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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東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西營主動求戰,意圖打破僵局,無論其內裡有何計較,於抗清大局而言,是有利之舉。
我等若因門戶之見或一時困窘,坐視不理,任由西營獨抗清軍主力……待其力竭敗亡之日,便是我夔東重慶直麵虜寇傾國之師之時!屆時,我等恐悔之已晚!”
這一番話,既接過了文安之“同心協力”的大義旗幟,又點明瞭“唇亡齒寒”的現實利害。
見陸安發了話,李來亨等人神色微動,顯然聽進去了。
陸安最後道:“故陸某以為,西營反攻,我等理應儘力配合,更需呼應其發動攻勢。
以此牽製清軍,使其不能全力應戰西營。此非我等純為西營,實為我夔東與重慶自身之存續計!”
基調一定,滿院寂靜隨即被打破。
瞧見陸公子發了話,賀珍反應最快,猛地站起洪聲道:“陸公子深明大義,洞察利害!公子既願為國家不計前嫌,我賀珍豈能落於人後?願率麾下兒郎,追隨公子,配合西營反攻!”
袁宗
西東
而這攻下來的川中州縣,也是他們自己的,如此,也不算純幫西營那些狗東西。
誰料,就在大家七嘴八舌開始商量出兵多少
是從順慶進攻川北保寧、還是從重慶出兵,由瀘州進攻川中的時候。
卻聽陸安忽然說:“我們不去幫著劉文秀收複四川。”
陸安的話,像一盆冷水,讓剛剛升騰起的激昂氣氛為之一滯,眾人儘皆轉頭望向他。
陸安見大家呆住,他目光掃過李來亨、郝搖旗等人臉上,聲音冷靜地說:
“諸位,恕陸某直言。即便我等隨劉文秀收複川中諸州縣,又能如何?
這四川經幾方屠戮,繼以清虜蹂躪,早已非昔年天府之國,實在是田土荒蕪,人煙斷絕。
我已是知道了,那成都人口亦是隻有區區數千。順慶、潼川等地,更是連一兩千百姓都難湊齊,清軍駐防四川的兵馬,皆需漢中源源不斷送來糧草方能維持。
我等就算占此等空城,對我們而言,又有何益處?”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無百姓則無屯田者、無稅賦、無徭役、無兵源。反而占了空城,還需分派兵馬駐守,如此徒耗糧餉,削弱我等機動兵力。
此乃窮兵黷武,川中州縣我等占得越多,包袱卻越重,實為雞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有地無人,等於無地。有人無地,終難長久。唯有人地兩得,方是厚積薄發之道!”
文安之聞言,心中暗歎一聲。
聽了這番話,他以為陸安終究還是不願離開重慶這個新得的堅城,打算象征意義的出些兵馬。
然後仍像夔東十三家以往那樣,繼續困守山城,埋頭屯田,再圖以後。
聞言郝搖旗撓了撓頭,不解道:“陸公子,你這意思是?”
陸安轉向文安之,目光灼灼:“文督師,方纔您說,西營此次是三路大反攻,可否細是哪三路?”
文安之點頭:“正是,貴陽密信所言,最先出發的,乃是西寧王李定國率東路軍八萬,主攻湖廣;
第二波出發的,將是撫南王劉文秀率北路軍約六萬,主攻四川;
最後出發的,便是孫可望親統中軍主力,作為後勁,伺機南下廣西,三路三段接連而發,互為聲援。”
“好!”陸安一擊掌,“我重慶乃至夔東諸家,眼下最缺者何?除了糧食,更是人口、物資、工匠、財貨!
重慶城內,連屯田百姓和軍民都算上,不過萬餘口,如何能支撐起一方基業?必須吸納新血,廣納流亡!”
他站起身,眼中閃爍著銳利的光芒:“四川荒殘,而湖廣、江南富庶!廣西亦未經大戰徹底破壞,且這兩地尚有大量心懷故明的百姓士紳!
咱們與其西進去四川爭奪那些個空城,不如東出夔門,順江而下,加入李定國的東路攻勢,兵進湖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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