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爔眼底寒芒驟盛,殺氣幾乎凝成實質。
“既然你這麼惦記納妾……我倒要看看,一個太監,拿什麼娶?”
“地十三,動手——閹了他。”
沐昕根本不認識朱高爔。
大明奉行嫡長子繼承製,嚴絲合縫,上下不敢越雷池半步。
當年沐英早早鎮守雲南,沐昕一落地就在滇地長大。
應天那邊稍有風吹草動,都是沐晟親自赴京,哪輪得到他露臉?
沐昕這輩子唯一一次踏進應天城,就是迎娶常寧公主那天。
而朱高爔的身份,早在他出生時就被朱棣下了死令封口——沐晟連提都不敢提,更別說告訴沐昕。
否則,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在朱高爔麵前齜牙咧嘴。
地十三霍然起身。
腳步沉穩,卻像踩在人心尖上。
對這個讓殿下動怒、讓王府蒙羞的禍根,他心裡連一絲憐憫都欠奉。
沐晟攥緊拳頭,指節發白,心口悶得發疼,卻硬是不敢上前半步。
沐昕這回是真的怕了,喉嚨發緊,聲音都劈了叉:
“站住!別過來!你敢動我,我二哥饒不了你!滾開——!”
他想往後縮,左手卻被刀釘在地上,動彈不得,隻能狼狽地伏著身子,徒勞護住要害。
可這點掙紮,在地十三眼裡,不過是垂死的抽搐。
他抬腳便踹,靴底是包鐵的,一腳狠狠砸在腰眼上。
沐昕頓時眼前發黑,整條腰都麻透了,身子不受控地翻了個個兒,仰麵朝天。
機會稍縱即逝。
地十三眸中凶光一閃,毫不猶豫,朝著那處踩下
“哢嚓”一聲脆響。
沐昕雙眼暴凸,右手死死捂住下身,淒厲慘嚎撕裂空氣,活像被剝皮的野狗。
一股溫熱鮮血,迅速在他身下漫開。
朱楩打了個哆嗦,頭皮發麻——叫得這麼瘮人,得疼成什麼樣?
跪在旁側的劉盈盈呆若木雞,魂兒都飛了:靠山都廢成這樣,她還能活幾天?
那聲慘叫,竟把昏迷中的白茗也驚醒了。
她一睜眼發現自己赤著身子,本能尖叫,手忙腳亂拽過旁邊被子裹住自己。
下一瞬,就看見一隻手插在地上、一隻手死按胯下的沐昕。
她顧不上環顧四周,撲過去就查傷勢。
地十三那一腳,是含著雷霆之怒踹的,哪會留力?
一腳下去,早已細碎,斷無半分挽回餘地。
白茗臉色陡然扭曲,一雙杏眼瞪得渾圓,眼底燃起滔天怒焰。
“你們究竟是什麼來頭?聽清楚了——沐昕早就是我彝族的姑爺!”
“我腹中已懷了他的骨肉,將來他要承襲彝族土司大位。你們這般行事,分明是往我彝族臉上甩耳光!”
還真讓朱楩料中了。
沐昕打的,正是彝族土司之位的主意。
可白茗心裡也藏著一盤棋。
若沐昕坐上土司寶座,整個沐王府便成了彝族最硬的靠山。
到那時,雲南佈政司連根毛都管不住他們。
明朝對土司的納貢規矩,本就自成一套。
地方官府隻按當地山川形勝、人口多寡、物產豐瘠粗略估算,直接收稅充作地方用度,壓根不用報去應天。
彝族若暗中幫沐家壓報人丁、虛報貧瘠,就能少繳大半賦稅;而佈政司賬上,也就憑空少了大比進項。
此消彼長之間,彝族實力便會如春水漲潮,迅猛擴張,直至一家獨攬雲南大局。
彝族土司白正,圖的正是借沐昕這桿旗,為全族搏一個翻身之機。
不然,怎會把親閨女嫁給一個早已明媒正娶的男子?
人既到齊,朱高爔便開口宣判,字字如鐵釘入木:
“沐王府辱沒常寧公主,藐視天威,踐踏皇綱。”
“首惡沐昕,淩遲處死;與其苟且的淫婦,盡數施以木驢之刑。”
“沐晟身為長兄,縱弟行兇、失察失教,褫奪爵位官職,削籍為民。”
“凡曾折辱常寧公主者,一律斬首;其餘人等,貶為庶民。”
“明日午時,應天府鬧市口,所有沐氏族人須當著雲南百姓之麵,向常寧公主跪地謝罪,併當場執行上述刑罰。”
朱高爔幾句話,便將沐王府的命運釘死在恥辱柱上。
別說什麼‘隻誅首惡’——雪崩之時,哪片雪花能說自己乾淨?
沐家亦然。
若無沐晟等人多年默許縱容,沐昕何至於狂到目中無人?
他們雖免死罪,卻難逃重罰。
至於雲南誰來鎮守?
朝廷有的是人。朱棣再挑一位忠勇幹練的將領,不費吹灰之力。
在新任大員抵達前,朱高爔暫命地十三協理政務,穩住雲南局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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