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寧府，露天煤礦區。
熱帶陣雨剛停，礦區成了一片發黑的爛泥地。
空氣裡混雜著硫磺、煤灰和腐葉的酸臭味。
高坡上，秦良玉迎風而立。
風吹亂了她的白髮，她手裏攥著靠山王蓋印的軍令。
一旁的李定國正看著下方的荒誕場景。
這位打了一輩子仗的老將眼皮直跳，隻覺得後背發涼。
坡下，十萬光著膀子的玩家大軍齊刷刷舉著帶倒刺的牛皮鞭。
他們摩拳擦掌，滿腦子都是KPI，活像一群準備狂歡的餓狼。
大公會會長【藍杉】叼著半截煙，用手肘撞了撞秦良玉的鎧甲。
“老太君，別愣著了，趕緊走劇情啊！底下兄弟們的鎬頭和皮鞭都快按捺不住了。”
秦良玉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驚駭。
她攤開軍令，大聲宣讀，聲音傳遍了整座礦區：
“奉靠山王軍令！南洋五國國號已廢！爾等蠻夷國王、王子、祭司及一應貴族，昔日趁我大明內憂外患，屢次劫掠出海商船，屠戮沿海商賈！”
“甚至在邊境築京觀，辱我大明為東方病夫，妄圖以彈丸之地染指天朝海疆！”
“樁樁件件，皆是死罪！然靠山王有好生之德，即日起，將爾等全數編入‘大明勞動改造先鋒隊’！下井挖煤，用血汗贖罪！”
軍令一出，全場死寂。
李定國在心裏直犯嘀咕：靠山王這算哪門子好生之德？
這分明是要把這群異國君主敲骨吸髓，榨乾最後一點價值！
下方的泥水裏，五國國王和上千名南洋貴族擠作一團，凍得直打哆嗦。
他們身上的金銀配飾早被玩家扒光換了積分。
此刻，他們隻套著發黴的破麻袋，腳上拴著生鐵鎖鏈，在冷風中瑟瑟發抖。
“噹啷！”
藍杉一腳踹翻旁邊的推車，一堆十字鎬砸在煤渣地上，火星四濺。
“都看什麼看？不用等吉時了，直接幹活！”
“啪！啪！啪！”
十萬玩家像聽到了發令槍，齊刷刷抽響皮鞭，破空聲在礦區接連炸響。
這群平日養尊處優的權貴們當場嚇破了膽。
在鞭子驅趕下，連滾帶爬地湧進煤礦坑道。
揚起的煤灰糊了一臉，嗆得眾人劇烈咳嗽。
坑道底部的積水沒過腳踝，冰冷刺骨。
暹羅國王握著十字鎬才揮了十來下，虎口就磨出了血泡。
他大口喘著粗氣，看看漆黑的岩壁，再看看上方揮舞皮鞭的大明天兵，心裏的屈辱和怒火終於壓不住了。
“砰！”
他猛地把十字鎬砸在岩壁上。
用力過猛，木柄直接折斷。
他霍然轉身，用蹩腳的大明官話嘶吼：
“吾乃天命之王！受命於神！我暹羅國土雖喪，但王族血脈不可辱！”
“你們可以殺我，但不能辱我！我，絕不為奴！”
這話一出，坑道裡瞬間死寂。
幾十名負責監工的玩家停下手裏的活，齊刷刷盯著他。
眼神裡沒有憤怒，反而透著一股發現稀有野怪的興奮。
暹羅國王揚起下巴閉上眼，做好了被砍頭的準備。
死在刀下，至少能保全最後的體麵。
然而，屠刀並沒有落下。
人群朝兩邊散開。
【神棍德】穿著明晃晃的鎧甲，端著剛換的冰鎮椰汁溜達過來。
“喲，骨氣挺硬啊，還絕不為奴？”
他吸了一大口椰汁，冷笑道：“老子玩了十幾年遊戲，專治各種不服。想死？你想得挺美，我的復活幣可不便宜！”
他懶得拔刀，隨意打了個響指。
“兄弟們，給他上點大明重工業的震撼！”
話音剛落，幾個體修猛男衝上去。
不給暹羅國王掙紮的機會，三兩下就把他身上的麻袋撕成布條，扒得隻剩一條兜襠布。
“你們幹什麼！無恥之徒！放開我！有種殺了我啊！”
暹羅國王驚恐地大叫，用力捂住胸口。
猛男們理都不理，拿粗麻繩捆住他的雙腳，將他倒吊在礦井旁的一台蒸汽抽水水車上。
水車在蒸汽機的帶動下緩緩轉動。
暹羅國王大頭朝下，慘叫著栽進下方滿是煤渣和汙物的水坑裏。
“咕嚕嚕——”
幾秒鐘後，水車轉輪升起，暹羅國王被帶出水麵。
他剛吐出一口黑水，還沒來得及喘氣，水車又將他壓入水底。
“咳咳……救命……咕嚕嚕……”
【神棍德】拉過一把太師椅，翹起二郎腿。
“別停啊，就保持這個轉速。記住了，千萬別淹死他，卡好血條，讓他好好嘗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高坡上的李定國看得直嚥唾沫，後背冒出一層冷汗。
這群天兵折磨人的手段，簡直比大明詔獄裏的酷吏還花哨。
而這，僅僅隻是最基礎的物理折磨。
沒過幾分鐘，幾個生活係畫師玩家扛著畫板和炭筆跑了過來。
他們在水池邊一字排開，對著半空中的暹羅國王開始速寫。
炭筆在畫紙上“沙沙”作響。
他們不僅把國王吐黑水的樣子畫了下來，連他大腿上沾著煤泥的腿毛都沒放過。
“老李，你這寫實派不行啊！看我這立體派的，把他的絕望畫得多傳神！”
“你懂個屁，我這叫超寫實！我連他兜襠布上的水漬都畫出來了！”
幾個畫師當場探討起了藝術，場麵一度非常魔幻。
大主播【胖旭旭】更損，他舉著個鐵皮喇叭，用剛學的暹羅語，對著水車開啟廣播：
“各位暹羅鄉親請注意！這是你們國王殿下的絕版寫真！大明隨軍畫師正在加班加點趕製！”
“明早，大明重工的蒸汽飛艇將攜帶十萬份畫冊，高清無碼，空投暹羅全境！”
“讓你們的子民好好看看，他們日夜供奉的天命之王，現在是個什麼德性！”
大喇叭的聲音在山穀裡回蕩。
半空中的暹羅國王聽懂了這番話，心理防線當場稀碎。
皮肉之苦他還能硬挺，但這種誅心的手段他扛不住。
他很清楚，一旦這十萬份畫冊落到暹羅國土上，他將永遠淪為笑柄。
別說當天命之王，他以後連市井無賴都不如。
“放我下來！別畫了！我求你們別畫了！我挖！我挖煤啊！”
暹羅國王在半空中劇烈掙紮，嚎啕大哭。
眼淚混著煤水往下淌。
“我什麼都乾！我就是大明最忠誠的礦工！求你們別空投！我服了！”
【神棍德】嗤笑一聲，擺了擺手，水車停了下來。
暹羅國王癱倒在煤渣地上。
他顧不上擦去身上的黑泥，連滾帶爬沖回坑道，抓起斷柄的鐵鎬對著岩壁就刨。
“哐！哐！哐！”
他雙眼通紅，挖起煤來比底層奴隸還賣力。
“切，賤骨頭，非逼我上強度。”
【神棍德】翻了個白眼。
收拾完刺頭，玩家們覺得光靠皮鞭抽效率還是太低，乾脆把現代企業的績效管理體係直接搬到了大明黑煤窯。
幾個玩家抬來一塊大黑板，立在礦區中央。
【神棍德】拿著粉筆敲打黑板：
“都豎起耳朵聽好了！從今天起，你們這群戰俘實行大明特色末位淘汰製與計件考覈製！”
“每人每天基礎KPI，五百斤原煤！完不成的，晚上連泔水都沒得喝！”
“不僅要抽十鞭子，還要拉去給紅毛大猩猩踩背，給發情的母豬配種！”
聽到“給母豬配種”，所有南洋貴族齊齊打了個寒顫。
“但是！”
藍杉話鋒一轉，大聲宣佈。
“超出基礎指標的部分，大明絕不吝嗇！每多挖一百斤，獎一塊巴掌大的厚切滷肉！”
“多挖五百斤，獎一整碗澆滿滷汁的至尊豬腳飯！”
話音剛落，幾個生活係大廚玩家已經在通風口處架起十口大鐵鍋。
柴火燒得正旺。
醬油、八角、香葉在水裏翻騰。
緊接著，大廚們把切好的大塊豬腳肉全倒了進去。
“咕嚕咕嚕……”
燉肉的香氣隨著熱氣升騰，順著抽風機灌進坑道的每個角落。
這群南洋權貴本來就餓了兩天兩夜，剛才又被折騰得體力透支。
這會兒聞到肉香，反應比餓狼還誇張。
安南大將軍盯著大鐵鍋狂咽口水；
洞吾國王眼睛冒綠光，口水混著煤灰往下淌。
暹羅國王一邊發瘋似地揮舞鐵鎬，一邊含糊不清地嘶吼：
“豬腳飯……我的！誰敢搶我的豬腳飯，我殺了他！哐！哐！哐！”
在這要命的肉香和殘酷的KPI麵前，沒人再顧得上什麼王權復辟，也沒人再端著高貴的尊嚴。
整個南洋的貴族圈，在第四天災的包工頭體係下，徹底淪為了一群為了口豬腳飯拚命幹活的黑礦工。
大明的重工業齒輪，就這麼踩著南洋貴族們的骨血，發出了震動世界的轟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