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天剛擦亮，禦膳房就炸了鍋。
起因是太子殿下派人送來了一道手諭，上麵寫著簡簡單單一行字。
奉旨為嫡幼子朱瑞研製專用輔食，限三日內拿出方案，所需食材銀兩無上限報銷。
禦膳房總管太監劉安拿著那張手諭，翻來覆去看了七八遍，差點沒把紙給看出窟窿來。
劉安把手諭小心翼翼地供在灶台旁邊最乾淨的架子上，轉過身麵對著十幾個穿白圍裙的禦廚。
“諸位師傅們，你們都聽明白了吧。”
“太子爺的原話是，陛下覺得咱們禦膳房之前給小皇子準備的羊奶和米糊太過敷衍。”
“陛下要咱們專門成立一個小灶班子，研究出適合小皇子吃的精細輔食。”
“做不好的直接打發去養馬，做得好的賞銀百兩外加官升三級。”
一群禦廚麵麵相覷，半天沒人吱聲。
最後還是資歷最老的趙廚頭硬著頭皮開了口。
“劉公公，小的鬥膽問一句。”
“這位小皇子今年多大來著？”
劉安翻了個白眼。
“你昨天沒聽說嗎？就是那位從社稷壇裡蹦出來的神仙娃娃。”
“看模樣也就幾個月大，連牙都沒長齊呢。”
趙廚頭一臉苦色。
“公公，小的做了三十年禦廚，滿漢大席國宴規格隨手就來。”
“可您讓我給一個沒牙的奶娃娃做飯，這跟讓將軍去繡花有什麼區別。”
“奶娃娃能吃什麼啊？頂天了就是把米熬得稀爛，再加點紅棗山藥泥。”
“這種東西外頭隨便一個農婦都會做，哪用得著咱們禦膳房的大師傅。”
劉安走過去，一巴掌拍在趙廚頭的後腦勺上。
“你個老糊塗，小皇子是什麼人物？那是陛下親口封的大明護國神子。”
“你拿伺候普通娃娃的標準去對付他，你是不是活膩歪了。”
“陛下說了，瑞寶殿下昨夜為了給皇後娘娘治病，耗費了大量的仙力。”
“現在最要緊的就是讓他吃好喝好，儘快恢復元氣。”
“要是恢復得慢了耽誤了國事，你猜陛下會砍誰的腦袋。”
這話一出，趙廚頭和其他禦廚的臉色齊刷刷地變了。
給皇後治病？恢復仙力？
這些詞連在一起，分量可就不是做頓飯那麼簡單了。
趙廚頭當即拍了拍圍裙，站直了身板。
“公公說的是，是小的短見了。”
“可問題是咱們誰也沒伺候過神仙啊，總得知道小皇子愛吃什麼口味的，甜的鹹的還是淡的。”
劉安從袖子裡又掏出一張紙條，上麵是王景弘代筆記錄的馬皇後口述。
“皇後娘娘交代了幾條。”
“第一，瑞寶殿下目前隻喝羊奶和米糊，但昨天晚上灌那碗加了藥材的羊奶時喝得又快又猛，說明他的食量比普通嬰孩大得多。”
“第二，瑞寶聞到肉味的時候鼻子會動，估計對葷腥有興趣，但牙沒長全不能嚼，你們得想辦法。”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條。”
劉安頓了頓，表情變得格外嚴肅。
“皇後娘娘說，絕對不許往輔食裡加任何亂七八糟的補藥。”
“小皇子是天生的神仙體質，那些人蔘鹿茸之類的凡間俗物，萬一跟他體內的仙力衝突了怎麼辦。”
“娘孃的原話是，給孩子吃東西講究的是一個新鮮、乾淨、天然。你們要是敢往裡麵摻雜使假，本宮親自拿擀麵杖抽你們。”
趙廚頭聽到最後那句“擀麵杖”，脖子縮了一下。
馬皇後平時待人和善，但她要是真發火了，連陛下都得靠邊站。
趙廚頭開始在腦子裡翻騰各種做法。
“行，小的都記住了。”
“新鮮乾淨天然，不加補藥，要能聞到肉味又不用嚼。”
他旁邊一個年輕的幫廚小夥子怯生生地舉了一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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