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京師的天氣涼颼颼的。
但兩封八百裡加急,卻像兩顆太陽,瞬間把紫禁城給點著了。
乾清宮內,暖意融融,氣氛熱烈到了頂點。
“降了!哈哈哈哈!全他媽降了!”
崇禎皇帝朱由檢,這位自打上班以來就沒笑過的老闆,此刻激動得直接從龍椅上蹦了起來。
他手裏緊緊捏著兩份用燙金小楷寫就的降表,
一張來自盛京的攝政王多爾袞,另一張則來自日本江戶的征夷大將軍德川家光。
雙頰泛紅,眼中滿是激動與狂喜的淚光,狀若癲狂。
“多爾袞願永為我大明北境之犬,歲歲來朝,年年納貢!
德川家光更是卑微祈求,願奉上其天皇之女,與我大明皇室結為姻親,永世修好!”
“萬國來朝!這纔是真正的萬國來朝啊!”
崇禎張開雙臂,環視著階下同樣滿臉喜色、躬身作揖的群臣,聲音因激動而劇烈顫抖:
“諸位愛卿!
開國二百七十餘載,唯今日,方顯我大明赫赫天威!
此等超越太祖成祖的不世之功,皆賴靠山王運籌帷幄,天兵神威無雙!”
殿內,以李邦華為首的文臣們紛紛跪倒,山呼萬歲,諛詞如潮。
在他們看來,這已經是儒家治國平天下理唸的終極體現。
蠻夷懾於天威,不戰而屈,爭相來朝,這便是教化之功。
是超越了單純武力征服的至高榮耀。
這場仗,打到這裏,已然可以畫上一個完美的句號。
老太監王承恩更是激動得渾身發抖,他彷彿已經看到一個萬邦來賀、歌舞昇平的無上盛世,正在自己眼前緩緩拉開序幕。
“快!速召靠山王入宮議事!”
崇禎大手一揮,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和秦楚分享這份天大的喜悅。
並立刻商議如何舉辦一場史無前例的盛大受降儀式。
好讓這份榮耀,永載史冊,光耀萬代!
……
一炷香後,靠山王府。
秦楚依舊是一身素色常服,手裏拿著一張新繪製出的“大明皇家鐵路網一期規劃圖”,
對王承恩遞上的兩份降表,隻是隨意瞥了一眼。
他的反應,平淡得像是在看兩份無關緊要的公文。
“就這?”
王承恩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就……這?
王承恩的腦子有點轉不過來。
這可是蠻夷俯首、四海歸心的不世之功啊!
王爺您這反應,是不是太平淡了些?
“王爺,皇爺在殿內正等著您呢,文武百官都說,此乃天降祥瑞之兆,當昭告天下,大赦萬民,以彰顯我天朝仁德……”
“祥瑞?”
秦楚輕笑一聲,將那兩份在崇禎眼中重於千鈞的降表隨手丟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他抬起眼,目光平靜地看著王承恩:
“王公公,你可曾聽聞,越王勾踐臥薪嘗膽的故事?”
王承恩一愣,下意識地答道:
“這……奴婢自然是聽過的。”
“那公公以為,當年的吳王夫差,在收到勾踐的降表,看到西施那絕世容顏時,是不是也覺得,那是天大的祥瑞?”
秦楚的話,像一桶冰水,兜頭澆在了王承恩興奮的頭頂。
王承恩額頭冷汗瞬間就冒了出來。
他這才猛然驚覺,自己跟皇爺,都被眼前的“勝利”沖昏了頭。
是啊,降表,不過是一張紙。
隻要給敵人喘息之機,這張紙隨時可以變成催命符!
“走吧。”
秦楚將鐵路圖紙捲起,夾在腋下。
“去見見我們那位過於樂觀的皇帝陛下。”
乾清宮內,氣氛依舊熱烈。
當秦楚緩步踏入大殿時,崇禎正興緻勃勃地與大臣們討論著,
是該封多爾袞一個“順義王”,還是封德川家光一個“東瀛郡公”更顯氣度。
“王爺來了!”
崇禎見到秦楚,龍顏大悅,竟快步走下禦階,親熱地一把拉住他的手。
“王弟來得正好!你看這降表,寫得是何等卑微恭順!
朕與諸卿正在商議,該如何彰顯我天朝氣度,安撫這新降之臣……”
秦楚任由他拉了一會兒,臉上沒什麼表情。
然後輕輕抽回手,從袖中拿出那兩份降表,當著滿朝文武的麵將它們……撕成了碎片。
嘶啦——
清脆的撕裂聲,在大殿中顯得格外刺耳。
整個乾清宮,瞬間死寂。
所有人的笑容都凝固在了臉上,崇禎更是目瞪口呆,不敢置信地看著秦楚。
“王……王弟,你這是何意?”
“沒什麼意思。”
秦楚將紙屑隨手扔在地上,語氣淡漠得像是在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我隻是想提醒陛下和諸位大人一件事。”
“狗,在餓極了、快被打死的時候,也會對著主人搖尾乞憐,甚至翻開肚皮。
但這並不代表它就忘了怎麼咬人。
它隻是在等,等你放下戒心,等它恢復力氣,然後再找機會撲上來,毫不猶豫地撕碎你的喉嚨。”
秦楚的目光緩緩掃過全場,冰冷而銳利。
所有被他看到的大臣,無論文武,都下意識地低下了頭,不敢與之對視。
“多爾袞和德川家光,就是那兩條餓極了的狗。”
他頓了頓,聲音帶著金鐵般的寒意:
“傳旨給多爾袞。”
“想要大明放過剩下的八旗餘孽,可以。
讓他自己戴上鐐銬,自縛於囚車之中,半月之內,親赴京城,在午門外跪足三日請罪。”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一名老臣甚至嚇得腿一軟,差點跌倒。
讓一方霸主自縛請罪?
這已不是受降,而是極致的羞辱!
然而,秦楚接下來的話,更是讓所有人頭皮發麻,如墜冰窟。
“另外,讓他將科爾沁的博爾濟吉特·布木布泰,也就是現在名義上的皇太後,所謂的大玉兒,洗剝乾淨,一併獻上,充入教坊司。”
“做到了這兩點,我或許可以考慮,留他們八旗一條活路,讓他們全族遷徙到西伯利亞,為我大明開荒種地,永世為奴。”
“做不到……”
秦楚眼中殺機一閃。
“那就繼續打,直到盛京城頭,再也找不到一個會喘氣的建奴為止!”
崇禎聽得渾身發冷,嘴唇哆嗦著:
“那……那日本呢?他們願獻上公主和親……”
“和親?”
秦楚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直接打斷了他。
他猛地轉過身,聲音陡然拔高八度。
“番邦蠻夷之輩,茹毛飲血,何有資格與我華夏皇族血脈相融?”
“陛下!請諸位大人記著!
我大明,不和親!
過去是,現在是,將來……亦是!”
擲地有聲,字字誅心!
“至於日本……”
秦楚大步走到殿側懸掛的巨大天下總圖前,從一旁筆筒中抽出硃筆。
在倭國四島的位置上,重重地畫了一個血紅的圈。
“告訴德川家光,他獻上的公主,我大明看不上。”
“不過,我大明疆域遼闊,最近正準備增設第十六個佈政司,我看他們那幾座島,山清水秀,就挺合適。”
“讓他自己剃了頭髮,洗乾淨脖子,在江戶城裏乖乖等著。
等我大明的天兵到了,孤會親自給他指個地方,讓他為大明的新省份,刨下第一鏟土。”
話音落下,整個乾清宮,落針可聞,靜得可怕。
崇禎癱坐在龍椅上,麵色複雜到了極點。
他終於明白了。
秦楚要的,從來就不是什麼萬國來朝的虛名,也不是那幾句卑躬屈膝的投降。
他要的,是徹徹底底的碾碎、消化、吞併!
是要將所有敢於挑釁大明的敵人,連骨頭帶肉,嚼碎了吞進肚子裏。
化作這個古老帝國重新崛起、製霸全球的養料!
這是一個,比開國太祖朱元璋,還要霸道百倍的……瘋子!
也是一個,能帶領大明走向前所未有輝煌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