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哈密衛城內的綠色毒霧在晨風吹拂下慢慢稀薄，
但這股能把人鼻毛燙卷的惡臭，估計沒幾個月散不幹凈。
不過，玩家們倒是無所謂。
防毒麵具一戴，誰也不愛。
他們隻聞得到滿城“爆金幣”的銅臭味。
“全體都有，手裏的活兒都停一停，注意聽口令！”
【網遊帶師兄】站在城主府半塌的門樓上，
一腳踩著塊掉落的石獅子腦袋，對著魔改擴音喇叭扯著嗓子吼。
“現在開始戰後掃尾！所有人，立刻開啟係統自帶的‘陣營掃描’！”
他高高豎起兩根手指，聲音在清晨的破城中回蕩。
“第一條規矩！頭頂上頂著紅名的，不管是貴族、軍官、還是地主商人，全給我拿麻袋套了！這是高階材料，一個都不許漏！”
“第二條規矩！頭頂綠名的，那些本地平民、奴隸、底層苦力，所有人一根汗毛都不許碰！誰要是誤傷了綠名怪，扣公會DKP五百點，外加現實罰款兩千寶鈔！說到做到！”
“聽明白了沒有！”
“明白了！”
底下三萬多名戴著豬嘴麵具的瘋子齊聲狂吼，
聲浪匯聚宛如悶雷，震得城牆上僅存的幾麵戰旗嘩嘩作響。
規矩定下，這群玩家立刻端著上了刺刀的風暴-3步槍，三人一組散進大街小巷。
係統陣營掃描一開，每個土著NPC的頭頂都亮起了醒目的標識，
紅色代表敵對陣營既得利益者，綠色代表中立待安撫的平民。
這第四天災獨有的“降維分揀法”，效率極高。
“草！這個穿綢緞的頭頂通紅，快，麻袋伺候！”
“哎哎哎，這個綠的，別拿槍指著人家，嚇壞了扣進度條，給他塞塊窩窩頭！”
“臥槽，哥幾個快來看，這個大鬍子頭頂怎麼一會兒紅一會兒綠的，燈牌壞了？”
“傻叉，那是個兩頭下注的牆頭草！先套麻袋，回頭讓係統慢慢判！”
不到半個時辰，整座宏偉的哈密衛被玩家刮地三尺，翻了個底朝天。
而最大的收穫，毫無疑問在城中央那座佔地足有三畝的巴依老爺府邸。
【社會你李哥】帶著五十號精銳狂戰士踹開鑲銅大門，院子裏靜悄悄的空無一人。
他敏銳地發現花園假山水池底下，露出一截被新土掩埋的鐵門把手。
“地窖。”老李推了推戰術墨鏡，咧嘴一笑，“這幫肥羊全紮堆縮在這裏頭呢。”
根本不廢話，他掏出兩包苦味酸炸藥，貼在鐵門上，拉了引線往後退。
“轟！”
一聲巨響，碎石漫天飛濺。
濃煙散去後，一條通往地下的寬闊石階徹底暴露。
火把往裏一照，裏麵密密麻麻擠著上百號人。
這群人個個錦緞華服，哪怕躲災，
身上依然掛滿了金玉珠寶，一看就是這哈密衛金字塔最頂尖的特權階級。
領頭的是個拄著柺杖的白鬍子老頭。
哪怕被堵在地窖裡，他依然強撐著貴族的體麵，腰板挺直。
在他身後，跪著幾十個渾身發抖的侍從，手裏捧著赤金盤子，堆滿了金沙和地契。
老頭盯著走下來的老李，操著生硬的漢話，洪亮地交涉：
“明軍將領！本官乃大明冊封過的哈密衛世襲千戶，巴依爾·阿合買提！
此番刀兵相見，算本官認栽！
這些金沙歸你，地契歸你，外麵城裏那些賤民隨你們處置，隻需拿了財物，留我族人性命即可！”
他說這話時，眼神裏帶著一種常年居於上位者的傲慢與妥協。
在他看來，中原的軍隊圖的無非是錢糧，拿錢買命天經地義。
老李壓根沒仔細聽他放什麼屁，上前一把將那個沉甸甸的金盤搶過來，
掂了掂分量，隨手揣進了腰包。
“叮，金子係統已自動拾取，謝了老登。”
聽到這句奇怪但明顯帶有感謝意味的話，巴依老爺長長鬆了一口氣。
看來這群南朝兵也是可以買通的。
然而，老李揣完金子，話鋒突然一轉。
“金子我收了。至於你們，”
老李歪著脖子打量著這群貴族，兩眼放光。
“在老子眼裏，你們這群活人本身，就是極品爆款戰利品啊。”
“什麼意思？！”巴依老爺臉色驟變。
老李懶得跟NPC解釋玩家的“黑工變現”邏輯，直接轉頭朝外麵的院子大吼：“推車輪進來！”
“好嘞李哥！”兩名生活係玩家推著一個半人高的蒸汽板車備用鐵輪轟隆隆滾進院子。
老李拔出斬馬刀，“哐當”一聲重重插在鐵輪旁。
“兄弟們！按規矩來！”
他重重戳著大鐵輪，興奮地喊道：
“身高超過這玩意兒的紅名貴族，男的全上重鐐銬！
女的拿牛皮繩捆結實！一個不留裝進麻袋裏！”
地窖裡瞬間炸了鍋，淒厲的尖叫聲撕破了清晨的寧靜。
“你們瘋了！長生天會懲罰你們的！”
巴依老爺暴怒地舉起柺杖。
“我是世襲的千戶！我的血管裡流著高貴的血統！你們不能像對待牲口一樣對待我們！”
話還沒吼完，兩個壯漢玩家已經衝上來死死架住了他。
第三個玩家撐開一條粗麻袋，二話不說從老頭腦袋上套了下去，順手打了個死結。
“還高貴血統，裝進麻袋都是一百軍功。下一個下一個！手腳麻利點！”
恐怖的流水線裝袋工程正式啟動。
一個時辰後，城主府外的廣場上整齊堆放了三千多條鼓鼓囊囊的大麻袋。
每條麻袋的表麵都被炭筆寫上了編號和體重。
麻袋裏的人在拚命掙紮扭動，遠遠望去像堆滿了三千多條蠕動的巨型蠶蛹，場麵驚悚。
【網遊帶師兄】站在廣場中央，熟練地拉出了係統跨大區語音麵板。
看著密密麻麻的線上人數，他稍加思索，打上了一個極具噱頭的房間標題。
《炸天幫獨家承辦！哈密衛高階紅名怪盲盒專場·全服線上競拍（帶貨版）》
頻道開啟的瞬間，線上人數狂飆到一萬，十秒後頂破五萬大關！
“我操！帶師兄又整狠活兒了！”
“哈密衛這特麼就拿下來了？昨晚的假酒生化計真成了？！”
“別廢話！開直播！老子要看極品貨！”
彈幕瞬間瘋卷，全服土豪都湧了過來。
帶師兄清了清嗓子，走到一堆麻袋最前方，扯開編號001的麻袋口。
阿木爾那張嚴重脫水、眼神渙散的臉露了出來。
“各位老鐵們！瞧一瞧看了啊！”
帶師兄活像個夜市攤販，拍著阿木爾的光頭。
“史詩級紫名大BOSS！葉爾羌哈密衛守將阿木爾！”
“自帶高階軍事統帥技能，抗擊打能力極強！”
“拍下他，打包附贈這三千精銳貴族勞工！”
“這可都是沒幹過粗活的高質量奴隸！”
“起拍價十萬寶鈔起，每次加價不得少於一萬！”
直播間炸裂了。
資本的狂歡瞬間淹沒了道德的底線。
南洋大區那邊最先搶麥成功。
【加勒比海帶】嗓門粗獷：
“十五萬寶鈔！老子呂宋島的橡膠園正缺高智商猴子割膠！這批貴族以前養尊處優手指靈活，教他們割橡膠絕對是把好手！”
正在秦嶺開荒的【9L】冷笑切入頻道：
“二十萬。我那段花崗岩隧道的工程正需要這種敢死隊進去掛炸藥包。這幫西域猛男骨架大，炸塌了也不心疼。”
“三十萬。”
全服首富【馬化雲】慢悠悠地出價。
“我們‘福報公會’煤礦正缺編製勞動力。我這兒實行996和007輪換製，管吃窩窩頭不管命，壞了就埋。這批人，我包了。”
被按在鏡頭前的阿木爾聽不懂大明官話。
但他看得懂！
看得懂這些天兵的眼神！
那眼神裡沒有仇恨也沒有尊重，完全是在看一頭牲口，是在估量這頭豬能榨出幾斤豬油！
“你們會遭報應的！你們不能這樣對待高貴的貴族！”
巴依老爺從麻袋裏頂出頭嘶吼。
“我們是有血統的人！殺了我！殺了我！”
沒人理他。
旁邊的玩家嫌他吵，順手摳了塊泥巴塞進他嘴裏，又把麻袋繫緊。
競拍繼續，價格像坐火箭一樣往上竄。
最終盲盒大禮包被馬化雲以四十五萬寶鈔的天價拿下。
就在交割進入白熱化時，廣場邊緣傳來一陣騷動。
十幾個年輕女人衝破了封鎖。
她們衣衫半解，顯然剛受過驚嚇。
五官立體風情濃烈，那顏值放到現代絕對是頂流。
領頭那個最美的女人滿臉淚痕，直跪在【夜襲寡婦村】腳下，抱住他的小腿。
她仰起絕美容顏，用結巴的漢話淒哀求救：
“天朝的將軍，求您大發慈悲放過我的父親巴依爾吧，我願意為您做牛做馬，獻出我的一切……”
這身段和哭喊，換作任何古代將領恐怕都得心軟。
但寡婦村隻是低頭冷冷瞥了她一眼。
這女人確實漂亮，建模精細。
但問題是，寡婦村對紙片人根本沒興趣。
更操蛋的是係統早就鎖死了玩家與NPC的“深度負距離互動許可權”。
哪怕他色膽包天，係統也能瞬間把他強製踢下線並封號三天。
不能碰的極品，連個加Buff的血瓶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