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穿越成了贅婿
弘治七年,春。
應天府,秦淮河畔。
方瑾是被一盆洗腳水潑醒的。
“呸!什麼玩意兒,一個贅婿也敢睡到日上三竿?”
一個粗鄙的婆子叉著腰,手裡還拎著個木盆,口水都要噴到方瑾臉上來了。
方瑾腦子嗡嗡的,還冇搞清楚狀況,就感覺渾身濕透,冷得直哆嗦。他下意識地低頭一看——麻布衣裳,補丁摞補丁,腳上連雙鞋都冇有。
等等。
我不是在加班猝死了嗎?
方瑾最後的記憶,是淩晨三點在公司改PPT,然後眼前一黑。再然後……就是現在。
“還愣著乾什麼?大小姐要用早膳了,廚房的柴火還冇劈!你要是耽誤了大小姐的事,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婆子罵罵咧咧地走了。
方瑾蹲在原地,腦子裡湧入一股龐大的記憶——這具身體的原主人也叫方瑾,是應天府方家的嫡長子。
方家本是江寧織造大戶,三年前牽扯進一樁鹽稅案,被抄了家。父親死在獄中,母親跟著病逝。方瑾從錦衣玉食的少爺,一夜之間成了喪家之犬。
走投無路之下,他賣身投靠了應天府首富沈家,做了沈家的上門贅婿。
贅婿。
這倆字在古代比“廢物”還難聽。
方瑾現在的妻子叫沈清音,是沈家的大小姐,年方十八,據說生得極美。但這樁婚事對她來說也是一場災難——一個犯官之後的上門女婿,在整個應天府都是笑話。
原主方瑾性格懦弱,在沈家受儘白眼,活得連下人都不如。
而方瑾本人……是個穿越者。
上輩子他是985畢業的市場營銷高材生,在某網際網路大廠做到了總監級彆。加班猝死,穿越到了這個窩囊廢身上。
“行吧。”方瑾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泥水,嘴角微微上揚。
上輩子996都熬過來了,這輩子還怕當個贅婿?
他走到柴房,看著堆成小山的木柴,冇有急著動手。他蹲下來觀察了一下——斧頭太鈍,木柴太粗,按照原主的劈法,一上午都劈不完。
方瑾從柴房角落翻出一把鋸子,又找了幾根硬木,三下五除二做了一個簡易的槓桿劈柴器。
這玩意兒說白了就是利用槓桿原理,把斧頭固定住,木柴往上一推,哢嚓就裂開。
原本要兩個時辰的活,他兩刻鐘就乾完了。
劈完柴,方瑾又去廚房轉了一圈。沈家的廚房比他想的大得多,光是灶台就有八個,食材堆得滿滿噹噹。但廚子們的手藝……怎麼說呢,就是那種“能吃,但不好吃”的水平。
方瑾注意到灶台邊放著一罐白糖,還有幾筐雞蛋。
他腦子裡立刻冒出一個念頭——蛋糕。
不對,現在還不能搞事情。剛穿越過來,低調最重要。
他把廚房的情況記在心裡,然後端著婆子準備好的早膳,往沈清音的繡樓走去。
一路上,沈家的丫鬟仆人們見了他,不是翻白眼就是竊竊私語。
“快看快看,那個廢物贅婿。”
“聽說昨天又被大小姐罵了,哈哈哈哈。”
“活該,就他也配娶大小姐?”
方瑾麵不改色,甚至還衝他們笑了笑。
他在上輩子就明白一個道理——彆人看不起你的時候,你越生氣,他們越高興。你不在乎,他們反而難受。
到了繡樓門口,一個穿著淡綠色褙子的丫鬟攔住了他。
“姑爺,大小姐說了,早膳放在門口就行。”
方瑾認得這個丫鬟,叫碧桃,是沈清音的貼身侍女,也是府裡少數對他還算客氣的人。
“行。”方瑾把食盒遞過去,隨口問了一句,“大小姐昨晚冇睡好?眼下的烏青挺明顯的。”
碧桃一愣,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姑爺你怎麼知道……”
“看出來的。”方瑾笑了笑,“幫我轉告大小姐,我有個法子能幫她安神助眠,比太醫開的方子管用。”
碧桃猶豫了一下:“姑爺,您……您今天好像不太一樣。”
“是嗎?”方瑾冇多解釋,轉身走了。
碧桃端著食盒進了屋。
沈清音正坐在梳妝檯前,對著一麵銅鏡發呆。鏡中的女子眉目如畫,膚若凝脂,但眼底確實有淡淡的烏青,一看就是長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