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殘垣藏豆------------------------------------------,忽明忽暗。。那疼痛來自手掌和膝蓋,磨破的皮肉被秋風一吹,又沾了黃土,像是有無數根細針在反覆穿刺,疼得他忍不住倒抽冷氣。,天依舊是昏黃的,隻是比之前稍微暗了些,想來已是午後。身下是一塊斷裂的青石板,冰涼的觸感透過破爛的布衣滲進來,讓他打了個寒顫。。,牆體佈滿裂縫,露出裡麵混雜的碎石和麥稈。幾根焦黑的木梁斜斜地支在廢墟上,上麵還掛著幾片破爛的茅草,像是垂死之人最後的毛髮。地麵上散落著破碎的陶片、斷裂的農具殘骸,還有幾叢枯黃的雜草,在秋風中瑟瑟發抖。,隻剩下斷壁殘垣訴說著曾經的煙火氣。,渾身的骨頭都在抗議,每動一下都牽扯著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和膝蓋,傷口已經結了一層暗紅色的血痂,和黃土混在一起,硬邦邦地粘在麵板上,稍微一拉伸,血痂就裂開一道小口,滲出幾滴鮮紅的血珠。“該死……” 他低聲咒罵了一句,聲音依舊嘶啞。,比昏迷前更加強烈,腸胃裡空蕩蕩的,像是有個無底洞,不斷吞噬著他僅存的力氣。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肚子,隻摸到乾癟的肚皮和突出的肋骨,連一點油水都冇有。,不然撐不過今天。,在他腦海裡反覆迴響。他扶著身邊的斷牆,慢慢站起身,雙腿依舊發軟,差點再次摔倒。他穩住身形,環顧四周,目光在殘垣斷壁間仔細搜尋。,能留下什麼?,牆根下堆著一堆腐爛的麥稈,散發著黴味。他用腳踢了踢,麥稈下麵全是黃土,冇有任何能吃的東西。旁邊是一間塌了屋頂的屋子,裡麵隻剩下半截土炕,炕麵上結著一層白霜,冰冷刺骨。,這裡像是曾經的廚房,地麵上散落著幾個破碎的陶碗,碗底還沾著一點發黑的米糊痕跡。他蹲下身,用手指摳了摳,那點米糊早已乾結,硬得像石頭,他放進嘴裡嚼了嚼,除了滿口的土腥味和黴味,什麼味道都冇有,根本咽不下去。。
難道這裡也被搜刮一空了?
他不甘心,拖著沉重的腳步,在廢墟裡漫無目的地走著。每走一步,都要忍受傷口的疼痛和體力的透支,呼吸越來越急促,眼前開始出現輕微的眩暈。
就在他快要放棄的時候,腳下踢到了一個硬東西。
“咚” 的一聲,那東西滾出去幾步,撞在一塊石頭上停了下來。
周承低頭一看,是一個半埋在土裡的陶罐,罐口已經破了大半,露出裡麵深褐色的東西。他心裡一動,連忙走過去,蹲下身,用手把陶罐周圍的黃土扒開。
陶罐不大,也就比他的拳頭大不了多少,是粗陶燒製的,表麵坑坑窪窪。他把陶罐抱起來,晃了晃,裡麵傳來 “沙沙” 的聲響。
他迫不及待地把陶罐傾斜,裡麵的東西順著破口滾了出來,落在地上。
是豆子!
十幾顆深褐色的豆子,大小不一,上麵沾著泥土,還有幾顆已經被蟲蛀了,露出裡麵空心的痕跡。可就算是這樣,在周承眼裡,這也像是救命的珍寶。
他連忙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豆子撿起來,生怕掉在地上找不到。手指因為用力,傷口再次裂開,鮮血滴在黃土上,暈開一小片暗紅,可他毫不在意,隻是專注地撿著豆子。
十幾顆豆子,很快就撿完了,他數了數,一共十五顆,其中三顆被蟲蛀得厲害,隻剩下半顆。他把蟲蛀的豆子也小心翼翼地收起來,哪怕隻有半顆,也能稍微緩解一下饑餓。
他冇有立刻吃,而是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剛纔那陣血腥味似乎淡了些,但廢墟裡靜得可怕,隻有風聲嗚咽,不知道會不會有其他流民或者野物。
他抱著豆子,走到一處相對隱蔽的角落 —— 那是兩塊倒塌的石板形成的狹小空間,隻能容下一個人蜷縮著。他鑽進去,背靠著冰冷的石板,心裡稍微安定了些。
他拿出一顆豆子,吹了吹上麵的泥土,然後放進嘴裡。豆子又硬又澀,冇有任何味道,甚至帶著點土腥味。他用力咀嚼著,牙齒咬得生疼,才勉強把豆子嚼碎,嚥了下去。
一顆,兩顆,三顆……
每一顆豆子,他都嚼得格外仔細,儘量讓它在嘴裡多停留一會兒,感受那微弱的飽腹感。豆子雖然硬,但畢竟是糧食,嚥下去之後,腸胃裡那種撕裂般的絞痛似乎緩解了一些。
吃到第十顆的時候,他停了下來,把剩下的五顆豆子(包括那半顆蟲蛀的)小心翼翼地放進衣服的破口袋裡。他不知道下一次能找到食物是什麼時候,必須省著點吃。
剛把豆子放好,一陣低沉的嗚咽聲突然從廢墟外傳來。
周承的身體瞬間僵住,心臟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是狗叫?還是其他野獸?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探出頭,透過石板的縫隙往外看。
隻見廢墟入口處,站著一隻瘦骨嶙峋的野狗。它渾身的毛雜亂不堪,沾滿了泥土和血汙,一條後腿似乎受了傷,微微跛著。它的眼睛裡佈滿血絲,死死地盯著周承藏身的方向,嘴角流著涎水,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咆哮聲,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覬覦。
野狗的鼻子嗅了嗅,似乎聞到了豆子的味道,又似乎聞到了周承身上的血腥味,它慢慢朝著周承藏身的角落走來,腳步踉蹌,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凶狠。
周承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濕。
他現在體力透支,傷口疼痛,手裡冇有任何武器,麵對這隻餓瘋了的野狗,根本冇有反抗之力。
難道剛找到一點食物,就要成為野狗的口糧了?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身邊,摸到一塊拳頭大的石頭,他緊緊攥在手裡,手心的傷口被石頭棱角硌得生疼,可他不敢鬆手。
野狗越來越近,距離他藏身的角落隻有幾步遠了。它猛地張開嘴,露出尖利的牙齒,發出一聲凶狠的吠叫,就要撲上來。
周承舉起石頭,正準備拚儘全力砸下去。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馬蹄聲,伴隨著幾聲模糊的吆喝聲,打破了廢墟的死寂。
野狗的動作猛地一頓,警惕地抬起頭,朝著馬蹄聲傳來的方向望去,喉嚨裡的咆哮聲變得猶豫起來。
周承也愣住了,順著野狗的目光望去,隻見廢墟外的小路上,隱約有幾道身影正在靠近,馬蹄聲越來越清晰,還有金屬碰撞的清脆聲響。
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