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
原本還在嘻嘻哈哈、嗑瓜子看戲的玩家們,
眼前“唰”的一聲,齊刷刷彈出了血紅的係統提示。
【全服緊急通告:觸發突發陣營事件——勛貴叛亂!】
【任務目標:成國公府家丁試圖劫奪要犯,形同謀反。
所有沖陣NPC已標記為“紅名敵對單位”。】
【獎勵機製:普通家丁(10點軍功/人),
精銳家丁(20點軍功/人),
家丁統領(50點軍功 藍裝掉落概率UP)。】
【特殊懸賞:擊殺或生擒首惡朱林,
獎勵靠山王陣營聲望 200,白銀500兩!】
死寂。
短暫到不足一秒的死寂後,玩家頻道徹底瘋了。
那不是恐懼,而是餓狼看到滿山遍野的肥羊時,
因極度亢奮而導致的短暫宕機。
“臥槽!紅名了!全體紅名了!”
“兄弟們別愣著,這是行走的軍功包啊!
那個穿鎖子甲的別跟我搶!”
“為了部落!啊呸……
為了靠山王!沖啊!”
【網遊帶師兄】一口吐掉嘴裏的草根,
雁翎刀悍然出鞘,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咆哮:
“兄弟們,開飯了!
T拉住仇恨,奶媽看好前排,
DPS(輸出)給老子把技能全灌下去!”
前一秒還算齊整的防線,瞬間崩了——不是被衝垮,
而是集體向著勛貴家丁發起了反衝鋒!
朱林還騎在馬上,
高舉的馬鞭僵在半空,臉上的獰笑僵住了。
他眼睜睜看著那群窮酸“丘八”,
一個個雙眼冒出綠光,那眼神不像看敵人,
倒像是看著一堆堆會走路的金元寶。
“殺!”
一名成國公府的家丁頭目怒吼著,
手中長刀奔著最前麵的玩家【褲衩超人】當頭劈下。
這一刀又快又狠,是正經的殺人技。
換成任何一個衛所兵,不死也得重殘。
可【褲衩超人】不閃不避,
反而把胸膛往前一挺,嘴裏還興奮地大喊:
“來!朝這兒砍!
讓爹看看你這精英怪,破不破得了我剛換的板甲!”
“噗嗤!”
刀鋒入肉,鮮血飛濺。
【褲衩超人】頭頂飄起一個“-35%”的鮮紅數字。
那家丁頭目直接看傻了,
他不明白,這人腸子都快被砍出來了,
怎麼還能笑得這麼開心?
下一秒,一根狼牙棒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
結結實實地砸在了他的天靈蓋上。
“暴擊!漂亮!”
【褲衩超人】一腳踹開屍體,
動作嫻熟地伸手在家丁懷裏一通亂摸,
隨即嫌棄地啐了一口:
“窮鬼,就三錢銀子?呸!血虧!”
這,隻是戰場混亂一角。
成國公府平日裏引以為傲的五百死士,
此刻就像衝進了一台工業級絞肉機裡。
“都說了別殺那個朱林!
留活口!那是行走的聲望值!”
“哪個孫子扔的手雷?
把老子的怪炸沒了!”
“別搶怪,別搶怪!艸,
你特麼再打一下老子的怪,你爹我弄死你!”
“掛了的趕緊跑屍!
這波小怪刷完就沒了,別浪費時間!”
茶樓上,胖旭旭激動得滿臉通紅,
對著虛擬鏡頭嘶吼:
“老鐵們看見沒!看見沒!
什麼叫悍不畏死?這就叫悍不畏死!
你以為他們在打仗?不!
他們在搶軍功啊!”
街道上,血肉與斷肢齊飛。
朱林已經徹底懵了。
他胯下的高頭大馬,
被一個叫【晨光】的玩家一記飛鏟鏟斷了前腿,
慘嘶著將他掀翻在地,摔了個狗吃屎。
他剛想從血泊裡爬起來,七八隻腳就同時踩在了他身上。
“別動!踩頭!這可是500兩白銀加大把聲望!”
“滾蛋!是我先抓住他腳脖子的,人頭歸我!”
“按住他!快,把他衣服扒了,這身料子一看就值錢!”
朱林這輩子都沒見過這種陣仗。
這群人沒有章法,
沒有陣型,隻有原始而純粹的貪婪和暴力。
他們一邊砍殺自己的家丁,
一邊還在為了一件破衣服、幾兩碎銀子互相推搡叫罵,
甚至有人為了搶一個人頭,把身邊的隊友一腳踹開。
“瘋子……你們都是一群瘋子!”
朱林披頭散髮,平日的囂張跋扈被恐懼沖刷得一乾二淨,
“我爹是成國公!你們敢動我?我是……”
“啪!”
一個沾滿泥血的鞋底,
結結實實地印在他臉上。
玩家【暴力摩托】正蹲在他身邊,
費力地往下摳他靴子上的玉石,
頭也不抬地罵道:
“別嚎了,再嚎信不信把你舌頭割了賣給滷肉的?”
不到一刻鐘。
五百家丁,全滅。
菜市口的青石板路,被染成了觸目驚心的暗紅色。
四周看熱鬧的百姓早就嚇得魂飛魄散,
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
在他們眼裏,這群憑空冒出來的“天兵”,
比鞭子兵還凶,比地府裡爬出來的惡鬼還貪婪。
秦楚始終站在監斬台上。
整個血腥的過程,他連姿勢都沒變過。
隻是冷漠地俯瞰著這片“豐收”場麵。
在他眼中,這不是一場屠殺,而是一場儀式。
用舊勛貴的血,來澆灌新秩序的花。
“王爺。”
王大虎渾身浴血地跑上台,
手裏像拖死狗一樣拖著朱林,
“這小子,怎麼處置?”
秦楚看都沒看朱林一眼,
目光掃過台下那些還在興奮扒屍體的玩家,
最後落回到早已癱軟如泥的張縉彥身上。
“時辰到了嗎?”
秦楚淡淡地問。
“回王爺,午時三刻,一分不差。”
“行刑。”
秦楚的聲音清晰地傳遍廣場,
“張縉彥,通敵賣國。
朱林,衝擊法場,意圖劫囚,同罪並斬。”
朱林猛地瞪大眼睛,瘋狂掙紮:
“不!你不能殺我!
我爹是朱純臣!我是世襲罔替的國公世子……”
“哢嚓。”
刀光一閃。
【網遊帶師兄】臨時客串了一把劊子手,
手起刀落,乾淨利落。
朱林的腦袋骨碌碌滾出老遠,
臉上還定格著那份荒謬與不信。
緊接著,是張縉彥。
兩顆死不瞑目的人頭,並排擺在了監斬官的案桌上。
全場死寂。
隻有玩家們腦海裡不斷響起的“叮叮”聲,
那是軍功和銀兩到賬的係統提示音。
遠處酒樓的雅間裏,幾個朝中大員一個個臉色煞白,
手裏的茶杯抖得像篩糠。
直到此刻,他們終於看明白了。
這位新晉的靠山王,不是在跟他們開玩笑。
他是真的敢把這大明的桌子,給掀了!
……
紫禁城,乾清宮。
崇禎並未“病倒”,他一直坐在暖閣裡,
單手握著一串已經盤出包漿的楠木佛珠。
殿門被推開,王承恩快步走了進來。
這位崇禎從小到大的玩伴,司禮監掌印。
此刻腳步虛浮,臉色慘白。
“皇爺……”
王承恩的聲音都在發顫。
“怎麼說?”
崇禎猛地抬頭,眼中血絲密佈,
“是秦楚被拿下了?還是……”
“殺完了。”
王承恩艱難地嚥了口唾沫,一字一句道,
“成國公府五百家丁死士,不到一刻鐘,全軍覆沒。
世子朱林……當眾梟首。”
“噹啷。”
崇禎手中的佛珠應聲落地,
絲線崩斷,珠子滾了一地。
他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
卻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五百死士!
那是成國公府耗費兩代人心血養出的底牌!
就算是京營最精銳的勇士營,
也不可能在鬧市區一刻鐘內將其全殲!
“天兵……傷亡如何?”崇
禎用盡全身力氣,才從牙縫裏擠出這句話。
王承恩深深低下頭,不敢讓皇帝看到自己眼底的驚駭:
“回皇爺……天兵……無一陣亡。
隻有幾個,為了一件鎖子甲,自己人打起來受了點皮外傷,
事後……還在原地清點戰利品。”
“斯……”
崇禎癱倒在龍椅上,倒抽一口涼氣!
“無一陣亡……原地分贓……”
崇禎喃喃自語,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大明,或許有救了。
但這救命的葯,似乎砒霜還要霸道三分。
崇禎的聲音低不可聞,帶著一種神經質的顫慄。
“他到底是朕的靠山王……”
“還是……朕的催命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