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火！送闖王上天！”
老李一聲令下。
陣前十幾台粗大的“沒良心炮”齊齊怒吼，噴吐出熾烈的火舌。
震耳欲聾的轟鳴聲撕裂空氣。
十幾口密封的特大號黑色鐵桶，在半空中劃出粗暴的拋物線。
它們精準越過西安高聳的城牆，狠狠砸進敵軍密集的城頭。
“砰！砰！砰！”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隻有幾聲令人頭皮發麻的悶響。
鐵桶炸裂。
漫天黃綠色的濃稠液體伴著刺鼻的煙霧，直接在城頭爆開。
這可是玩家【正義煉金師】嘔心瀝血半個月的“生化盲盒”。
裏麵混合了腐爛的臭鹹魚、發黴的臭豆豉、漚發餿的酸筍汁，還加了百年旱廁的陳年金汁。
秋風一吹，這股足以讓碳基生物DNA斷裂的究極惡臭，直接平推了城牆上的每一個角落。
“嘔——！”
城頭上瞬間響徹此起彼伏的狂嘔聲。
大順軍本來就餓了好幾天，肚子裏空空如也。
生化武器一洗地，無數士兵直接連酸水和苦膽都給吐了出來。
有人雙眼被熏得刺痛流淚，扔了刀槍在地上瘋狂打滾。
體質弱的聞了一口，兩眼一翻當場昏死。
連身經百戰的戰馬也扛不住這波精神汙染，瘋狂嘶鳴著掙脫韁繩，從城牆馬道上直直滾落。
“這……這是什麼妖法！”
李自成被幾個親兵死死護在中間，龍袍上不幸濺了幾滴黃綠汁水。
他隻抽動了一下鼻子，胃裏就一陣瘋狂翻騰。
這位一代梟雄直接彎下腰，吐得涕淚橫流，連站都站不穩。
“陛下！城頭守不住了！南朝這群瘋狗不講武德，他們打生化戰啊！”
心腹將領牛金星死死捂著鼻子，滿臉驚恐地嚎叫。
李自成滿臉兇悍，心底卻是一片絕望。
他看了一眼城外嗷嗷叫的明軍，又掃過城牆上瘋狂嘔吐的大順殘兵，知道西安這局算是徹底崩了。
“撤！回皇宮！走暗道出城！”
李自成咬牙切齒地低吼。
轉身之際，他回頭死死盯住不遠處的劉體純。
剛才老李那通全頻廣播，已經在他心裏種下了懷疑的毒草。
劉體純手握城門重兵，現在絕不能留。
“你留下督戰。他若有異動，就地格殺！”
李自成沖身邊的監軍太監比了個抹脖子的手勢，壓低聲音下達絕殺令。
聲音雖小，但在滿城乾嘔的背景音下，卻無比清晰地鑽進了劉體純的耳朵。
李自成在親衛的簇擁下倉皇跑下城樓。
留在原地的劉體純，狠狠抹了一把臉上的臭水。
他盯著逼近的監軍，眼眶裏的血絲瞬間炸裂。
“劉將軍，陛下有令，命你死守……”
監軍的話還沒說完，一道雪亮的刀光直接劈頭蓋臉斬下。
“噗嗤！”
人頭落地，熱血狂飆。
劉體純手起刀落，一腳踹翻了無頭屍體。
周圍的親兵全看傻了眼。
“均田免賦？同生共死？”李國定冷笑出聲.
“他在後宮吃海鮮，讓我們在城頭吃屎！如今他要提桶跑路，還要拿老子當墊背的！”
劉體純猛地舉起帶血長刀，瞪著周圍那些餓得皮包骨頭，被惡臭熏到懷疑人生的大順軍。
“兄弟們！闖王不要我們了！外麵大明包吃包住、發五畝地，年底還發雙倍年終獎！”
“橫豎是個死，與其在這吃毒氣，不如換個活法！跟我反了！開城門，迎天兵！”
在這極度崩潰的時刻，乾飯的本能徹底碾壓了一切信仰。
“開城門！反了！”
“老子要吃肉！不吃生化盲盒！”
成百上千的大順軍扔掉破旗，紅著眼跟著劉體純衝下城樓。
幾個死忠將領試圖阻攔，瞬間被暴怒的士卒砍成肉泥。
城外。
老李正掐著表，琢磨著要不要再打兩桶加料盲盒。
突然。
“嘎吱——”
沉重的千斤閘緩緩升起。
兩扇包著鐵皮的西安城門，在令人牙酸的摩擦聲中轟然洞開。
城門後，劉體純帶著數千守軍，把兵器一扔，齊刷刷跪伏在兩側高呼“萬歲”。
“臥槽？”老李愣了一秒，眼珠子猛地一瞪，“兄弟們！格局開啟了啊！NPC開門投降了！”
公會頻道瞬間炸開鍋。
“別特麼愣著了！沖啊！城裏還有十萬綠名怪呢！”
“龍椅是我的！誰搶我跟誰急！”
“沖沖沖！零元購開啟！搶首殺！”
老李一夾馬腹，跨下那匹騷粉色的高頭大馬發出一聲長嘶，如離弦之箭般竄了出去。
身後一萬名第四天災徹底陷入狂歡。
他們收起大喇叭，拔出各種奇形怪狀的武器，雙眼冒著幽幽綠光，如蝗蟲過境般沖入西安城。
後方，十萬關寧鐵騎安靜得像群鵪鶉。
吳三桂舉著望遠鏡，嘴唇瘋狂哆嗦。
一座千年古都，十幾萬大順精銳。
沒動刀槍，沒填人命。
幾口鐵鍋燉肉，一堆破喇叭，外加十幾桶屎尿盲盒。
城，就這麼破了？
“王爺……咱們幹啥？”
副將嚥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問。
吳三桂看著那群嗷嗷叫的“瘋狗”，眼角狂抽：
“跟上去……給天兵們洗地、綁人、撿破爛。招子都放亮了，誰敢搶天兵的人頭，老子活劈了他！”
堂堂大明第一鐵騎，此刻卑微得隻配跟在後頭當保潔大隊。
西安城內。
戰鬥根本沒打響。
或者說，這完全是一場單方麵的降維碾壓。
殘存的大順軍看到這群眼睛發綠，嘴裏喊著“NPC別動”的短髮妖兵，心理防線徹底崩盤，撲通通跪滿了一條條街道。
“靠！全變綠名友軍了！不能刷了！殺隊友扣經驗的！”
“兄弟們散開！找國庫！大順軍從北京搶的金幣全在城裏！”
玩家們熟練地將兵器一收，從“殺戮模式”絲滑切換到“零元購模式”。
【秋名山老司機】帶著工程隊，正拎著扳手狂拆城牆上的紅夷大炮，準備回爐賣廢鐵。
【DJ狗蛋】騎著馬在街上狂奔，手裏舉著金屬探測儀，瘋狂掃描地下寶庫。
【炸天幫】的精銳玩家更是兩眼放光，直奔李自成的皇宮。
此刻，皇宮後院。
李自成在劉芳亮、高一功等十幾名死忠護衛下，套上平民粗布衣。
一行人跨上快馬，順著早就挖好的暗道，狼狽逃出西安西門。
黃昏如血。
李自成死死勒住戰馬，回首望向那座雄偉古都。
城頭之上，象徵大順的黑旗已被粗暴扯下，換上了鮮紅的“明”字戰旗，在秋風中獵獵作響。
城裏還隱隱飄出“發財了”“爆裝了”的詭異歡呼。
短短一年。
他從打穿北京城的天下共主，跌落成連老巢都丟了的喪家之犬。
噗！
李自成急火攻心，一口黑血狂噴而出，整個人在馬上搖搖欲墜。
“陛下！”高一功急忙死死攙住他。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咱們退入商洛山收攏舊部，絕對能東山再起！”
李自成顫抖著抹去嘴角血跡，眼中一片灰敗。
“不……商洛山擋不住那群瘋狗妖兵。”
他抬頭死死盯著南方，聲音嘶啞：
“去湖北。去九宮山。那裏山高林密，機械展不開。去那裏，咱們熬過這個冬天。”
十幾騎殘兵，如同寒風中的落葉，倉皇消失在漫漫黃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