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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候
而在明軍放棄嶽州的同日。
陸安率領兩千七百餘名赤武營戰兵,並一千五百名負責輜重的輔兵民夫,攜帶約半月口糧,正式離開嶽州,開始揮師南進。
陸安的目標明確,便是要趁李定國席捲湘西南、清軍顧此失彼之際,南下與其會師。
他打的主意是,既可觀摩當世名將用兵,尋求寸進,更打著狐假虎威,趁著西營兵威在混亂中擴充實力,收攏人口物資。
陸安計劃,從嶽州進至李定國目前所在的武岡(時稱奉天府,曾為永曆帝行在),兩點直線距離數百裡,需穿越湖廣腹地。
陸安與胡飛熊、劉坤、賈通天及幾名熟悉湖廣地理的嚮導反覆商議後,決定先沿洞庭湖南緣西進,避開清軍可能重兵佈防的長沙正麵,取道湘陰、寧鄉方向。
然後再折向西南,經湘鄉、寶慶(邵陽)外圍,前往武岡。
這條路相對迂迴,但可依托湘資流域部分水運補給,且能避開沈永忠主力潰退扇線方向和可能佈防的主要通道,更為安全。
大軍如此一路向西南行軍數日。
陸安沿途所見,儘是戰亂瘡痍,村莊殘破,田野荒蕪,流民絡繹於道。
行至寧鄉地界時,馬寬頻回重要情報,他們捕獲到了一隊沈永忠部的潰敗亂兵,其中有兩個綠營兵軍官,經分彆審訊,已得知前線最新情報。
原來,清廷中樞在接到靖州慘敗、寶慶告急的奏報後,雖震動不已,但遠水難救近火。
故而順治帝下密旨給沈永忠,嚴詞告誡“不可浪戰,移師保守”,鼓勵其“同心固守,勿輕戰失機”,並承諾“已發八旗大兵,星馳援剿”。
但這“星馳”的八旗援軍,籌備、集結、開拔,怕都是從北地中原而來,絕非旬日可至。
沈永忠抓住密旨中“移師保守”四字的字眼,故而計劃優先儲存湖南清軍有生力量,避免被全殲。
而且沈永忠他本就早萌棄城逃遁之念,於是在李定國大軍剛逼寶慶之時,他便不敢接戰,倉惶率部北逃長沙。
逃至長沙後,沈永忠一麵瘋狂加固城防,深挖壕塹,企圖依托湘江和長沙大城頑抗。
一麵收攏張國柱殘部及其他潰兵,勉強將兵力收攏至一萬五千人左右。
同時,沈永忠還下令轉移重要物資,焚燬無法帶走的糧草軍械,實行焦土策略,並派少量兵力駐守湘潭、益陽等外圍據點,權作預警,全力龜縮,隻盼清廷和廣西、湖北援軍早日到來。
而西營方麵。
李定國兵不血刃攻克寶慶後,正秣馬厲兵,準備下一步行動,下一步可能兵鋒會直指長沙。
(請)
迎候
陸安綜合這些情報,審時度勢,決定改變直接朝武岡行進的計劃。
既然李定國主力已前出至寶慶,且沈永忠完全龜縮,湖南腹地更為空虛,那肯定是直接前往寶慶與西營會合更為便捷高效。
於是,赤武營立刻改道,徑直西向寶慶府地界。
而同一時間,退守長沙的沈永忠也接到了情報,那破嶽州的夔東軍,在“東平伯陸安”率領下,竟也離開嶽州南下,看樣子是要去與李定國彙合。
這東西兩股明軍一旦聯手,局勢自然將更加惡化。
沈永忠感覺到湖廣南北危如累卵,已是驚懼交加,更堅定了死守長沙、絕不浪戰的決心,他將外圍兵力進一步收縮回防,徹底成了失去戰略主動權的龜縮之軍。
數日後,陸安所部抵達寶慶府東北方向的新化縣東南官道旁。
時近黃昏,大軍擇地紮營,炊煙裊裊升起,人困馬乏的士卒們紮營休整。
中軍大帳內,陸安正與胡飛熊、劉坤等人圍著一幅湖廣輿圖,商討著明日進入寶慶府境後的具體行軍路線。
這時,帳外傳來急促腳步聲,馬寬掀簾而入稟報道:“稟公子!西寧王李定國派人來了!說是聽聞我軍南下,特遣使者前來接洽聯絡!”
聞言陸安精神一振,當即揮手道:“快請!”
片刻後,一名年約二十五六的年輕將領,帶著數名精悍的西營甲士大步走入帳中。
來人雖風塵仆仆,但舉止利落,顧盼間自有股行伍銳氣。
他目光迅速掃過帳內眾人,在居中的陸安身上略一停留,隨即抱拳行禮:
“西寧王麾下親衛統製靳統武,參見東平伯陸將軍!”
此人禮節周全,但並未過分卑微,顯是代表李定國而來,自有底氣。
陸安起身客氣地抬手虛扶一下,隨即客氣笑道:“靳將軍一路辛苦,不必多禮,來人看座,上茶。”
話落,隨即自有親兵搬來胡凳,奉上熱茶。
靳統武見這位傳聞中的夔東宗室如此年輕,且態度客氣,並無驕矜之色,心中緊張感稍鬆。
於是他當即再次拱手:“謝東平伯,末將此來,乃是奉吾家王爺並西寧王(李定國)、興國侯(馮雙禮)之命,特來迎候友軍。
王爺聽聞東平伯與晥國公劉將軍奇襲嶽州、克複堅城,壯我軍威,甚為欣悅。
又知東平伯不畏險遠,毅然率師南下呼應我等攻勢,更是感念同袍之誼。特親筆手書一封,命末將麵呈東平伯。”
話落,他從懷中取出一封火漆封口的信函,雙手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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