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曇花
返回重慶月餘後,陸安也陸續得知了湖廣南部戰局的變化。
在十二月中旬,孫可望已是率領五萬駕前軍到達沅州。
孫可望以“沅州會議”為名召李定國,意圖拘捕控製李定國。李定國又得他人密信證實孫可望本次會加害自己。
當他確認孫可望置大局於不顧,蓄意謀害自己之時,不勝憤慨,對部下將領說:
“不幸少陷軍中,備嘗險艱,思立尺寸功,匡扶明室,垂名不朽。今甫得斬名王、奏大捷,而猜忌四起。
且我與撫南弟(指劉文秀)同起雲南,一旦生誤,輒遭廢棄。忌我,當必尤甚。”
於是李定國連夜離開武岡,返回永州本部,至此他開始與孫可望公然決裂,以此避免與孫可望直接接觸。
二十年左右情同手足的兄弟情誼,也終於被孫可望一筆勾銷了,原大西軍領導集團之間的裂痕,使聯明抗清以來前所未有的複興良機變成曇花一現。
十二月下旬,李定國被迫收縮防線,隻能放棄北複湖廣計劃,轉取“鞏固湘南、屏障廣西”的防禦戰略,隨即率領主力退守永州、衡州,與清軍形成對峙。
其後李定國開始分兵部署“湘桂防線”,鞏固湘南,在永州整訓自己的嫡係軍隊,並派兵確認控製之前占據的廣西,確保湘桂通道安全。
孫可望追到武岡後撲了個空,隨後孫可望野心暴露,開始自稱“國主”,設六部百官,同時準備進軍寶慶,爭搶戰功,以證明自己。
永曆七年,一月初,李定國主力退至永州,與屯齊清軍形成長期對峙,殘明反攻勢頭徹底遏製,轉入戰略性防禦。
一月中旬,孫可望在武岡召開軍事會議,公開指責李定國“作戰不力”,試圖削弱其兵權,李定國拒赴會,孫李矛盾再度公開化。
二月上旬,孫可望派楊武率部赴永州,名為“增援\",實則監視李定國,雙方險些火拚,李定國察覺孫可望殺意,開始籌劃避禍廣西。
恰逢二月中旬,屯齊清軍進攻永州外圍,李定國指揮馬寶部擊退清軍,但他也意識到“湘南難以久守”,且與近在咫尺的孫可望的內鬥快要不可避免。
於是在二月二十日前後,李定國召集自己“李係”的軍事會議,決議“全師入桂”,儲存抗清有生力量,避開孫可望愈演愈烈的威脅。
而廣西為李定國經營之地,民眾基礎較好,大軍後勤有保障。而且若可從廣西東進廣東,便可與鄭成功會師,形成新的抗清局麵。
所以李定國開始製定“粵東攻略”計劃,計劃從廣西東進廣東,與鄭成功會師,再收複華南。
此計劃中,李定國開始聯絡廣東抗清義軍王興、陳奇策等部,約定共同舉事。
當月下旬,李定國率部約四五萬人放棄永州,經永明越龍虎關撤入廣西,駐師柳州,從此避免與孫可望見麵,大西軍正式分裂為“孫係”與“李係”兩大陣營。
二月底,屯齊清軍主力兵不血刃重新進占永州、衡州,湖南大部重歸清廷控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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曇花
孫可望眼見李定國率部離開廣西,頃刻之間,清軍收複湖廣大部。
而此時此刻,湖廣也隻剩下清軍與他孫可望嫡係。
於是孫可望決定親率十萬大軍(含調來的白文選、馮雙禮、馬進忠部)進至寶慶,欲與屯齊決戰,搶占奪取湖廣的抗清頭功之名。
二月中旬,明清雙方寶慶之戰帷幕拉開。
清軍屯齊率清軍主力六萬由永州北上,駐岔路口,準備與率軍十萬的孫可望決戰。
但孫可望驕縱輕敵,營地未設堅固防禦。而馮雙禮、馬進忠部也因之前內鬥事件導致局勢崩摧,故麾下士氣低落哀歎不已。
寶慶大戰,孫可望將十萬大軍分散在周家鋪一帶,左山、右山、中路各部署約三萬人,後方僅留一萬人設防。
清軍主力突然集中攻擊馮雙禮部,利用騎兵優勢快速穿插,分割包圍,馮雙禮部將領姚之貞、張先軫等戰死,馮雙禮率殘部突圍,其他潰兵也隨之衝亂了中路孫可望的駕前軍陣型。
清軍趁勢猛攻,孫可望駕前軍潰散後,右山白文選部被迫也隨之撤退。
至此,孫可望“十萬大軍,一朝儘潰”。
孫可望僅率少數親兵逃往峒江,再狂奔至武岡。之後見清軍追擊猛烈,又放棄武岡,退往靖州,試圖在湘黔邊境收攏潰兵、穩住陣腳。
到了湘黔邊境,孫可望眼見此時明軍軍心已徹底崩潰,根本無法組織防禦,無奈隻能又放棄湖南,率殘部退回貴州境內的鎮遠、偏橋。
其在整頓殘兵敗將後,最後於同年四月前後,正式返回大本營貴陽。
至此,湖南戰場局勢徹底糜爛,局麵也無法挽回。殘明也錯失收複湖南全境的最佳時機、戰略優勢喪失。
西營在雲貴養精蓄銳多年,才厚積薄發的川湘桂大反攻,也正式結束。
貴陽方向,孫可望在李定國轉移廣西後,並未趁機北伐,反而在貴州“大興土木”,開始提前圖謀篡位。
孫可望為打壓李定國,封鎖貴州至廣西的糧道,“禁止糧草、軍械流入李定**中”,並派部將劉鎮國駐守都勻,監視李定國動向。
湖廣方麵,隨著清軍停下腳步開始構建防線,與明軍形成湖廣與廣西、貴州的對峙。
七月,孫可望在貴陽召開軍事會議,企圖調動李定國部回貴州“聽調”,再度被李定國拒絕,雙方矛盾已無可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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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釋:
顧誠《南明史》:“可望怒且懼,遂自貴陽帥兵出。將至湖南,欲奪定國兵柄將見可望,至紫陽渡,劉文秀之子密遣人走報定國,言可望俟其至,即收殺之。”
《永曆實錄》:“可望出兵至沅江,命張虎督兵複辰州,連書催定國相會,意欲圖之。時人至沅州,見可望,探知其意,密書報定國,令勿來,來必不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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