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東征
武昌城破已三月,陳理被安置在應天城外宅院,張定邊的屍首按規製下葬,漢軍降卒整編完畢,兩湖戶籍糧草盡數清點入庫,長江中遊盡入朱元璋掌控。三個月休整,應天兵馬厲兵秣馬,隻待一聲令下。
吳王宮正殿,巨幅輿圖懸於牆上,應天、武昌、洪都各標一個紅圈,平江足足畫了三個圈,旁側 “張士誠” 三字,被朱元璋的指尖蹭得發烏。
堂下文武分列,徐達、常遇春等武將戎裝在身,殺氣凜然;李善長、劉基持牙牌肅立,神色沉穩。朱文正與藍玉站在最末,二人傷勢已愈,隻藍玉還在偷偷蹭著後背新長的肉,緩解癢意。
“張士誠。” 朱元璋手指重重戳在平江的位置,聲音沉如鑄鐵,“陳友諒已死,長江中遊在咱們手裡,如今下遊就剩這顆眼中釘。他北據淮東,南守杭湖,你們說,他手裡還有多少家底?”
李善長立刻上前回話:“回吳王,探子回報,張士誠總兵力約二十萬。平江駐兵八萬,湖州三萬,杭州兩萬,餘部分散在淮東、浙西各州縣;另有水師五萬,戰船千餘艘,泊在太湖與長江口。”
“糧草呢?”
“平江周邊是江南產糧區,他囤糧頗豐,但淮東被我軍拿下後,北糧道已斷,全靠浙西供給,就算省吃儉用,也撐不過一年。”
朱元璋頷首,看向劉基:“這一仗,你怎麼看?”
劉基上前一步,指尖落在太湖水域:“吳王,張士誠的地盤看著大,實則是長條死局,西臨太湖,東靠大海,最怕攔腰斬斷。他主力在平江,糧倉在湖州,錢庫在杭州,隻要拿下湖、杭二州,平江立刻就成了孤城。陳友諒敗於洪都久攻不克、鄱陽湖水路被斷,張士誠也會栽在同一個局裡。”
朱元璋盯著輿圖沉吟半晌,抬眼看向徐達:“徐達,你意下如何?”
徐達大步走到輿圖前,指尖先落湖州,再移杭州:“劉先生所言極是。但湖州城防堅固,守將張天麟手握三萬重兵,硬攻傷亡必大。我的計策是,圍湖州,打杭州。”
“細說。”
“杭州守將潘元明,本就不是張士誠嫡係,不過是早年投誠的降將。我軍重兵圍湖州,張士誠必發平江主力救援,可潘元明絕不會拚死赴援,隻會觀望自保。我們正好趁此機會,先取杭州,再滅援軍,最後困死湖州。”
話音未落,常遇春跨步上前,甕聲請命:“上位,末將以為不必繞彎子!給末將五萬人馬,末將直走太湖奇襲平江!隻要打下老巢,其餘州縣必望風而降!”
劉基當即搖頭:“常將軍勇冠三軍,可此計不妥。平江城高牆厚,八萬守軍死守,當年徐壽輝十萬大軍圍三月不克,陳友諒親征也未能破城。這是張士誠的根基,他必在此死戰,貿然強攻,隻會損兵折將。”
常遇春張了張嘴,終是沒再反駁。他想起洪都城那八十五天,朱文正兩萬人能擋三十萬大軍,更何況八萬守軍守著的平江,五萬人強攻確實勝算渺茫。
朱元璋手指在輿圖上輕輕叩擊,看向劉基:“你詳細說說,咱們具體怎麼打。”
“分兵三路!” 劉基指尖在輿圖上連點三處,條理分明,“第一路,徐達為帥,常遇春為副,率主力二十萬圍困湖州,隻圍不打,困死守軍;第二路,李文忠率偏師五萬,直取杭州,他熟悉地形,潘元明本就對他心存忌憚,此戰最合適;第三路,湯和率水師出太湖,切斷平江與湖州的水路,死死擋住張士誠的援軍。”
他抬眼看向朱元璋,語氣篤定:“湖州被圍,張士誠必發主力救援。湯和水師正麵攔截,徐達、常遇春城外設伏,兩路夾擊,必能全殲援軍。援軍一滅,湖州軍心必散,不攻自破。湖、杭既下,平江便是甕中之鱉,張士誠插翅難飛!”
殿內一時無聲,徐達微微頷首認可此計,常遇春雖仍想打主攻,卻也知此計最為穩妥,湯和麪露笑意,水師截援本就是他最擅長的差事。
“李善長。” 朱元璋開口。
“屬下在。”
“二十萬大軍征戰三月,需多少糧草?”
“回上位,需糧十五萬石,草料十萬石。應天、武昌、洪都三處糧倉合計存糧五十萬石,綽綽有餘。”
朱元璋點了點頭,猛地抬手拍在輿圖上,聲震殿宇:
“傳令!徐達為征討大將軍,常遇春為副將軍,率主力二十萬圍困湖州!李文忠率五萬偏師攻取杭州!湯和率水師出太湖,切斷平江援軍!康茂才留守應天,廖永安總管糧草轉運,不得有誤!”
“喏!” 滿堂文武齊聲應諾,聲浪直衝殿頂。
“還有。” 朱元璋豎起一根手指,“此番東征,咱親率後軍壓陣。”
徐達連忙上前:“吳王,應天是根基,需您坐鎮主持大局 ——”
“應天有李善長和康茂才,穩得很。” 朱元璋擺了擺手,語氣不容置疑,“張士誠是咱最後一個勁敵,咱要親眼看著他覆滅。”
徐達不再多言,躬身領命。
眾將陸續退出大殿,各自回營整軍。朱文正與藍玉走在最後,剛出殿門,朱文正就壓低聲音問:“你說,咱大伯會不會跟著隨軍東征?”
藍玉想都沒想就搖頭:“不可能。林公是什麼性子?武昌那仗打得天翻地覆,他都沒挪過窩,向來不愛摻和這些軍政殺伐的閑事。守著生意,陪著家人,日子過得舒坦,何苦跟著大軍風餐露宿?”
“也是。” 朱文正點頭,“咱大伯這人,不愛官不愛權,吳王多次請他入府議事,他都十次推九次,更別說隨軍打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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