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龍灣
江麵上泊著十萬舟師,帆影一層疊一層,從磯頭一直鋪到江心。樓船上的漢軍旗幟被暴雨打濕,貼在旗杆上,江風吹過,才勉強掀起一角。
陳友諒站在最大的樓船船頭,龍袍換了身乾的,幾縷濕發貼在額頭上。張必先、鄒普勝、張定邊立在他身後。
“張必先。”
“臣在。”
“你跟康茂纔有舊,親自去找他。”
張必先愣了一下:“陛下,康茂才如今是朱元璋的人。”
“朕知道他是朱元璋的人。” 陳友諒轉過身,指尖敲著船舷,“當年在沔陽,朕跟他喝過酒。你帶上朕的親筆信,告訴他,朕約他做內應,共取應天。事成之後,應天城裡的財帛,分他一半。”
張必先看向身側的張定邊,張定地麵無表情,一言不發。
“陛下,康茂才投朱元璋多年,他若是不應……”
“他應不應,是他的事。” 陳友諒盯著他,語氣冷了下來,“你去不去,是你的事。”
張必先立刻抱拳躬身:“臣去。”
“告訴他,他欠朕的那頓酒,該還了。”
張必先應聲轉身,快步下了樓船。
陳友諒望向江麵,千餘條戰船順著江流鋪開,巨艦高數丈,上下三層,船頭包著生鐵。
“鄒普勝。”
“臣在。” 鄒普勝上前一步。
“應天城裡,朱元璋有多少人馬?”
“探子回報,水師五萬,步騎五萬,總計十萬。”
“十萬對十萬。” 陳友諒嗤笑一聲,“咱的船比他多,比他大。在這長江上,他打不過咱。”
鄒普勝垂著頭,沒接話。
“張定邊。”
“臣在。” 張定邊邁步上前。
“你率前鋒水師,沿江而下,十日之內抵達應天。到了地方,別急著攻城,等康茂才的訊息。”
“陛下!” 張定邊急聲開口,“康茂纔此人不可信!萬一有詐,我軍孤軍深入,必陷險境!”
“有詐又如何?” 陳友諒放聲大笑,“朕十萬舟師,就算他朱元璋佈下天羅地網,朕也能踏平應天!傳令下去,全軍晝夜兼程,直奔應天!”
張定邊揮下令旗,十萬舟師順著江流,浩浩蕩蕩向東而去。
兩日後,應天府帥府。
康茂才大步入內,雙手奉上一封火漆封口的信:“吳王,陳友諒回信了,他信了。”
朱元璋接過信拆開掃了一眼,嘴角勾起,把信扔回案上:“好小子,真上鉤了。”
“他全按您的算計來的。” 康茂才抱拳,“末將約他在江東橋會合,騙他那是座木橋,巨艦過不去,讓他換小船入秦淮。”
朱元璋拍了拍他的肩膀,揚聲喊:“李善長。”
“臣在。” 李善長立刻起身。
“江東橋,連夜改成石橋,橋墩用鐵皮全包,一點木頭都別露。”
李善長躬身應道:“臣明白,連夜就辦。”
朱元璋抬眼掃過帳下眾將,聲音擲地有聲:
“徐達。”
“在!” 徐達跨步出列。
“你率兵布陣南門外,陳友諒的兵一進龍灣,聽見鼓聲就全線壓上。”
“是!”
“常遇春、馮國用。”
“在!”“在!”
“你們率三萬帳前五翼軍,埋伏在石灰山側,藏進樹林裡。黃旗沒舉,一兵一卒都不許動。”
常遇春把刀往肩上一扛,咧嘴應道:“末將明白!”
“楊璟。”
“在!”
“你屯兵大勝港,陳友諒的巨艦進不來,他敢沖就堵死,不沖就按兵不動。”
“是!”
“張德勝、朱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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