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聲巨響,在寂靜的文華殿內炸開。
紫檀木的禦案,被一隻布滿老繭的鐵拳,砸得嗡嗡作響。
朱棣猛地從龍椅上站起,雙目赤紅。
額頭青筋暴起,渾身上下散發著屍山血海中淬鍊出的凜冽殺氣。
“反了!他敢反!”
皇帝的怒吼,讓侍立在一旁的太監雙腿一軟。
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頭死死地埋在地上的金磚之間,連呼吸都忘了。
剛剛從那場無比真實的“模擬”中脫離,朱棣的腦海裡,隻剩下五個字。
【朱高煦謀反!】
那個混賬東西!
那個他一次次縱容,一次次給予機會的混賬兒子!
他竟然敢把刀,對準自己的親侄子!對準朕的好聖孫!
朱棣的胸膛劇烈起伏,一股熟悉的恐懼和憤怒湧上心頭。
他想起了建文。
想起了那個坐在皇位上,被自己叔叔們逼得走投無路的侄子。
難道,他朱棣的江山,也要重蹈覆轍嗎?
難道他拚死打下的天下,就是為了讓他的子孫,再上演一次骨肉相殘的悲劇?!
“削藩!”
兩個字,從朱棣的牙縫裡擠了出來,帶著冰冷的寒意。
不行!
絕不能讓當年的事,在瞻基身上重演!
朱棣的眼中閃過無數道陰狠的念頭。
給老二找個茬,削了他的護衛!
把他從富庶的雲南,挪到鳥不拉屎的窮鄉僻壤去!
不!
乾脆直接一道聖旨,把他圈禁在京師,永世不得出!
一瞬間,無數種削弱、打壓、甚至直接廢掉漢王朱高煦的法子,在永樂大帝的腦中翻騰。
他當年能從建文手裡奪下江山,自然有的是手段,去炮製一個不聽話的兒子!
大殿內的空氣,都被凝固了。
良久。
朱棣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重新坐回了龍椅上。
他畢竟不是父皇朱元璋,單憑一腔怒火行事。
他是朱棣,是靠著隱忍,才從燕王一步步走到今天的永樂大帝。
衝動,解決不了問題。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仔細回想“模擬”中的每一個細節。
老二那個夯貨,真的能鬥得過瞻基嗎?
朱棣的眉頭緊鎖。
他承認,老二朱高煦勇猛善戰,頗有自己當年的風範。
可打仗,跟治國,跟玩弄權術,是兩碼事。
論心機,論手段,論對人心的把握,老二給瞻基提鞋都不配。
瞻基那小子,從小就跟在自己身邊,耳濡目染,學的是帝王心術,看的是朝堂風雲。
更何況……
朱棣的腦海裡,響起了那個名為“祥瑞”的神秘聲音。
【朱瞻基,活得比他久。】
這就夠了。
隻要瞻基能活得更久,任憑老二怎麼折騰,最後都隻能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一個註定失敗的謀反。
那朕,還有必要現在就大動乾戈嗎?
朱棣的眼神變得複雜起來。
他想起了靖難之時,那個跟在自己身後,無數次衝鋒陷陣的兒子。
他想起了自己曾經對他的許諾——“世子多疾,汝當勉力之。”
雖是權宜之計,但終究是自己親口所說。
若是現在無緣無故就對他下死手,天下人會怎麼看朕?
史書上,又會如何記載朕這個父親?
罷了。
朱棣靠在龍椅上,心中有了決斷。
暫時不動他。
但也不能放任他。
派人給他找點事做,把他的兵權收一收,再多派些錦衣衛。
把他那個漢王府,給朕盯得像鐵桶一樣!
至於剩下的……
就留給瞻基吧。
一塊不成器的磨刀石,正好給未來的皇帝練練手。
想通了這一點,朱棣的心情平復了許多。
他的思緒,從那個糟心的二兒子身上,轉移到了另一個兒子的身上。
老四,朱高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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