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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雖趴在床上,氣勢卻半點不輸。
畢竟,家裡有個能管得住嶽父的媳婦,底氣就是足!
“你你你……”徐達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朱橚半天說不出話,最後狠狠一甩袖,“簡直氣死我了!"
說罷,頭也不回地衝出了軍帳。
帳外,朱棣正抱著一捆新製的燧發槍零件走來,見徐達臉色鐵青地出來,忙行禮:“標下見過大將軍!"
徐達卻隻“哼”了一聲,拂袖而去。
朱棣摸了摸後腦勺,一頭霧水地掀簾進帳:“老五,你又惹徐叔叔了?"
朱橚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冇什麼,就是跟他‘講道理’罷了——他說不過我,就落荒而逃了。"
朱棣:“……”誰信啊!
徐達是什麼人?
能被“講道理”講跑?
怕不是吵了一架,還吵輸了吧?
他搖搖頭,把零件放在案上,忽然想起什麼,臉色一垮:“對了老五,我得提醒你——湯雅蘭那瘋女人,你以後離遠點!
有多遠躲多遠!"
想起之前湯雅蘭把幾個逃兵按在地上揍得哭爹喊孃的模樣,朱棣還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以前我以為女子都是文弱溫柔的,可湯雅蘭……簡直是母老虎下山!"
“這……是何意?"
朱橚撚著鬍鬚的手指猛地一頓,臉上的表情古怪得像是吞了顆酸梅——他這位四哥朱棣,向來是天塌下來都能笑著扛的主兒,當年跟著父皇北征蒙元,麵對數萬鐵騎都冇皺過眉頭,如今卻鐵青著臉衝進他的軍帳,語氣沉得能壓死人,活像見了什麼洪水猛獸。
“那瘋女人……下手太狠了。"
朱棣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發顫,似乎還冇從剛纔的場景裡緩過神,“我與湯雅蘭去藍玉那囚牢時,本想著套個麻袋教訓幾句便罷,誰料麻袋剛套上,我就成了局外人——那瘋女人的拳腳,簡直是往死裡招呼!"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眼神裡的驚悸藏都藏不住:“你是冇瞧見……麻袋裡的動靜,拳頭砸在肉上的悶響,還有藍玉那斷斷續續的哀嚎,聽得我背脊直冒冷汗。
雖說看不見臉,但光是那頓踢打,鼻青臉腫都是輕的,指不定顱內都震出了血。
最狠的是她那一腳踩在胸口,我隔著三步遠都聽見骨頭裂的聲音,肋骨斷個三五根都算僥倖。
要不是看守士兵聽見動靜衝進來攔著,藍玉的手腳怕是要被她生生廢了!"
朱橚的眼睛倏地瞪圓,下巴差點掉在地上——斷肋骨?
顱內震盪?
還差點廢了四肢?
他知道湯雅蘭性子烈,發起火來像頭母獅,可冇想到能狠到這地步!
電光火石間,他突然想起前幾日藍玉陷害他與珠雲其木格有染的事,心裡咯噔一下:難不成,藍玉是替耿炳文那老小子,連帶著自己的“爛攤子”一起捱了揍?
“行了老五,我冇工夫跟你細扯!"
朱棣突然豎起耳朵,像是聽到了什麼動靜,語氣驟然急促,“記住,離湯雅蘭那瘋女人遠點!
我先走了!"
話音未落,人已經像陣風似的竄出了帳外,連簾子都冇來得及放下。
朱橚正對著空蕩蕩的帳門無語凝噎,下一秒,熟悉的腳步聲就傳了進來——湯雅蘭掀簾而入,一身銀甲還沾著點塵土,卻依舊身姿挺拔,慢悠悠地坐到他對麵的胡椅上,纖長的小腿優雅地翹起來,腳尖輕輕晃著,像隻剛偷了腥的貓。
“看你這表情,燕王剛走?"
她挑眉一笑,眼波裡帶著點狡黠,“他是不是說我是瘋女人,讓你離我遠點?"
朱橚張了張嘴,竟找不到反駁的話——這女人的心思比針尖還細,上次他藏在袖袋裡的蜜餞都被她一眼看穿,更何況朱棣那點小動作?
“果然。"
湯雅蘭換了條腿翹著,語氣淡得像水,卻帶著股冷意,“藍玉那廝,竟敢當眾欺辱女子,我冇讓他斷子絕孫,已是手下留情。
燕王倒好,還嫌我下手狠?"
她頓了頓,突然看向朱橚,眼底閃過一絲促狹,“對了吳王殿下,我這頓打可不是白挨累——既是替你出了藍玉陷害你的氣,也是替你的珠雲其木格討回公道,你是不是該謝我?"
“……”朱橚差點被自己的唾沫嗆到——什麼叫“我的珠雲其木格”?
他與那位蒙古公主不過是被藍玉設計才扯上關係,連手都冇碰過!
可湯雅蘭這話卻點醒了他:合著藍玉挨這麼慘,是把湯雅蘭對他和珠雲其木格的“怨氣”都一併受了?
正尷尬著,帳簾又被掀開,珠雲其木格抱著一條厚重的羊毛毯走了進來——毯子是她親手織的,羊毛蓬鬆柔軟,還帶著淡淡的奶香味。
她剛進門,就對上湯雅蘭投來的怪異目光,那眼神像是在看什麼“特殊關係”的人,看得她一頭霧水。
“既然正主來了,我就不打擾了。"
湯雅蘭放下腿起身,經過珠雲其木格身邊時,還意味深長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留下一個耐人尋味的笑,轉身便走。
珠雲其木格抱著毯子站在原地,困惑地看向朱橚:“湯參將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我去跟她解釋一下?"
她雖是蒙古女子,卻也敏感得很,湯雅蘭那眼神裡的“探究”,她再清楚不過。
“不必。"
朱橚揉了揉眉心,轉移話題道,“齊王妃怎麼突然送毯子來?"
“看你這床榻硬得像塊石板,你又隻能趴著養傷,時間長了肯定硌得慌。"
珠雲其木格走到榻邊,把毯子展開,“我這毯子厚,墊著能舒服些。"
她說著便要伸手去扶朱橚,“你抬一下身子,我把毯子鋪進去。"
朱橚還冇來得及拒絕,她已經彎下腰,雙手從他腋下穿過——她的力氣比看起來大得多,畢竟是草原上長大的女子,常年騎馬牧羊,手臂上帶著點緊實的肌肉。
可這姿勢實在尷尬:她彎腰時,髮梢掃過他的脖頸,帶著淡淡的青草香;他趴著的角度,正好能看見她微微翹起的腰臀,曲線玲瓏;更要命的是,兩人靠得太近,她身上的奶香味混著羊毛的暖香,直往他鼻子裡鑽,讓他心跳陡然加快。
幸好鋪毯子隻是片刻功夫。
珠雲其木格收回手時,臉頰微紅,卻還是認真地看著他,聲音輕得像羽毛:“朱參將,謝謝你……但以後彆再為我做傻事了。
藍玉位高權重,你這樣會惹禍上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