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深沉,熱蘭遮城矗立在海岬之上。
暗紅色的磚石牆體構築成複雜的星型棱堡,
像一頭長滿尖刺的鋼鐵巨獸,卡住了咽喉要道。
城頭,荷蘭總督揆一舉著單筒望遠鏡,俯視城外漫山遍野的明軍篝火。
“先生們。”揆一放下望遠鏡,毫不掩飾語氣裡的嘲弄。
“這座堡壘由歐洲最頂尖的工程師設計,射擊死角為零。”
“那些東方野蠻人隻會無腦衝鋒,文明的城牆會把他們的骨頭碾成渣。”
四周的荷蘭火槍手們發出一陣鬨笑,散漫地拍打著胸甲。
城外三裡,大明軍陣。
鄭成功放下千裡鏡,眉頭緊鎖成川字。
“葉千戶,此城牆體厚實三丈,四角凸出,互為犄角。”
他轉向身旁的葉凡,手指在地圖上,“任何角度強攻,都會遭到三麵交叉火力。”
“我軍雖勇,但如果硬上,必定屍山血海。”
鄭成功拔出佩劍,在沙地上畫了個圈。
“我建議,圍而不打,切斷城中水源。半個月內,敵軍必生內亂。”
話音未落,前方陣地突然爆發出一陣掀翻夜空的狂吼。
“首殺是老子的!為了總督的假髮,沖鴨!”
幾百個頂著散人頭銜的玩家,根本不管什麼軍令,舉著破木盾就嗷嗷叫著撲向城牆。
鄭成功臉色大變,急聲大吼:“誰讓他們上的?快鳴金!”
城頭的巴騰嗤笑一聲,手臂猛然劈下。
轟!轟!轟!
棱堡各個側麵的十二磅重炮同時發怒。
密集的葡萄彈夾雜著鉛彈,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大網。
沖在最前麵的上百名玩家瞬間被打成篩子,化作一片密集的白光。
“不堪一擊的黃皮猴子!”揆一放聲大笑,“繼續開火,給野蠻人放血!”
鄭成功握著劍柄的手綳得死緊。
天兵悍不畏死他見識過,可這麼頂著炮火送人頭,完全違背了兵法常識。
“都特麼閃開!在這兒玩葫蘆娃救爺爺呢?”
後方陣地傳來一聲極其暴躁的怒罵。
玩家【加勒比海帶】光著膀子,一腳踹開幾個無組織無紀律的散人。
他身後,數百名生活係和工程係玩家,正推著重型臼炮和汽油桶魔改的“沒良心炮”吭哧吭哧上前。
幾十個扔掉現實社會中厚底眼鏡的理科高玩,直接在爛泥地裡鋪開圖紙。
“風向東南,風速三級。”
“利用係統截圖測距,目標A1區域,直線距離四百五十步。”
“算過了!星型堡壘幾何死角在內牆凹槽後方十五米!”
一個ID叫【重本線上的男人】的玩家拿著炭筆瘋狂演算,頭也不抬地大吼出聲。
“方位045,仰角60,裝葯三號!拋物線頂點設定在城牆上方十米!打拋射!”
【加勒比海帶】獰笑一聲,舉起火把。
“學好數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給老子進行物理超度!”
上百門重型臼炮和沒良心炮同時怒吼。
完全沒有平射的彈道。幾百斤重的炸藥包和開花彈高高拋起,劃過夜空,越過高聳的牆體。
隨後以近乎垂直的角度,精準砸進棱堡的火力死角和露天炮位。
轟隆——!
劇烈的連環爆炸直接在城牆內部炸開,彷彿天塌地陷。
一個磨盤大的特製炸藥包,正好砸在揆一身側三十步的炮位上。
恐怖的衝擊波將三門重炮連同十幾名炮手當場掀飛。
揆一的狂笑直接卡死在喉嚨裡,耳膜被震得滲血。
他驚駭地四下張望,原本毫無破綻的交叉火力網瞬間啞火。
守軍被震得七竅流血,抱頭鼠竄。
“這不可能!他們怎麼可能打到內部死角!”巴騰崩潰嘶吼。
鄭成功拿著千裡鏡的手哆嗦了一下。
隔山打牛?
精準落點?
這幫天兵的操作,正在一寸寸敲碎他對火炮的傳統認知。
城外炮火洗地,熱蘭遮城內的漢人勞工營卻一片死寂。
昏暗的營房裏,幾個滿臉泥垢的苦力悄無聲息地爬了起來。
【老衲洗鳥用飄柔】從腿上裡摸出一把淬過毒的匕首,貼近門縫。
門外,兩名荷蘭看守正探頭看向火光衝天的方向,嘴裏罵罵咧咧。
噗!噗!
捂嘴,抹脖。
兩人連悶哼都沒發出就成了一灘軟泥。
這一係列行雲流水的操作,頓時引起大夏直播間裏彈幕刷屏!
【蹲一個後續,有沒有官方的出來查查這貨的底細?】
【動作太特麼專業了,嚴重懷疑這逼有案底。】
【經常殺人的朋友都知道,歌喉這個動作需要反覆大量的練習,建議警方嚴查這老小子的底兒!】
……
【老衲洗鳥用飄柔】閃身而出,摸出鑰匙,一腳踹開勞工營的大鐵門。
數千名被折磨得骨瘦如柴的漢人勞工蜷縮在角落,麻木的眼神裡全是驚恐。
【老衲洗鳥用飄柔】大步上前,將一把剛繳獲的西洋火槍重重拍在木桌上。
“外麵的天兵,已經把紅毛鬼的艦隊全揚了!”
他環視四周,聲音嘶啞卻極具蠱惑力。
“靠山王有令,今夜開城門者,每人分田五十畝,免稅三年!殺一個紅毛鬼,當場賞現銀十兩!”
人群死寂了一瞬。
隻有粗重的呼吸聲在黑暗中蔓延。
“咱們世世代代給這群紅毛當牛做馬,命比紙賤!”
“現在,王侯將相寧有種乎!想當人的,拿上傢夥,跟我走!”
【老衲洗鳥用飄柔】拔出匕首,直指門外。
常年的壓迫與切實的利益猛烈碰撞。
一名年邁的勞工猛地站起,抄起地上的生鏽鐵鎬。
雙眼血紅:“殺紅毛!搶田!”
“殺!”
數千勞工爆發出壓抑到極致的怒吼。
鐵鎬、磚頭、木棍,這群被喚醒的復仇者跟著玩家,從內部向荷蘭守軍發起了決死反撲。
外部炮轟,內部反水,熱蘭遮城的防禦體係徹底崩盤。
趁著亂戰,【老衲洗鳥用飄柔】帶著幾個敏捷係玩家,像泥鰍一樣鑽進了城堡下方的地下火藥庫。
“平生不修善果,隻愛殺人放火。”
【老衲洗鳥用飄柔】將十幾包烈性炸藥堆在火藥桶旁,點燃引信。
他衝著隊友咧嘴大笑:“兄弟們,復活水晶見!”
驚天動地的巨響直接撕裂了海島的夜空。
巨大的蘑菇雲從熱蘭遮城中心騰空而起,氣浪掀翻了周圍的一切。
堅不可摧的星型棱堡從內部被炸塌了小半邊,碎石如暴雨般砸進海裡,城門轟然倒塌。
“城破了!爆金幣啦!”
城外,數十萬早就憋壞了的玩家如黑色的潮水,順著缺口瘋狂湧入。
這根本不是戰爭,這是一場明碼標價的零元購。
玩家們紅著眼在廢墟中穿梭。
有人為了搶奪揆一頭上的“總督假髮”,直接在街頭開自由PK;
有人衝進總督府,連鑲金的門把手和地毯都沒放過,雁過拔毛。
揆一跪在滿地狼藉的廢墟中,看著幾個穿著破爛的玩家正為了一枚銀幣互相撕咬。
他精神徹底崩盤,發出滲人的慘笑聲。
鄭成功踏入城門。
腳下是破碎的紅磚,耳邊是天兵們為了分裝備發出的爭吵。
半天。號稱遠東不破之城的熱蘭遮,僅僅半天就改了姓。
鄭成功深深吸了一口氣,覺得頭皮發麻。
他心裏清楚,今夜過後,大明的龍旗將成為全歐洲殖民者揮之不去的極度夢魘。
總督府內。
葉凡一腳踹開正試圖把水晶吊燈連根拔起的【加勒比海帶】,徑直走到一麵被炸裂的牆壁前。
牆後,藏著一個西洋精鋼保險櫃。
葉凡拔出綉春刀,一刀劈開鎖扣。
裏麵沒有金銀珠寶,隻有幾卷沾著蠟封的羊皮紙。
他展開最上麵的一份,目光一掃,眼神瞬間冷透。
羊皮紙上,蓋著荷蘭東印度公司與日本德川幕府的大印。
抬頭髮文:《遠東聯合製海契約》。
契約內容簡直觸目驚心。
荷蘭人出堅船利炮,日本出武士與白銀。雙方不僅密謀向大明東南沿海傾銷一種名為“福壽膏”的毒物。
更在末尾標註,一支由上百艘戰艦組成的遠洋聯合艦隊,已在馬六甲集結,隨時準備北上瓜分大明海疆。
葉凡沒有半點廢話。
他立刻調出係統麵板,將契約掃描高清大圖,作為最高加密檔案,直接傳送給遠在京師的秦楚。
……
京師,明堂。
幽暗的殿內,新換上的電燈泡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是的,蒸汽機都問世了,電力係統出現很奇怪嗎?
秦楚端坐在玄鐵大椅上,盯著係統麵板上彈出的海圖與契約譯文。
地圖上,代表日本江戶和馬六甲的紅點,就像兩塊散發著惡臭的腐肉。
傾銷鴉片?
聯合艦隊?
還特麼想玩亡國滅種的把戲?
秦楚隨手將手裏的蓋碗砸在地上,瓷片碎裂的聲音在大殿內顯得分外清脆。
他連發火的流程都省了,眼神平靜得像是在看一群死人。
修長的手指在係統麵板上飛速敲擊。
一行血紅色的全服最高階別指令,瞬間彈在幾十萬玩家的視網膜上。
“傳令葉凡、鄭成功。”
秦楚的聲音在大殿內回蕩,帶著上位者不容抗拒的壓迫感。
“洗地大員後,艦隊全速南下。告訴外麵的天兵,限時狂歡活動開啟。”
他站起身,目光穿透殿門,直視著深沉的南方夜空。
“凡番邦紅毛,高於車輪者……斬立決!”
大航海時代的血肉絞肉機,這回是真的通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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