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宮·突如其來的問題
東宮整頓完的第三天,朱元璋把朱雄英叫去了乾清宮。
朱雄英進去的時候,朱元璋正站在窗前,背對著他,望著外麵的天空。
殿裡沒有別人,連毛驤都不在。
朱雄英心裡有些奇怪。皇爺爺平時召見他,總有太監宮女在旁邊伺候著,今兒個怎麼一個人都沒有?
他走到朱元璋身後,跪下。
“孫兒叩見皇爺爺。”
朱元璋沒有回頭,隻是“嗯”了一聲。
然後,就沉默了。
朱雄英跪在地上,也不敢起來,就那麼跪著。
殿裡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過了很久,朱元璋忽然開口。
“雄英,起來吧。”
朱雄英站起來,走到他身邊。
朱元璋轉過頭,看著他。
那目光,和平常不太一樣。
沒有慈愛,沒有欣慰,隻有一種……說不出的審視。
朱雄英心裡有些發毛,可麵上不露,隻是靜靜地站著。
然後,朱元璋開口了。
“孫兒,你想當皇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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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石破天驚
這話一出,朱雄英愣住了。
他想過皇爺爺會問他功課,會問他朝堂上的事,會問他東宮的整頓。可他沒想到,皇爺爺會問這個。
想當皇帝嗎?
這個問題,咋回答?
說想?那不是告訴皇爺爺,自己有野心?
說不想?那不是假話嗎?他是皇長孫,將來本來就是要當皇帝的。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抬起頭,看著朱元璋。
那目光,清澈,坦誠,沒有躲閃。
“想。”
朱元璋的眼睛眯了起來。
“想?”
朱雄英點點頭。
“想。”
他頓了頓,又說。
“但不是現在。”
朱元璋眉頭一挑。
“不是現在?”
朱雄英認真地說。
“孫兒現在才八歲,啥都不懂。上朝站著聽,有時候都聽不明白。皇爺爺教的那些,孫兒記下了,可想透,還得慢慢琢磨。”
他看著朱元璋,一字一句地說。
“孫兒要先學好本事。把皇爺爺教的都學會,把朝堂上的事都看懂,把人心都看透。等學好了,將來才能幫父皇,幫皇爺爺,守住這江山。”
殿裡又安靜下來。
朱元璋看著他,一動不動。
那目光,像是要把人看穿。
朱雄英沒有躲,就那麼迎著他的目光,站得直直的。
過了很久,朱元璋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有欣慰,有驕傲,還有一絲說不出的複雜。
“好,好,好。”
他連說了三個好字。
然後,他伸手,把朱雄英拉進懷裡。
“雄英,你比朕想的,還要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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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宮·祖孫對話
朱雄英靠在他懷裡,沒有說話。
朱元璋抱著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鬆開,讓他站好。
“雄英,你知道朕為啥問你這個問題嗎?”
朱雄英想了想,說。
“皇爺爺是在試探孫兒。”
朱元璋點點頭。
“對。朕是在試探你。”
他走到龍椅前,坐下,示意朱雄英也坐。
朱雄英在他旁邊坐下,認真聽著。
朱元璋說。
“朕當了三十年皇帝,見過太多人。有的人,嘴上說不想,心裡想得要命。有的人,嘴上說想,心裡其實不想。可你剛才的回答,不一樣。”
他看著朱雄英,目光裡滿是欣賞。
“你說想,是真話。你說不是現在,也是真話。你不藏著掖著,也不狂妄自大。你知道自己想要啥,也知道自己該幹啥。”
他頓了頓,又說。
“這樣的人,才能當皇帝。”
朱雄英聽著,沒有說話。
朱元璋繼續說。
“雄英,你知道當皇帝,最難的是啥嗎?”
朱雄英想了想,說。
“是守住江山?”
朱元璋搖搖頭。
“不對。守江山有大臣,有將軍,有百姓。最難的是,守住自己的心。”
他看著朱雄英,目光認真。
“當皇帝,什麼都有。權力,財富,女人,要啥有啥。可這些東西,最容易讓人迷失。一迷失,就不知道自己是誰了,就不知道自己該幹啥了。”
他頓了頓,又說。
“你能守住自己的心,知道自己想要啥,知道自己該幹啥。這一點,比那些大臣們,都強。”
朱雄英聽著,若有所思。
朱元璋看著他,忽然問。
“雄英,你知道朕為啥要教你這些嗎?”
朱雄英想了想,說。
“因為皇爺爺想讓孫兒將來幫父皇。”
朱元璋點點頭。
“對,也不全對。”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麵的天空。
“朕教你這些,是因為朕老了。”
朱雄英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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