什麼事嗎?”她敏銳地感覺到,朱棡此刻前來,或許並非尋常探望。
朱棡看著她因奔跑而泛紅的臉頰和純凈無邪的眼睛,心中那片因朝堂、征戰而變得冷硬的地方不由自主地柔軟下來。他伸手,極其自然地替她理了理方纔跑得有些微亂的鬢髮,動作輕柔。徐妙雲微微一僵,隨即臉頰更紅,卻沒有躲閃,隻是羞澀地垂下眼簾,感受著他指尖的溫度。
“嗯,是有些事要告訴你。”朱棡的聲音不自覺地放得更柔,“妙雲,我……明日也要隨軍出征,去四川。”
“什麼?!”徐妙雲猛地抬起頭,眼中的驚喜瞬間被震驚和擔憂所取代,小臉唰地一下變得有些蒼白。她幾乎是立刻轉過頭,看向隨後踱步而來的父親徐達,眼中帶著求證和一絲祈求,希望這隻是朱棡哥哥的一個玩笑。
徐達看著女兒瞬間盈滿水汽、泫然欲泣的眼睛,心中嘆了口氣,麵色凝重地點了點頭,證實了朱棡的話:“陛下旨意,晉王殿下隨軍歷練。”
得到父親的確認,徐妙雲的眼圈瞬間就紅了,晶瑩的淚珠在眼眶裏打著轉,強忍著才沒有掉下來。她不是不懂事的尋常閨閣少女,她知道國事為重,知道聖意難違,可是……刀兵無情,戰場兇險,她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男子都要奔赴那未知的險地,她怎能不擔心、不害怕?
朱棡見她這般模樣,心疼不已,也顧不得未來嶽父還在旁邊虎視眈眈,上前一步,極為自然地牽起她微涼的小手,握在掌心,低聲道:“別擔心,我隻是隨軍學習,不會親臨前線冒險的。”說著,便牽著她,朝府中花園走去,想找個安靜些的地方好好寬慰她。
徐達看著朱棡當著自己的麵就敢牽女兒的手,臉色頓時黑了幾分,鼻孔裡重重哼出一口氣,像一頭被搶走了寶貝的護犢老牛,但終究還是沒有出言阻止,隻是臭著臉,遠遠跟在了後麵,保持著一段既能顯示存在感又不至於聽到小兒女私語的尷尬距離。
到了花園的涼亭下,朱棡拉著徐妙雲坐下。徐妙雲吸了吸鼻子,努力把眼淚逼回去,抬起頭,眼神卻異常堅定,甚至帶著一絲懇求:“朱棡哥哥,我……我能不能……”她想說“能不能跟你一起去”,哪怕隻是待在後方大營也好。
但她的話還沒說完,朱棡便已經猜到了她的心思,毫不猶豫地搖頭打斷,語氣溫柔卻不容置疑:“不行,妙雲。戰場非同兒戲,絕非你能去的地方。平日裏什麼事我都能依你,唯獨這件事,絕對不行。”他的目光堅定而認真,沒有絲毫轉圜的餘地。
徐妙雲眼中的光黯淡了下去,小嘴微微癟起,滿是失落和委屈,但她確實沒有無理取鬧。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