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曆六年,新正。
雖然重慶府庫存糧不多,但陸安還是下令為軍隊加了餐。
而在重慶府衙內,劉向婉自告奮勇帶著兩個丫鬟要為大家做豐盛晚宴,其餘核心將領和二世祖們則齊聚府衙,一同度過了這永曆六年的新年。
這個年過得寒酸又熱鬧。
二世祖們和核心將領們圍成一個圈,中央燒著陸安的蜂窩煤,各自在屋內各自暢談,沒有春晚,沒有瓜子花生各種零食,也沒有什麽山珍海味。
陸安環顧四周,他在這陌生的世界,卻有了越來越熟悉的人。
注視著綻放笑顏,窮樂嗬的二世祖們,陸安暗自下定決心,絕對不要讓曆史重演。
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年。
……
新正的兩日後,永曆朝廷,也就是秦王府的主事官又來了。
這次他公佈了一長串朝廷對收複重慶有功之人的封賞,包括賀道寧的重慶知府、汪大海的川東水師總兵。
除此之外,劉坤、袁保、郝應錫等二世祖和胡飛熊、馬寬、冉平等等,也各自都封了指揮僉事、錦衣衛千戶等等一係列不等的衛所世職和虛銜。
二世祖和核心將領們各自領了官,但臉上都沒什麽特別高興的神色。
大家都清楚,這永曆朝廷公侯伯到處走,更何況這些衛所世職和虛銜就是掛了個名頭,毫無實際意義。
他們每個人,如今都隻看重自己在陸公子這個勢力團體中的地位。
秦王府主事官說完了封賞,隨後便委婉向陸安表示,秦王感歎東平伯忠心為國,本是願意批下那糧食五千石的。
但這糧食如果得在這寒冬臘月從雲貴運過來,損耗率便高達四成、而且糧食運力大運量少。
加上冬季路況和水運枯水,護運壓力大,沿途土匪饑餓民多,糧食易遭哄搶。
而且,作為第二次來重慶的秦王府主事官,上一次全須全尾迴了貴陽,因為這成功闖入敵營還大難不死的攻來,他還被孫可望誇讚了幾句,稱他有勇有謀。
故而這主事官對說話和顏悅色的陸安頗有好感,他甚至向陸安偷偷提及了一個重要的情報。
那便是秦王、西寧王、撫南王已是察覺到清軍有進攻西南的跡象,所以他們西營內部正在計劃,想要提前發動反擊。
而這次戰略反擊的規模,將是空前的,他們雲南貴州已經開始全體動員,從兵力調配、後勤補給、進軍路線再到協同策略,均有明確部署。
說這話的時候,秦王府主事官也在密切觀察陸安神情。
其實這話,他如此透露給重慶方麵,也是以此論證,夔東勢力是否能在到時候行動時,納入他們戰略協調之中。
如果重慶方麵願意配合西營反攻,到時候由他匯報給秦王,少不了又是誇獎賞賜。
但如今,西營製定好了川湘桂大反攻的初步計劃,同時秦王孫可望、西寧王李定國、撫南王劉文秀內部已是達成戰略一致。
因此,這大戰在即,糧草先行,他們西營也需預備大量糧草,這糧食撥不出來許多。
孫可望便問重慶方麵是否缺其他物資,如此他可以想辦法調撥一二。
陸安聽出了對方的話外之音,此時重慶百廢待興,各種民生、軍需物資更是無所不缺。
從西營那,自然是能拿幾個棗是幾個棗,於是他當即表示大家為抗清一體,到時候重慶方麵一定配合西營攻勢。
同時就雲貴難運糧食過來的事情,陸安表示既然如此,他還需要許多鐵料、銅料、硝磺、硫磺,如果秦王府能送來一些,那感激不盡。
秦王府主事官一想,對方說的四種物資他們雲南貴州都有。
其中鐵料滇東(曲靖、東川)、黔西(畢節、遵義)雲貴鐵礦許多,秦王為支撐抗清,已經是規模化恢複冶鐵業,組織軍屯工匠開采冶煉,主打軍用鐵器刀、槍、盔甲、火銃、火炮等。
而銅料,在雲南東川(今會澤)、楚雄、大理更是銅料核心產區,東川銅礦更是為“天下銅都”,儲量與產量在崇禎年間便占全國大半。
孫可望嚴控銅礦開采,還在雲貴鑄“興朝通寶”,還打造火炮、銅製軍械、祭祀器具,是雲貴最核心的戰略礦產。
硝也是雲貴的戰略軍需物資。雲南西部的火山地貌也是天然硫磺礦帶,孫可望為提升火藥產能,派軍管控硫磺礦,組織專業工匠煉磺。
如今硝、硫磺產量充足,除滿足自身火藥需求,還能許多存餘。
而且這些都屬於硬貨,正所謂長途運硬貨(銅鐵、火藥、軍械),短途籌軟貨(糧食、布匹)、這些物資特性“天然無敵”,比起運糧食,這運輸效率是運糧的三倍以上。
於是乎,在得到陸安將配合西營年後春季攻勢的承諾後。
秦王府主事官便一口答應下陸安需要的這些戰略物資,隨後喜不自勝的啟程返迴貴陽了。
.......
沒過兩日,汪大海率船隊凱旋迴到重慶。
“公子,大獲成功!”
汪大海兵風塵仆仆,眼中卻閃著興奮的光,“咱們的蜂窩煤,還沒走到房縣,三千塊便換了個幹淨!”
他遞上清單:“共換得各類油脂五百餘斤,另有三譚贈送的幹桂花等香料數袋,夔東諸將皆言,若還有這煤,油脂他們還可以再換一些!”
陸安撫掌大笑:“好!有此基數,大事可成!”
陸安當即下令,兩麵開工,開始全力量產。
首先蜂窩煤工坊將擴招至千人,分作四批,兩批留駐南川、綦江煤窯,加緊采掘。
兩批在塗山工坊專職粉碎、拌料、壓模、烘幹。
計劃要將日產蜂窩煤數量快速攀升至數千塊,成品率穩定在九成以上,打包後便可存入碼頭倉庫。
而肥皂工坊則進入精製量產階段,陸安將試產的第一批“淨膏”分贈賀道寧、劉坤、胡飛熊等核心將領試用,待大家使用過後,他再召集眾人評議。
汪大海把玩著手中那塊刻有蘭花紋的淨膏,沉吟道:“此物香氣雅緻,去汙力強,確非凡品。然若要賣與湖廣士紳,須更顯貴重。依在下之見,公子這每塊底部壓上固定花款,這‘桂香’‘檀韻’之類小名字極好。
不如在這基礎上,再進行精良包裝,油紙之外可加錦盒,盒上題寫雅句;三則……定價不可低,畢竟士紳購此物,大半為實用,半為彰顯身份。”
陸安深以為然,當即採納。
隨後他親自又改良了桂花印件,以此對應香型,又為這淨膏題了數句“淨身明心”“暗香盈袖”之類的短詩,刻成小印,用於錦盒。
此物也正式定名“淨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