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探一探。”多爾袞馬鞭指向那黑洞洞的門洞。
一名白甲巴牙喇領命，帶著十二名精銳斥候策馬而出。
馬蹄踩在弔橋木板上，咯吱作響。
城門洞內，光線昏暗。
【絕命毒師】正蹲在一個爛菜攤後麵，
手裏捏著一顆爛了一半的西紅柿，心跳快到了嗓子眼。
他在隊伍頻道裡瘋狂打字：
“來了來了！都特麼別抖！
誰要是這時候掉鏈子，老子把這筐爛番茄塞他嘴裏！”
斥候隊沖入甕城，馬蹄揚起的塵土撲了玩家們一臉。
為首的清兵猛地勒馬，眼神像刀子一樣刮過甕城裏的每個角落。
他看到一個穿著破棉襖的老農（玩家ID：想喝手磨咖啡）正哆哆嗦嗦地護著身後的米缸。
一個滿臉汙泥的乞丐（玩家ID：這腿我能玩一年）蜷縮在牆角瑟瑟發抖。
還有幾個挑著擔子的貨郎，
被馬蹄聲嚇得癱坐在地，褲襠一片濕漉漉的（其實是剛倒的水）。
“軍爺……軍爺饒命……”
【想喝手-磨咖啡】顫抖著舉起一塊發黴的燒餅，
“剛出爐的……您嘗嘗？”
那清兵冷哼一聲，一鞭子抽在他身上，將燒餅打得粉碎。
“滾一邊去！”
【想喝手-磨咖啡】順勢慘叫一聲，連滾帶爬地縮回角落。
飛快在係統介麵把自己疼痛感調低了10%，心裏破口大罵：
*媽的！這一鞭子老子記下了，待會兒爆不出紫裝把你骨灰都揚了！*
斥候們策馬在街道上轉了一圈。
商鋪確實開著，雖然蕭條，但充滿了生活氣息——
那是當然，為了這齣戲，
玩家們連隔壁王大孃家的那條禿尾巴狗都借來栓門口了。
“大人，正如祖總兵所言，一切正常。”
斥候回報，“城內百姓雖然驚恐，但並無伏兵跡象。”
多爾袞聞言，眉頭的川字紋稍稍舒展，
但手中的韁繩依舊沒有鬆開。
他總覺得哪裏不對。
太安靜了。
這份安靜，根本不是戰後該有的死寂。
倒像……墳墓關上前的寧靜。
就在這時，城樓之上，祖大壽再次探出半個身子。
這一次，他的聲音裏帶著一絲真正的焦急——
因為身後的【網遊帶師兄】已經把那把短火銃的擊錘給扳開了，
冰冷的金屬正頂著他的尾椎骨。
“王爺！！”
祖大壽嘶吼著，破音的嗓音在風中回蕩，
“探馬回報，秦楚那瘋狗的追兵距離此地不足三十裡！
那群‘妖兵’所過之處寸草不生！
再不進城，咱們都要死在這裏啊！！”
瘋狗！
妖兵！
這兩個詞，讓多爾袞猛地回頭看向南方。
雖然視線盡頭隻有漫天黃沙，
但他彷彿已經聽到了排排燧發槍的恐怖脆響，
看到了那種能把幾十個勇士瞬間炸成肉泥的“妖法”。
那一刻，對“不可名狀之恐怖”的畏懼，壓倒了作為統帥的疑心。
相比於身後那群不是人的怪物，眼前這座由老部下鎮守的錦州城，
哪怕是龍潭虎穴，也顯得眉清目秀起來。
“進城。”
多爾袞深吸一口氣，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
緊接著，他高舉馬鞭，聲音拔高：
“全軍入城！休整半日，返回盛京！”
“喳——！”
數萬殘兵爆發出劫後餘生的歡呼。
那種死裏逃生的鬆弛感瞬間瀰漫全軍，
所有人爭先恐後地湧向弔橋，原本整齊的隊形瞬間亂成一團。
多爾袞夾緊馬腹，戰馬嘶鳴一聲，踏上了弔橋。
隨著馬蹄踏入甕城的那一刻，
多爾袞看到道路兩旁跪滿了“百姓”和“守軍”。
他們低垂著頭，雖然看不清麵容，
但那微微顫抖的肩膀（興奮的），無疑顯示出對大清王師的“敬畏”。
一名身材魁梧的“清軍把總”（玩家ID：一拳一個嚶嚶怪）跪在馬前，
雙手高舉著一壇酒，聲音洪亮得像是開了外放：
“恭迎攝政王！
王爺一路辛苦，這是卑職私藏了十年的女兒紅，請王爺滿飲此杯！”
多爾袞勒馬駐足。
他看著眼前這個壯漢，雖然對方的頭盔有些歪，
辮子也像是剛粘上去的（有點毛躁），
但那眼神中的熱切卻是做不得假的。
*這纔是大清的忠臣良將啊。*
一股暖流湧上心頭，多爾袞戎馬一生，此刻眼眶竟有些發熱。
這一路逃亡，煞是艱辛。
沒想到在這錦州城，還能感受到如此純粹的忠誠。
“好！”多爾袞接過酒罈，仰頭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流下，驅散了連日來的寒意。
“你叫什麼名字？”
多爾袞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漬，溫和地問道。
“回王爺！”【一拳一個嚶嚶怪】抬起頭，
露出一口整齊的大白牙，笑得格外燦爛，
“卑職名叫……送終。”
“宋忠？”多爾袞點了點頭，
“好名字，忠心報國。待回了盛京，本王重重有賞！”
“謝王爺！”
【一拳一個嚶嚶怪】大聲謝恩，隨即緩緩低下頭。
在多爾袞看不見的角度，他的表情瞬間垮了下來，
在頻道裡瘋狂吐槽：
*草，這BOSSpass戲也太多了。
老子四十米的大刀都快按不住了！
帶師兄，開不開怪啊？*
大軍源源不斷地湧入。
前鋒營三千人已完全進入甕城，中軍也過半。
多爾袞騎馬行至甕城中央，突然感覺光線一暗。
身後，那扇包著鐵皮的千斤閘門，
伴隨著“嘎吱嘎吱”令人牙酸的絞盤聲，轟然砸下！
“轟——！”
一聲巨響，閘門落地，激起漫天塵土。
甕城內外，徹底隔絕。
與此同時，前方通往內城的城門，也“砰”的一聲緊緊閉合。
甕城內，時間彷彿凝固了。
多爾袞臉上的溫和笑容，瞬間僵住。
他緩緩轉頭，看向剛才那個給他敬酒的“宋忠”。
那個剛才還滿臉諂媚的壯漢，此刻正慢條斯理地從懷裏掏出一塊紅布，
係在額頭上，然後緩緩從身後的草垛裡抽出一把門板一樣寬的巨劍。
不僅是他。
周圍那些瑟瑟發抖的乞丐、唯唯諾諾的商販、甚至是那個護著米缸的老農，都在這一刻挺直了腰桿。
他們的臉上，露出一種獵人看到獵物的狂熱和興奮！
“這……這是……”
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多爾袞渾身汗毛倒豎，戰馬不安地刨著蹄子。
“別看了，老多。”
城樓之上，原本哭得梨花帶雨的祖大壽已經被推到了一邊。
一個穿著明軍鎧甲，卻戴著一副墨鏡的男人站在了C位。
【網遊帶師兄】一隻腳踩在垛口上，
手裏舉著一個土製的大喇叭，嘴角緩緩勾起。
他俯視著下方驚慌失措的滿清劊子手們。
“這裏沒有酒肉，隻有給各位準備的單程票。”
【網遊帶師兄】深吸一口氣，
對著土喇叭喊出了那句讓所有玩家熱血沸騰的台詞：
“小的們！【好日子】來啦！給老子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