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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裡雲山任縱橫
楊家峪
翌日清晨。
灤陽堡,冰雪初融。
一隊十一騎,棕色駿馬踏碎殘冰,自南門魚貫而出。
隊首是劉源。
此刻的他,與昨日判若兩人。
臉麵洗得白淨,身上脫了那身破爛棉甲,轉而穿起貼身精鐵鎖子甲,外罩一件青色厚棉遮身牌(注1),既防塵雨,又能抵擋流矢;
頭頂懸一頂紅夷舊鐵盔(注二),冷光映著晨光。
馬鞍前懸掛著一管黑漆漆的鐵棒,左側掛著箭囊。
揹著一張牛角弓,腰間革帶上,火鐮、乾糧袋、水囊錯落懸掛,件件實用,透著軍中精銳的精乾。
身後十騎,如大雁列陣,次:楊家峪
軍爺拿了它,隻管趕路,我們絕不敢多事,也絕不敢報官,隻求軍爺高抬貴手,拿來著刀就離去吧。”
劉源抬頭看去,村莊炊煙雖然還在升起,隻是白日裡道上看不見一個行人,空蕩蕩的,
仔細看去,村口院牆下就有兩道影子一左一右,其他一些地方更是如此。
劉源見狀瞬間瞭然這是把他們當成了此前劫掠村落的嘩變逃兵。
他冇有去接那把傳家腰刀,反而上前半步,穩穩扶住了躬身的老者,沉聲道:“老丈不必如此,我等是灤陽堡奉令出哨的官軍,並非劫掠的亂兵。”
說罷,他先抬手示意身後其餘人原地警戒,隨即探手入懷,從鎖子甲內側貼身縫著的油布革囊裡,取出了疊放整齊的物件。
他先剝開防水的油紙,露出張厚實挺括的官製棉紙。
一張是灤陽堡調遣火票,蓋著硃紅色的官印。
那老者見此,臉色緩和下來,整個人像是衰老了十歲,口中喃喃道。
“那就好,那就好。”
說罷,老者對著身後高聲喊道。
“都彆藏了,來的是官府的兵,是來剿匪的。
把武器都收起來,各回各家該乾嘛乾嘛去。”
老者話語落下,好幾個身上用破布包起來的青壯站起身來。
朝劉源這邊看了一眼後,就招呼其餘人回家。
楊家峪霎時間變得熱鬨起來。
\"先前不知這位軍爺身份多有得罪,還請不要介意。
軍爺且隨我來,我這叫喊我家婆娘給軍爺備飯。\"
老者恭敬地說道。
劉源目光掃過整個村落,入目處儘是蕭瑟。
不似太平年景裡冬日家家門前掛著的風乾肉條,多數人家門前隻懸著空蕩蕩的粗麻繩,在寒風裡晃來晃去。
幾個半大的孩子躲在門後,怯生生地探出頭來,個個麵黃肌瘦,眼窩深陷,一看便是常年吃不飽的模樣。
他心裡清楚,這亂世荒年裡,裡正口中的“備飯”,怕是要把全村人過冬保命的口糧都掏出來了。
“不必了,我們有帶乾糧,還請勞煩給我們準備間屋子即可。”
劉源搖頭拒絕道。
突然,一位村婦披散著頭髮衝過幾人的圍堵,朝著劉源衝來,邊衝邊喊道。
\"幾位大人,救救我孩子!\"
注一:青色厚棉遮身牌
明清時期常見的軍用防護背心,本質是厚實的棉質護甲(類似布麵甲),通常以多層棉布縫製,外層或夾層可能鑲嵌少量甲片或鐵片,兼具防護與保暖性。“遮身牌”並非盾牌,而是能覆蓋軀乾的護身甲,既能阻擋流矢與刀劈,抵禦一般雨雪風沙,又比純鐵甲更輕便透氣,適合長途行軍與持久作戰。青色屬當時軍用布帛的常用染料色,耐臟且具辨識度。
注二:紅夷舊鐵盔
“紅夷”是明代對當時歐洲(主要荷蘭、葡萄牙)的通稱。“紅夷鐵盔”是明朝後期仿自歐洲樣式的鐵盔,材質為鑄鐵或鋼,設計厚重、堅固,配套護耳與護頸,既能防護冷兵器砍劈,也能一定程度抵禦早期火器彈片。因明朝曾引入並仿製歐洲火炮(稱“紅夷大炮”),這種頭盔的設計風格也隨之傳入,是明末戰場常見的裝備,後清軍因避諱“夷”字,多改稱“紅衣鐵盔”。
注三:裡正
裡正是中國古代縣以下的基層官吏,不同朝代職責略有差異,明代多稱“裡長”。核心職責包括管理戶口、登記賦役、催征錢糧、維持鄉裡秩序,還負責調解鄰裡糾紛、稽查人口流動與可疑人員,是官府連線民間的關鍵樞紐。通常由本地德高望重或家境殷實、乾練可靠者擔任,屬半公職半義務的職役,無朝廷正式俸祿,但具一定權威與聲望。
注四:這章是足字數的(寫滿字數後,覺得這些東西還是得為當時不太瞭解一下的解釋一下),冇有水字數這些註釋是額外的,求推薦和書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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