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天剛亮,【網遊帶師兄】像頭等開飯的老狼蹲在沙丘頂上。
他嘴裏狠狠撕咬著風幹牛肉,舉著望遠鏡緊盯地平線。
十裏外,就是吐魯番城。
在三十萬線上玩家眼裏,這特麽哪是城,這就是一塊爆率極高的史詩級五花肉!
為了啃下這塊肉,三萬炸天幫精英在這破戈壁灘上吃了一整天沙子,機槍管都快擦禿嚕皮了。
“碰瓷組!你們幾個活寶準備好沒?老子履帶車的鍋爐都快燒炸了!”
帶師兄按住耳麥低吼。
“師兄放一百個心!”
頻道裏,【屎到臨頭還想攪便】扯著公鴨嗓叫囂。
“咱碰瓷天團複盤了哈密衛戰役,業務水平那是質的飛躍!
這波就是豁出命,也得把那吐魯番國王罵到係統強行亮紅名!”
帶師兄瞥了眼直播畫麵。
畫麵正中,停著輛焊著倆巨大低音炮的魔改倒三輪。
車鬥裏塞著三個大木箱。
前兩箱是老配方:啤酒瓶底打磨塗油的“極品翡翠”,
以及劣質酒精兌猛料的“烈火仙釀”。
壓軸的第三箱,則是公會毒醫的最新狠活。
昨晚,【正義煉金師】兌了五十顆【一階龍虎丹】,
用擀麵杖全給碾成粉,毫不心疼地摻進了一百斤劣質燒酒裏。
據他放話:這濃度,村口太監了八年的老黃狗舔一口,
都能連夜把兩畝荒地給犁翻咯!
“都記著啊,這酒是底牌,不到萬不得已別亂用。”
帶師兄再三叮囑,
“先走常規套路,能靠罵功逼出紅名最好,實在罵不動,再上‘生化猛藥’!”
“收到!妥妥的!”
話音剛落,三個視覺衝擊力極強的精神小夥,整齊劃一地跨上破爛倒三輪。
【屎到臨頭還想攪便】、【我奶常扇趙子龍】、【梁山伯與豬硬來】。
戰術標配依舊辣眼:渾身上下連寸防具都沒有,主打一個大花紅褲衩配人字拖。
脖子上還掛著從小boss那毛來的粗金鏈子。
這囂張勁兒,狗看了都得搖頭。
“轟——”劣質柴油引擎一聲咆哮,低音炮震得戈壁碎石亂蹦。
dj重金屬版《好運來》魔音穿腦,一路炸裂響徹天際。
此刻,係統跨服直播間線上人數直接幹破四百萬!
官方甚至搞事地在公屏飄了條血紅橫幅:
【全服官方競猜!押吐魯番國王多久翻臉!半天內紅名賠率1:1.2,苟住一天不紅名賠率1:5!】
彈幕早就刷瘋了。
“臥槽!碰瓷天團梅開二度!前排賣瓜子辣條!”
“上次化身噴射戰士,這迴不知道要整什麽爛活能不能迴本?”
“實名舉報國王開掛!聽說這老登連夜把護衛的刀全焊死在刀鞘裏了!”
“老子傾家蕩產梭哈兩萬軍功,賭這綠毛龜能苟到明天!
上次哈密衛全城飆綠煙,npc隻要腦子沒泡絕對不敢還手!”
隨著直播視角推進,巍峨的吐魯番城牆出現在鏡頭裏。
但下一秒,倒三輪還沒飆到護城河,一腳急刹拖出兩道黑印。
城門,大敞著。
別說門了,連那兩扇包鐵城門帶大鐵閂,都給拆得一幹二淨。
一條純手工波斯紅地毯,從城門洞奢華地鋪到主街盡頭。
道路兩側,葉爾羌重甲武士齊刷刷單膝跪地。
精鋼彎刀全拔了出來——反向插在泥地裏,刀刃朝外,雙手背後。主打一個“絕對無害”。
在這跪迎方陣最前頭,站著吐魯番國王。
這位統治天山南麓的鐵血梟雄,穿著祭天專用的金線長袍,平時挺直的脊梁,此刻硬生生彎成了九十度。
他哆嗦著捧著個裝滿金沙的赤金大盤,腦門上的冷汗吧嗒吧嗒往下掉。
“大明天使遠道而來,一路舟車勞頓!
小國上下不勝惶恐,簡直蓬蓽生輝啊!”
國王扯著破音的嗓子,喊得撕心裂肺。
倒三輪上,【屎到臨頭還想攪便】直接看傻了。
“臥槽?”
他僵硬轉頭,跟倆隊友麵麵相覷。
【我奶常扇趙子龍】本來正囂張地把人字拖伸出車鬥,
打算當眾摳腳順便把泥蹭進金盤裏。
結果一看這卑微到塵埃裏的陣仗,腳丫子硬是僵在半空,落也不是,收也不是。
不對勁。這老登太特麽熱情了!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直播間幾百萬人也全麻了。
“劇本不對吧導演?上次好歹亂箭齊發才開始噴啊!”
“完了,這老小子絕對開了全圖透視,連夜背過哈密衛的速通攻略了!”
“呼——”【屎到臨頭還想攪便】倒吸一口冷氣。
管你的,隻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你!幹一行愛一行!
他霍然站起身,拎起魔改大喇叭,音量旋鈕直接擰緊。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堪稱他遊戲生涯的巔峰藝術大賞。
字正腔圓,詞匯量驚人。
從國王光禿禿的發際線,一路噴到腳趾甲裏的泥;
從城牆那“劣質貼圖般”的泥磚,問候到後宮嬪妃“嚴重超標的體脂率”。
角度之刁鑽,用詞之惡毒,聽得直播間水友直呼“祖師爺賞飯吃”。
隊友也沒閑著。
【我奶常扇趙子龍】大搖大擺爬上王座,一屁股坐下,
脫了那雙原味人字拖,直接架在金雕扶手上晾腳,還順帶蹭了兩下死皮。
【梁山伯與豬硬來】更絕。他晃悠到國王桌案前,端起純金酒樽,
“呸”的一聲,當場吐了口濃黃的陳年老痰。
然後端起來晃了晃,直接懟到國王嘴邊。
“來,小王啊,哥幾個賞你的,走一個。”
偌大的大殿,鴉雀無聲。武將們後槽牙都快咬碎了。
吐魯番國王死盯著那碗飄著濃痰的禦酒,老臉皮肉一秒鍾抽搐十次。
身後的鐵血武將個個雙眼充血,手背青筋暴起,緊緊攥著地上的刀柄,眼看就要暴走。
但國王倏然閉上了眼。
隻要一閉眼,哈密衛那地獄級的通關慘狀就在腦子裏高清無碼輪播:
上萬守軍被拉到脫水,泡在屎尿裏當狗;
三千多貴族老爺全套上麻袋,拉去中原挖黑煤;
守將阿木爾連內褲都被扒了掛在交易行展覽!
聽說這幫瘋子刮地皮,連路過的狗都得挨兩巴掌拉去套雪橇啊!
惹不起!真特麽惹不起!
隻要給這幫活閻王一點藉口,他們能把整個吐魯番的皮都扒幹淨!
國王驟然睜眼,眼底透出視死如歸的決絕。
他一把奪過痰酒,仰起脖子。
“咕咚!”
連酒帶痰,一飲而盡!
“吧唧。”
“好酒!”國王用華貴衣袖狠抹嘴角,硬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天使,您罵得是真好!句句戳中小王痛處,簡直醍醐灌頂!”
他連連點頭哈腰,
“您罵了這麽久口幹了吧?這酒有點涼,要不小王讓後廚給您熱熱再喝?”
公會頻道瞬間炸鍋。
“師兄!這尼瑪還怎麽打?!”
【社會你李哥】氣紅溫了。
“這老王八蛋是個純血綠毛龜啊!死活不紅名!
咱們硬剛就是非法入侵,爆率強製對半砍!
三萬兄弟蹲了一天一夜,柴油費彈藥錢誰報銷?!”
十裏外的沙丘上,帶師兄臉黑得像鍋底。
他緊盯螢幕裏滿頭大汗卻笑得一臉諂媚的國王。
連痰酒都能幹,真是個忍者神龜。
罵不紅,常規碰瓷流宣告破產!
他在指揮頻道重重敲下兩個字:“上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