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廣孝麵對皇帝的雷霆之怒，麵色卻未曾有半分改變。
他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等朱棣胸中的怒火宣洩得差不多了，才緩緩躬身。
“陛下，息怒。”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
“貧僧，絕無此意。”
朱棣重重地喘了幾口氣，胸口劇烈起伏。
他死死盯著姚廣孝，眼神裡的殺氣幾乎要凝成實質。
“絕無此意？”
“那你剛才說他身具慧根，與你佛有緣？”
“你當朕是三歲小孩不成！”
姚廣孝微微搖頭，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惋惜。
“陛下誤會了。”
“貧僧所言的‘緣’，並非是要安王殿下剃度出家。”
“而是指殿下身負大氣運，若能加以引導，於國於民，皆是幸事。”
“貧僧隻是愛才心切，見此良才美玉。”
“卻要被送往齊地那等貧瘠荒涼之處，實在是暴殄天物啊！”
他的語氣裡充滿了真誠的惋惜。
朱棣的怒氣，在這番話下，稍稍平息了一些。
他不是傻子。
姚廣孝跟了他半輩子，是什麼樣的人，他心裡清楚得很。
這老和尚，無利不起早。
他如此看重老三，必然不是空穴來風。
朱棣坐回椅上，端起已經涼了的茶水一飲而盡，以此來壓下心頭的火氣。
“說下去。”
他的聲音依舊冰冷，但已經從盛怒轉為了審視。
姚廣孝見狀，知道皇帝已經聽進去了。
“陛下，安王殿下主動請封齊地，看似是避世，實則是大大的不妥。”
“齊地貧瘠，民風彪悍，且遠離京師，於殿下而言，並非福地。”
“貧僧鬥膽，為陛下獻上三策。”
朱棣抬了抬眼皮，示意他繼續。
“其一，將安王殿下留在京中，常伴陛下左右。”
“殿下氣運昌隆，如日初升，其氣自能福澤身邊之人。”
“陛下若能常與殿下相處，龍體康健，延年益壽，亦非難事。”
延年益壽！
這四個字像一記重鎚，狠狠砸在朱棣的心坎上！
哪個皇帝不想長生？
他朱棣，更想！
他想看著大明在他手中，開創一個前所未有的盛世！
他想看著自己的子孫，將這江山一代代傳下去！
姚廣孝見朱棣眼神變幻，繼續說道。
“其二，若陛下不願將殿下留在京中，也可為其擇一處真正的福地就藩。”
“江南魚米之鄉，或是中原富庶之地，皆可。”
“讓殿下的氣運與一方水土相合，便可保一地風調雨順。”
“百姓安居，從而穩固我大明根基。”
這個提議，同樣讓朱棣心動。
一個兒子，能換來一方疆土的穩固，這買賣，劃算！
“其三……”
姚廣孝頓了頓，看了一眼朱棣的臉色。
“便是讓殿下自行發展，若他願意也可隨貧僧修行一二，參悟佛法……”
“夠了！”
朱棣猛地打斷了他。
“第三條就不用說了。”
他的臉色又沉了下來。
“朕再說一遍，朕的兒子，信的是道，修的是太上忘情，護的是我大明江山！”
“他跟你的佛法，沒緣分！”
朱棣的語氣不容置疑。
“至於前兩條，朕會考慮的。”
“你先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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