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師城外，硝煙未散，但氣氛已經從肅殺變成了……廟會。
大順軍丟下的輜重、兵器、戰馬，
此刻成了玩家眼裏的“限時活動寶箱”。
“別搶！這匹馬是我先套中的！我有截圖！”
“這把雁翎刀耐久度還是滿的？臥槽，發財了！”
【我愛一條柴】正蹲在一個未引爆的炸藥包旁，
興奮地掏出留影石（係統截圖功能），
擺出一個剪刀手，背景是滿地瘡痍和遠處正在被扒得隻剩褲衩的大順軍屍體。
“兄弟們，標題我都想好了。
‘實測TNT當量，順軍老鐵直呼內行’，
這波我有預感要上論壇熱搜！”
不遠處，【褲衩超人】更是離譜。
他找了一麵破損的大順軍旗，披在身上充當披風，
站在高高的屍堆上，手裏拿著剛繳獲的破碗，
對著周圍的一群新入坑的萌新玩家激情演講：
“看見沒有？跟著秦王混，三天餓九頓……
呸！是三天吃九頓！
這遊戲爆率真實，物理引擎滿分！
剛才那場BOSS戰你們沒趕上，那特效，比荷裡活大片還帶勁！”
那些倖存的京營士兵和幫忙搬運物資的百姓，
一個個縮著脖子，眼神裡全是驚恐。
在他們眼裏，這群“天兵”簡直比流寇還可怕。
流寇殺人還要搶錢糧，這群天兵殺完人，
連死人的衣服都不放過，甚至還要對著屍體指指點點，在那狂笑。
更有甚者，幾個土木係玩家，已經開始拿尺子丈量戰場上的彈坑了。
“這坑深三米，稍微修整一下就能當旱廁……
啊不是，當防禦工事。”
“那個劉宗敏的屍體別重新整理了啊！
我剛要把他的頭蓋骨做成酒碗，這可是紫色稀有材料！”
城樓之上，秦楚嘴角微微抽搐。
還好係統自帶了“語言模糊”和“行為修正”濾鏡，
在土著眼裡，玩家們的這些瘋言瘋語，
會被自動腦補成“天兵正在舉行某種神秘的祭祀儀式”或者“正在超度亡魂”。
雖然這超度的方式……
看起來有點費死人。
……
山海關，總兵府。
死一般的寂靜。
吳三桂端坐大堂，手中的密信已經被冷汗浸透。
信是從京師加急傳回來的，內容很簡單，隻有兩句話：
“神威大炮十六門，瞬息萬雷齊發，
劉宗敏被天將生撕，闖軍主力……潰。”
“潰”字寫得極潦草，顯然寫信之人在下筆時，手抖得厲害。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吳三桂將信紙拍在桌案上，猛地起身來回踱步，胸膛劇烈起伏。
他算準了李自成能破城，算準了崇禎會殉國，
甚至算準了建奴會趁機入關。
但他唯獨沒算到，那個在朝堂默默無聞的神機營指揮副使，
竟招來了不死天兵！
十六門能打出“蘑菇雲”的火炮？
一群被砍了腦袋還能復活的瘋卒？
單人陣斬劉宗敏的武道宗師？
這一樁樁一件件，狠狠抽在他這個“大明擎天博玉柱”的臉上。
“大帥，如今怎麼辦？”
副將高第臉色蒼白，
“清軍那邊還在等我們的回信，說是若不獻關，便要強攻。
可如今李自成敗了，京師……
那邊若是騰出手來……”
第一個要收拾的，就是他這個擁兵自重、首鼠兩端的平西伯！
吳三桂閉上眼，腦海中閃過秦楚那張似笑非笑的臉。
良久，他長嘆一聲，整個人似乎蒼老了十歲。
“備馬。”
“大帥要去哪？”
“不去哪。”
吳三桂無力地揮了揮手，
“去準備降表。寫給皇上……不，寫給靠山王！”
高第大驚：“隻給靠山王？那陛下那邊……”
“你懂個屁！”
吳三桂陡然睜眼，目光陰鷙，
“如今這大明天下，龍椅上坐的是誰已經不重要了。
手裏握著那群不死怪物的，纔是真正的天！”
說到這，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肉痛，但隨即化為決絕。
“另外，派一隊親兵，把圓圓……
送去京師靠山王府。”
“記住，要大張旗鼓地送！
讓全天下都知道，我吳三桂把心尖上的人，獻給了靠山王！”
既然這把劍太鋒利，那就用溫柔的鞘，去試著……
鏽蝕它。
……
京師，靠山王府，後湖涼亭。
相比於外麵的喧囂，這裏安靜得有些詭異。
月色如水，灑在湖麵上，波光粼粼。
秦楚坐在石凳上，手裏把玩著一隻精緻的白玉酒杯。
在他對麵，站著一個女子。
女子一襲素白衣裳，未施粉黛，卻難掩那傾國傾城的絕色容顏。
她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裏，就像是從仕女圖中走下來的一樣，
眉宇間帶著三分哀怨，七分淒婉。
陳圓圓。
那個歷史上毀譽參半的紅顏禍水。
此時，她正低著頭，雙手交疊在身前，
聲音輕柔得像是一陣風：
“罪妾陳圓圓，拜見王爺。”
秦楚沒有立刻叫起，隻是饒有興緻地打量著她。
玩家論壇裡早就炸開了鍋，
新晉頂流女主播【隻為伊人笑】，
此刻竟大著膽子躲在遠處的假山後麵開直播，
直播間人氣已經飆升到了五百萬。
彈幕全是“老婆”、“放開那個女孩讓我來”、“這NPC建模絕了”之類的虎狼之詞。
“吳三桂把你送來，求什麼？”
秦楚忽然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
陳圓圓嬌軀微顫，緩緩抬頭，露出一雙如秋水般的眸子。
“平西伯……不，
吳總兵求的是心安，求的是一條活路。”
她淒然一笑，
“至於罪妾，不過是一件禮物，一塊探路石罷了。
王爺若是喜歡，便留下把玩；
若是不喜，隨手賞給士卒，也是罪妾的命。”
這番話說得，既卑微，又透著一股看透世態炎涼的冷漠。
是個聰明人。
秦楚放下酒杯，指節輕輕敲擊著石桌。
“吳三桂打的好算盤。
把你送給孤，若是崇禎知道了，
定會覺得孤居功自傲，
私納重臣妻室，必生嫌隙。
若是孤收了你卻不保他，又會被天下人恥笑。”
陳圓圓臉色微變，隨即苦澀道，
“王爺洞若觀火。
既如此，王爺賜罪妾一杯毒酒吧，也好過在這亂世中飄零。”
“毒酒？太浪費了。”
秦楚站起身，走到陳圓圓麵前。
陳圓圓下意識地後退半步，以為這位年輕的王爺要行輕薄之事。
誰知秦楚隻是從懷裏掏出一張紙，拍在石桌上。
“看看這個。”
陳圓圓一愣，藉著月光看去。
隻見那紙上寫著幾個大字——《大明皇家藝術團籌備企劃書》。
“藝……術團？”陳圓圓茫然地眨了眨眼，這是什麼詞？
“既然你是江南名伶，琴棋書畫、歌舞曲藝自然是精通的。”
秦楚背負雙手，看著遠處的湖麵，
“把你關在後院當個金絲雀，那是暴殄天物。”
“本王要你做這藝術團的首席顧問。
排新戲，譜新曲。”
“我要你帶著這大明的風華，去前線慰問將士，去民間安撫百姓，甚至……
將來去歐羅巴，去美洲，讓那些蠻夷看看，什麼才叫東方的雅緻！”
陳圓圓懵了。
她設想過無數種結局：被強佔、被羞辱、被賜死。
唯獨沒想過……被迫打工？
“王爺……這……”
“怎麼？不願意？”
秦楚轉頭，似笑非笑，
“這可是正經的官身。
本王許你自由，從此這天下，再沒人敢把你當成貨物送來送去。”
陳圓圓看著秦楚那雙清澈的眼睛。
沒有淫邪，沒有貪婪，隻有一種讓她看不懂的……
野心。
良久，她盈盈下拜，這一次額頭觸地，心悅誠服。
“罪妾……願聽王爺差遣。”
係統提示音在秦楚耳邊響起：
【叮！收服特殊NPC陳圓圓，獲得聲望值5000點。解鎖特殊建築圖紙：大明歌劇院。】
秦楚眼睛虛眯。
首尾兩端吳三桂，這一世，
我要用你的美人，給我的玩家打工賺軍費！
……
翌日，皇極殿。
慶功大宴。
崇禎皇帝雖然眼底有著掩飾不住的血絲，但精神卻是出奇的亢奮。
大殿之上，酒香四溢。
那些平日裏隻會扯皮的言官禦史，
此刻一個個都在對著秦楚歌功頌德，恨不得把他誇成在世周公。
秦楚坐在崇禎下首，神色淡然地應付著。
酒過三巡，崇禎忽然放下了金盃。
大殿內的嘈雜聲瞬間消失，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崇禎緩緩走下龍椅，來到秦楚麵前，
一把抓住了他的手。這雙手抓得很緊，緊得有些發痛。
“皇弟啊。”
崇禎看著秦楚，眼神複雜，
有感激，有忌憚，更有深藏的恐懼。
“如今流寇已退，京師解圍。
朕……心甚慰。”
“但這大明天下，千瘡百孔，內有流賊未盡，外有建奴虎視。
朕這幾日夜不能寐，總覺得自己才疏學淺，難以擔此重任。”
說到這，崇禎忽然湊近了秦楚，
聲音壓低，卻足以讓周圍的重臣聽得清清楚楚：
“那些天兵天將，隻聽你一人號令。”
“皇弟，你說……
這接下來的江山，究竟是該姓朱，還是……
該由那些‘天兵’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