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州北門外,夕陽如血。
本該是悲壯慘烈的敗退,此刻卻畫風突變,
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和滑稽。
“別跑啊!BOSS都紅血了,再來一刀就爆神裝了!”
“前麵的兄弟給我攔住他!他身上肯定有封爵信物!”
“多爾袞!你別跑!把你的貂皮帽子留下再走啊!”
平原上,幾十個滿清最精銳的白甲巴牙喇。
正護著一個渾身焦黑、辮子都燒禿嚕半截的男人亡命飛奔。
在他們身後,五百多個騎著五花八門戰馬的【邊鎮鐵騎】玩家,
正嗷嗷叫著,像一群剛從籠子裏放出來的哈士奇。
多爾袞死死伏在馬背上,感覺肺都要燒著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魂兒都快嚇飛了。
這群瘋子……是嗑藥了嗎?!
怎麼一點都不知道累的?!
追在最前麵的【秋名山老司機】,一邊玩命地抽打著馬屁股。
一邊手裏還揮舞著一個剛從死人堆裡撿來的破鐵鍋,
嘴裏念念有詞,發出意義不明的咆哮:
“逮蝦戶!I'vejustbeeninthisplacebefore!”
雙方的距離,在一點點拉近。
“王爺快走!”
一名忠心耿耿的白甲兵見狀,牙關一咬,
猛地勒住馬頭,抽出馬刀,用盡畢生力氣怒吼,
“我等誓死護衛王爺周全!殺!!”
他準備慷慨赴死,為王爺鋪就一條生路。
然而,他想像中悲壯的阻擊戰並未發生。
下一秒,七八個玩家直接連人帶馬,
像保齡球一樣把他撞翻在地。
“滾開!別擋著老子搶首殺!”
“這是精英怪,經驗才幾十點,別浪費老子技能CD!”
玩家們甚至看都懶得看他一眼,直接從他身上踩了過去。
目標明確,死死咬住多爾袞的屁股不放。
那名白甲兵躺在泥水裏,看著甚至沒一個人回頭補刀的“大軍”,流下了屈辱的淚水。
不是,我……
連死在你們刀下的資格都沒有?
……
錦州城頭,秦楚負手而立。
他麵前懸浮著一張淡藍色的全息地圖,
代表多爾袞的那個巨大紅點,正飛速向北逃竄。
而在紅點後麵,密密麻麻的綠色光點(玩家)緊追不捨,
形成一條長長的貪吃蛇。
“殿下,真不殺他?”
身旁的錦衣衛低聲問,
“此乃千載難逢的良機,若斬殺多爾袞,建奴軍心必亂。”
秦楚端起茶杯,,語氣平靜。
“殺了他,誰來幫我統領這滿蒙漢八旗?”
這聲音很輕,卻讓旁邊的錦衣衛聽得頭皮發麻。
“多爾袞一死,濟爾哈朗那幫人為爭權奪利。”
“滿清立刻就會四分五裂,縮回深山老林裡打遊擊。”
“到時候,去哪找這麼好用的經驗包?”
他手指輕輕敲擊著城垛。
“大明的心腹大患,從來不是外敵。
“而是爛在根子裏的自己人!”
“留著多爾袞,讓他回去舔傷口。
“讓他為了保住攝政王的位子去搞內鬥,讓他繼續威懾蒙古各部不敢亂動。”
“隻有關外這把刀一直懸著,朝堂上那幫隻懂黨爭的廢物才會害怕。”
“國內那些擁兵自重的軍閥纔不敢跳出來作妖。”
最關鍵的是……
秦楚瞥了一眼係統後台,那飛速增長的“玩家活躍度”和“商城流水”讓他心情愉悅。
最終BOSS開場就秒了,這遊戲還怎麼運營下去?
熱度不要了?
養豬嘛,得有點耐心。
“傳令係統。”秦楚在腦海中下達指令,
“開啟空氣牆,以地圖未開放理由限製玩家追擊。”
……
五十裡外。
眼看【秋名山老司機】手裏的套馬索,就要套中多爾袞的脖子。
突然,所有追擊的玩家耳邊,同時響起了一聲冰冷無情的係統提示:
【警告:前方為未開放地圖區域,請勿擅闖!】
【警告:由於長時間奔襲,您的戰馬已強製進入“疲勞”狀態,移動速度降低99%!】
“希律律——!”
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按住,
五百多匹戰馬瞬間急剎車,前蹄高高揚起。
沖在最前麵的幾個倒黴蛋,直接被甩飛了出去,臉著地摔了個狗啃泥。
“臥槽!什麼鬼?空氣牆?”
“狗策劃!你出來!我保證不打死你!”
“BOSS就在眼前啊!我就差五米!五米啊!”
“血虧啊!我的首殺獎勵飛了!”
玩家們看著多爾袞的身影消失在天邊,
一個個氣得捶胸頓足,有的甚至拔出刀對著空氣亂砍,
一個個像極了電影裏那種……無能的玩家。
而在前方幾百米處,死裏逃生的多爾袞並不知道什麼是“遊戲機製”。
他隻覺得背後那股追魂索命的殺氣,突然之間就消失了。
他驚魂未定地回頭望去,隻見那群可怕的“妖兵”,
正對著他的方向指指點點,破口大罵?
“天不亡我大清……”
多爾M滾眼眶血紅,也不知是感激還是恐懼,
對著長生天的方向拜了拜,隨後狠狠一鞭子抽在馬屁股上,
頭也不回地消失在暮色蒼茫的遼東荒原。
……
錦州城內,沒有絲毫戰後的蕭瑟。
恰恰相反,這裏比過年還熱鬧,
簡直就是一場大型的拾荒嘉年華。
“高價收滿清正白旗的腰牌!換大米!換復活幣!”
“剛從牛錄章京身上爆的極品雁翎刀,自帶【破甲】詞條,揮淚大甩賣了啊!”
“組隊舔包,裝備平分!還有沒摸過的屍體嗎?手快有,手慢無!”
祖大壽站在甕城邊上,看著眼前這荒誕的一幕,整個人都在發抖。
他看見幾個“天兵”為了一件破洞的棉甲大打出手,打得頭破血流。
他看見一個“天兵”正拿著鉗子,
熟練地從一具建奴屍體嘴裏拔金牙,
拔下來後還吹了吹,然後放進嘴裏咬了咬,
似乎在……辨別真偽?
這哪裏是天兵神將?
這分明是一群比流寇還貪婪,
比建奴還兇殘,所過之處寸草不生的蝗蟲!
“祖將軍。”
一個溫和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祖大壽渾身一激靈,猛地轉身,
“噗通”一聲,雙膝重重跪地。
“罪臣祖大壽,叩見秦王殿下!”
秦楚沒讓他起來,隻是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在歷史上反覆橫跳的名人,
指了指城下那群狂歡的玩家。
”看到了嗎?他們不為功名,不為利祿,甚至不怕死。”
”他們想要的,是這天下所有不聽話的人,以及他們口袋裏的全部家當。”
“多爾袞跑了,但他還會回來的。”
秦楚蹲下身,拍了拍祖大壽冰涼的鐵甲,笑容和煦,話語卻如寒冰。
“這錦州城,孤還交給你守。
“但你記住了,下一次,如果這城門再敢開錯方向……”
他指了指不遠處一具被炸得四分五裂的屍體。
“那,就是你全家最好的下場。”
祖大壽的腦袋重重磕在地上,額頭瞬間鮮血淋漓。
“罪臣……誓死效忠大明!誓死效忠秦王!”
“若有二心,天誅地滅,永世不得超生!”
這一刻,他是真的怕了。
建奴殺人,好歹還找個由頭。
這群瘋子殺人,好像純粹就是為了圖一樂。
【全服通告:戰役“錦州大捷”結算完畢!】
【所有參戰玩家獲得限定稱號:大明守夜人。】
【主線任務更新:遼東大局已定,但新的風暴,正在中原腹地醞釀……】
秦楚站起身,目光越過城牆,望向遙遠的西南。
那裏,是大明的五臟六腑。
那裏,有想當皇帝的李自成,有殺人如麻的張獻忠。
還有那些早已爛到根子裏的藩王與士紳。
“外敵易擋,家賊難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