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也難得地沉默了。
朱高燁提出的這個死迴圈，他也經歷過。
太子朱標不死，他的那些兒子們，會安分嗎？
難。
【想那麼遠作甚？眼前的坎都還沒過去。】
朱元璋的聲音再次響起，打破了沉寂。
【你現在最大的威脅，是你爹朱棣！】
【咱可告訴你，這小子心黑手狠，當年對咱的孫子建文都能下手。】
【對你這個兒子，未必就下不去手！】
朱高燁在心中搖了搖頭。
“不。”
“我擔心的，從來不是我爹。”
朱元璋愣了一下。
【不是你爹？那是誰？你那兩個哥哥？】
“也不是。”
朱高燁的語氣變得無比凝重。
“是瞻基。”
【瞻基？】
朱元璋在腦海中搜尋了一下這個名字。
【你大哥的兒子，咱的重孫，朱瞻基？】
“對。”
【一個毛頭小子，能翻起什麼浪？】
朱元璋的聲音充滿了不解。
在他看來，隔著朱棣和朱高熾兩代人，朱瞻基現在根本排不上號。
朱高燁苦笑。
“爺爺，他可不是什麼毛頭小子。”
“他今年已經十五了，聰慧過人，深得我爹的喜愛。”
“甚至可以說，我爹立我大哥當太子，有一半的原因，就是因為他。”
這話一出，連一直沉默的秦始皇都投來了一絲興趣。
【哦？說來聽聽。】
朱元璋更好奇了。
【朱棣那小子，咱知道，他最喜歡的兒子，明明是你二哥朱高煦，那小子最像他。】
【怎麼會因為一個孫子，就把皇位傳給那個胖子？】
“因為解縉的一句話。”
朱高燁的思緒，回到了幾年前的那個下午。
奉天殿的偏殿裡，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他的父親，永樂大帝朱棣，正為了立儲之事，煩躁地來回踱步。
“大哥仁厚，監國多年，朝中大臣多有擁戴，是為仁主。”
“二哥驍勇，靖難之時，屢立奇功，性情最肖似父皇，是為英主。”
朱高燁緩緩道來。
“父皇當時，其實是更偏向二哥的。”
【那還用說！打天下，自然要選個能打的！】
朱元璋哼了一聲。
【老大那個性子，守成或許還行，但朱棣剛搶了侄子的皇位。】
【屁股底下不穩，他需要的是一個能鎮住場子的繼承人！】
“是，但當時朝中，以解縉為首的文臣，都力保大哥。”
朱高燁繼續說道。
“父皇被他們吵得頭疼，就把解縉單獨叫了過去。”
“他問解縉，‘高熾仁厚，但高煦類我，朕當如何？’”
【解縉怎麼說？】
朱元璋追問道。
“解縉當時，一言不發，隻是躬身行禮。”
“父皇等得不耐煩，又問了一遍。”
“解縉這才抬起頭，看著父皇，緩緩說了三個字。”
朱高燁頓了頓，一字一句地在腦海中說道。
“好聖孫。”
【好……聖孫？】
朱元璋咀嚼著這三個字，先是疑惑，隨即恍然大悟！
【好一個解縉！好一個‘好聖孫’！】
朱元璋忍不住讚歎起來。
【朱棣自己就是藩王造反上位的，他最怕什麼？】
【他最怕的就是他死後，兒子們學他一樣，再來一次靖難！】
【立了老大，老二不服。立了老二，老大那邊人心不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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