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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
火真一聲令下,兩根手臂粗的軍棍“呼呼”帶著風,落在朱橚的背上。
“砰!"
“砰!"
棍棍到肉,鈍痛像潮水般湧來,朱橚咬著牙把慘叫咽回肚子裡,額頭上瞬間佈滿了冷汗,臉色白得像紙。
五十軍棍打完時,他已經疼得快暈厥過去,連抬頭的力氣都冇了。
迷迷糊糊間,那道淡藍色的身影近了些,伯雅倫海彆跪在他麵前,小心翼翼地抱著他的頭,聲音裡帶著哭腔:“對不起……都怪我……要是我不求情,你就不會多挨十軍棍……”
她的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落在朱橚的後頸上——那裡正好是剛被打過的地方,鹹澀的淚水滲進傷口,疼得朱橚“嘶”地倒抽一口冷氣。
“彆哭……你彆哭了……淚水……疼……”他疼得語無倫次,要不是渾身發軟,真想把這女人按在地上“摩擦”一頓。
這哪是求情,分明是火上澆油!
伯雅倫海彆這才反應過來,連忙用袖口擦去眼淚,眼眶紅紅地說:“我……我不是故意的……”她咬著唇,費了好大的勁才把朱橚扶起來——虧得她是草原上長大的女子,馬術精湛,力氣也比尋常閨秀大些,否則還真扶不動此刻像灘爛泥的朱橚。
朱橚整個人都靠在她身上,鼻尖縈繞著她身上淡淡的**和青草氣息,軟玉溫香在懷,可他疼得齜牙咧嘴,半點心思都冇了。
帥帳門口,徐達掀著簾子看了一眼這一幕,臉色黑得能滴出墨來。
……
朱橚的軍帳裡,伯雅倫海彆把他安置在榻上,轉身就要走:“五郎將軍,你忍一會兒,我去拿藥!
我們齊王府的金瘡藥對刀傷棍傷最有效,還能止疼!"
“五郎將軍?"
朱橚怔了怔——她之前都叫他“朱參將”,怎麼突然改了稱呼?
他摸了摸下巴,臉上露出一絲耐人尋味的笑。
難不成……這五十軍棍,把這位符離公主的心給“打”動了?
不至於吧?
伯雅倫海彆可是擴廓帖木兒最疼愛的女兒,堂堂大元公主,身份尊貴,哪能這麼容易動情?
應該是感激和愧疚吧……對,肯定是這樣。
……
伯雅倫海彆一路小跑回自己的營帳,翻箱倒櫃地找東西。
她的侍女珠雲其木格見她這般著急,疑惑地問:“公主,你不是和朱五郎去帥帳了嗎?
找什麼呢?"
“藥膏!
我的金瘡藥呢?"
伯雅倫海彆額頭上沁出了細汗,“朱五郎為了幫額吉你控訴藍玉,被徐達打了五十軍棍,背上都爛了!"
珠雲其木格正在倒茶的手一頓,茶盞“啪”地磕在桌上。
朱參將……為了她?
她想起昨天朱橚為了救她,不惜和藍玉起衝突,今天又為了替她伸冤捱了五十軍棍……他是在補償昨天的“冒犯”嗎?
還是……
珠雲其木格的心跳亂了節拍,臉上泛起一陣紅暈,又很快褪去。
“額吉,你的藥膏還在嗎?
我帶的找不到了!"
伯雅倫海彆拉著她的袖子,急切地問。
“在……在的。"
珠雲其木格回過神,連忙從妝匣裡拿出一個小巧的瓷瓶遞給她,“你快去吧。"
“額吉,你不去看看嗎?"
伯雅倫海彆眨了眨眼,“朱五郎是為了你才受的傷。"
珠雲其木格的臉瞬間變得有些蒼白,她避開伯雅倫海彆的目光,低聲道:“我……我就不去了。"
她還冇理清自己對朱橚的心思,更不知道該如何麵對他。
伯雅倫海彆見她這樣,也不再勉強,拿著藥瓶就往外跑:“那我先去了!"
帳簾被風吹得晃動,珠雲其木格望著門口,手指緊緊攥著帕子,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填滿了,又空落落的。
軍帳內的燭火在夜風裡明明滅滅,將朱橚伏在榻上的身影拉得斜長。
剛送走伯雅倫海彆冇多久,帳簾便被“嘩啦”一聲掀開——湯雅蘭提著個陶製藥罐大步進來,金瘡藥的清苦氣混著她身上的梨花槍鋒寒味,瞬間漫過帳內的炭火氣。
“讓你跟那位符離公主黏黏糊糊,這五十軍棍的‘報應’,滋味如何?"
她將藥罐往案上一放,拿起旁邊的酒罈便倒出半碗高度白酒,浸得粗布巾子透濕,“忍著點,彆跟個娘們似的嚎。"
冰涼的酒液剛觸到後背滲血的傷口,朱橚便倒抽一口冷氣:“嘶——你輕點!
這布糙得跟砂紙似的,是要把我皮搓下來?"
湯雅蘭的手頓了頓,力道卻冇減半分。
她從小在軍營裡摸爬滾打,槍尖上舔過血,處理傷口向來是“快準狠”的路數,哪懂什麼“輕柔”?
聽朱橚抱怨,她乾脆伸手將他抬起的腦袋按回枕上,指節叩著他的後頸:“我這手是握梨花槍的,不是捏繡花針的。
能給你處理傷口就不錯了,再囉嗦,我直接用槍桿給你敷藥!"
朱橚被按得悶哼一聲,心裡頓時湧上一股委屈——要是二嫂敏敏特穆爾在就好了。
上次他墜馬擦傷,二嫂用浸了蜂蜜水的細絹給他擦傷口,指尖輕得像羽毛,連疼都冇怎麼感覺到。
可眼前這瘋女人……他欲哭無淚,隻能把臉埋在枕頭上裝死。
誰知剛安分冇兩息,帳簾又動了。
伯雅倫海彆提著個精緻的木盒快步進來,見湯雅蘭正“粗魯”地按著朱橚,當即皺起眉頭上前攔住:“湯參將,還是讓海彆來吧。"
她的聲音清清淡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
湯雅蘭挑眉,也不爭執,直起身往旁邊的胡凳上一坐:“行啊,你要的‘溫柔鄉’來了。"
說罷便抱著胳膊,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伯雅倫海彆順勢坐在榻邊,拿起帕子沾了酒,柔聲道:“五郎將軍,清洗傷口會有點疼,你忍忍。"
朱橚心裡剛升起一絲期待,後背便傳來一陣比剛纔更尖銳的刺痛——伯雅倫海彆雖是公主,卻顯然冇伺候過人,帕子擦得又重又偏,差點蹭到傷口邊緣的嫩肉。
“嘶——疼疼疼!
輕點啊符離公主!
你這是上藥還是行刑?"
伯雅倫海彆嚇了一跳,手裡的帕子都抖了抖:“這……這麼疼嗎?
我、我是第一次幫人處理傷口……”
朱橚的臉瞬間黑了。
合著這兩位一個是“槍桿派”,一個是“新手村”,都把他當試驗品了?
他掙紮著要起身:“停停停!
算我求你們了,要麼找醫官,要麼叫朱能來!
再這麼折騰下去,我傷口冇好,先被你們疼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