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戶部派人詳查後發現，市麵上突然多出了一大批質優價廉的精鹽。”
“這些精鹽，衝擊了官鹽的市場，導致價格暴跌。”
“兒臣順著線索往下查，發現這些鹽，都和一個地方有關。”
“哪個地方？”朱棣追問。
“安王府。”
朱高熾說出這三個字的時候，小心翼翼的觀察著自己父皇的臉色。
“據查，山東境內，有大批鹽商，都是走的安王府的路子拿的鹽引。”
“他們手中的貨源，也大都來自安王府名下的鹽場。”
朱棣聽完，臉上卻絲毫沒有意外之色，反而露出了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他看著自己這個忠厚老大的兒子，慢悠悠的問道。
“就這些？”
“嗯？”朱高熾一愣。
“老二和老三的商隊，也在裡麵摻了一腳吧？”朱棣淡淡的說道。
轟！
這句話，對朱高熾來說，不亞於一道晴天霹靂。
他猛的抬起頭，不敢置信的看著自己的父皇。
“父皇，您都知道？”
他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被蒙在了鼓裡！
老二朱高煦和老三朱高燧在山東有自己的商隊，他是知道的。
可他萬萬沒想到，他們竟然也參與到了販鹽的事情裡！
這可是私鹽啊！
不對，他們有安王府的鹽引，不算私鹽。
可這麼大的事，他們兩個竟然半點風聲都沒透露給自己這個太子！
更讓他心驚的是，父皇竟然早就知道了！
而且看這樣子，這事還是父皇默許的！
“父皇，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朱高熾的聲音都有些發乾。
朱棣看著他這副受了驚嚇的樣子，不禁搖了搖頭。
自己這個兒子，什麼都好，就是性子太仁厚，有時候，也太循規蹈矩了些。
他拿起桌上另一本早就批閱過的摺子，遞了過去。
“你自己看吧。”
朱高熾連忙接過來，開啟一看，瞳孔驟然一縮。
摺子的署名，赫然是：兒臣，朱高燁。
他一目十行的看了下去，越看，心裡的震驚就越是無以復加。
摺子裡，朱高燁詳細闡述了一種全新的曬鹽法。
並且已經聯合穆氏，在山東的幾個鹽場進行了改革試驗。
其產出的精鹽，無論在產量還是質量上，都遠超朝廷官鹽！
“看明白了嗎？”朱棣的聲音響起。
“明白了，兒臣明白了……”朱高熾喃喃自語。
他現在終於知道，為什麼父皇會默許這一切了。
這哪裡是什麼衝擊官鹽市場，這分明是一場足以改變大明鹽政格局的巨大改革！
而主持這場改革的，正是自己的四弟，朱高燁！
“高燁這小子，有本事，也有擔當。”朱棣的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欣賞。
“他沒有直接上奏，而是先做出了成績。”
“再把摺子遞上來，就是怕引起朝堂動蕩，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他讓老二和老三的商隊也參與進來，分他們一杯羹。”
“是為了堵住他們的嘴，也是為了拉攏他們。”
“至於你……”
朱棣看著朱高熾，緩緩說道。
“他沒告訴你，是因為知道你的性子，怕你擔心，怕你阻攔。”
“這小子，把什麼都算計到了。”
朱高熾聽著，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心裡五味雜陳。
他既為自己弟弟的才能感到高興，又為自己被排斥在外，感到一絲失落。
“好了。”
朱棣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現在，事情已經明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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