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師，王恭廠。
這裏曾是大明的火藥庫，如今卻成了一座吞吐著黑煙和鐵鏽味的鋼鐵巨獸，
心臟般轟鳴著，讓整片大地都在微微顫抖。
數百個煙囪噴出的滾滾黑煙，在崇禎和一眾大臣眼裏，比他孃的祥瑞還帶勁。
“陛下，捂好耳朵。”
靶場前，秦楚遞給崇禎兩團棉花，神情自若。
崇禎目光灼灼盯著五十步外，那裏立著十副從武庫裡拖出來的精鐵山文甲，
在陽光下泛著森冷的光，尋常弓箭射上去就是個響。
而在靶場這頭，十名“天兵”趴成一排，
手裏握著的，是通體泛著幽藍光澤的新式火器——
由玩家【龍鱗-151】帶隊爆肝搓出來的**崇禎十七年式後裝線膛槍（別名：風暴）。
在這幫玩火繩槍的老古董麵前，這玩意兒跟UFO沒什麼區別。
“預備——”
【龍鱗-151】嘴裏叼著根狗尾巴草，小旗一揮，一語鏗鏘：“放！”
沒有繁瑣的點火裝葯。
砰砰砰！
一連串爆豆般的槍聲炸響，白煙瀰漫。
崇禎隻覺得耳膜嗡的一聲，下意識眯起眼，趕緊用手堵住耳朵。
煙霧稍散，他急忙舉起秦楚送的千裡鏡。
嘶——
這一眼，直接給大明皇帝幹了個瞳孔地震，手裏的寶貝鏡子差點沒拿穩。
五十步外，那十副堅不可摧的山文甲，
跟紙糊的似的，上麵佈滿了猙獰的彈孔。
有兩副甚至被直接打穿，後麵的木樁都給乾斷了！
“這……這就打完了？”
戶部尚書倪元璐的鬍子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不用通條？不用引葯？”
“老大人，那套都過時了。”
【龍鱗-151】走過來，熟練地一拉槍栓，
“哢嚓”一聲，一枚滾燙的金屬彈殼跳了出來。
他從腰間摸出定裝彈塞進去，舉槍，閉鎖。
砰！
整個過程不到三秒，行雲流水。遠處的標靶應聲開花。
“這叫後裝線膛，定裝米尼彈。”
【龍鱗-151】拍了拍槍身，一臉“我造的，但也就那樣”的表情，
“主要是錳鋼不行，槍管打個兩百發就得報廢。”
“不然，我能讓它響一天不帶停的。”
崇禎沉默地走上前，一把搶過那桿還發燙的“風暴”。
沉重的分量，冰冷的機械感，彷彿握住了一頭隨時會擇人而噬的鋼鐵凶獸。
“有此神器……”
崇禎喃喃自語，眼中爆發出駭人的神采，
“朕的京營，還要練什麼狗屁騎射！”
“有了它，多爾袞的八旗鐵騎，就是一排等著收割的韭菜！”
秦楚淡淡地補刀。
“他吹的什麼滿萬不可敵，在排隊槍斃麵前，連個屁都算不上。”
“還有這個。”
秦楚打了個響指，一名玩家抬上來個木箱，
裏麵碼著一堆黑不溜秋的鐵疙瘩。
“送給南方那幫孫子的‘見麵禮’。”
秦楚隨手拿起一顆鑄鐵破片手雷，拔了銷子，跟扔石頭似的丟進遠處的戰壕。
轟！
一聲沉悶的巨響，地麵都抖了三抖。
崇禎等人跑過去一看，戰壕裡當靶子的幾頭豬已經成了滿地零件，木板上釘滿了細碎的鐵片。
“這玩意兒，技術含量為零，突出一個簡單粗暴。”
秦楚拍掉手上的鐵鏽，
“扔人堆裡，三丈之內，人畜不留。這要是丟進魏國公府的堂會裏……”
畫麵太美，倪元璐和李邦華已經不敢想了，
倆老頭對視一眼，臉上寫滿了“臥槽”和“狂喜”。
“範尚書。”秦楚看向工部尚書範景文。
“臣在！”範景文激動得臉有些紅了。
“這槍，日產多少？”
“回王爺！有‘天兵’們三班倒，還有那神奇的流水線，王恭廠如今馬力全開，日產‘風暴’五百桿！手雷三千枚！”
“不夠。”
秦楚搖頭，
“再給我開三條生產線，讓玩家滾去挖礦，鍊鋼。”
“半個月，我要五萬支槍，三十萬枚手雷。”
他轉過身，遙望南方，眼神冰冷。
“畢竟，咱們去南方是講道理的。而我的道理，口徑夠大，射程夠遠。”
……
如果說王恭廠的轟鳴是大明復興的心跳，那千裡之外的河南，
一場更為劇烈的社會大手術，正在玩家的手術刀下，血腥又高效地進行著。
洛陽，李家屯。
這裏如今成了大型魔幻現實主義分地現場。
“姓名？”
“李……李二狗。”
“家裏幾口？”
“五……五口。”
“行，按‘秦氏土改法’，給你家十五畝地。”
“拿好牌子，去那邊領‘皇薯’種子，王爺賞的，種下去倆月就能讓全家吃飽！”
玩家【河洛書生】穿著嶄新的七品官袍，翹著二郎腿坐在太師椅上。
毛筆一勾，頗有幾分“隻要膽子大，縣令休產假”的瀟灑。
在他身後，是還在冒著黑煙的李家塢堡。
幾小時前，叫囂著“天王老子也管不了我”的李半城，已經被玩家們用燃燒瓶物理超度了。
“青天大老爺啊！”
李二狗捧著地契和紅薯秧，跪在地上把頭磕得邦邦響，
“您就是活菩薩！俺回去就給您立長生牌位！”
“打住打住，別搞封建迷信那套。”
【河洛書生】擺擺手。
“要謝就謝靠山王殿下。”
“另外，地不是白給的，入了農會，以後誰敢來搶你們的地，不管是誰，都得給我往死裡乾，懂？”
“懂！誰敢搶俺的地，俺刨了他家祖墳！”
李二狗的眼裏，閃著一種護食的凶光。
就在這時，負責偵查的玩家【絕地求生007】連滾帶爬地跑來。
“書生老大！不好了……哦不，是太好了！”
那玩家一臉狂喜。
“村口來了隊鄉勇，五六百號人，打著給李半城報仇的旗號殺過來了！”
“帶頭的是隔壁縣的王舉人，全是紅名精英怪！”
“多少人？”【河洛書生】眼睛一亮。
“五六百！裝備還行，爆率肯定高！”
“五六百？”
【河洛書生】把毛筆一扔，直接跳上桌子，振臂高呼：
“兄弟們！別劃水了，來活兒了！開席了！”
“對麵是精英怪帶隊的野外BOSS團！全是行走的軍功值和稅收分紅啊！”
呼啦一下。
上百名還在分地的玩家瞬間扔掉手裏的活，
有的抽出地主家燒剩的門栓，有的掏出剛兌換的雁翎刀，
還有的從褲襠裡摸出了石灰粉……
“為了軍功！”
“為了分紅！”
“為了縣令大人的稅收！”
這群餓狼嗷嗷叫著，朝著那群還在擺陣型的鄉勇就反衝鋒過去了。
在他們身後，那些剛分到地，還有點懵的佃戶們，
看著這群悍不畏死的“青天大老爺”，眼眶都紅了。
不知誰吼了一嗓子：“狗日的，想搶老子的地？”
“恩人們都上了，咱們看個屁！”
“跟他們拚了！弄死他們！”
一瞬間，整個李家屯都瘋了。
鋤頭、糞叉、菜刀……
當玩家的組織力與農民對土地的原始渴望結合，這股力量，足以掀翻一切！
……
開封，周王府舊址。
這裏畫風更加簡單粗暴。
“報——！老大，城南的趙員外全招了！”
“地窖裡埋了三萬兩銀子，說願意全交出來，求別把他掛路燈！”
“捐？”
【拚夕夕砍一刀】正啃著豬蹄，聞言冷笑一聲，把骨頭吐在地上。
“放他孃的屁！那是咱們的不良資產，本來就該被清算，用得著他來捐？”
“告訴弟兄們，咱們是文明人。”
【拚夕夕砍一刀】擦了擦嘴角的油。
“把他全族男丁編入‘敢死營’，發配前線挖戰壕。”
“女眷送紡織廠勞動改造，為愛發電。”
“老大，那銀子？”
“老規矩。”
【拚夕夕砍一刀】站起身，大手一揮。
“三成上交王爺換軍功，三成公會經費，剩下四成，全換成糧食布匹，去城門口施粥！發衣服！”
“我要讓全開封的老百姓都知道，跟著咱們混，有肉吃！”
“另外，”他眼神一凜，
“給那些還在裝死的士紳帶句話。”
“王爺仁慈，給了他們活路，主動交田的，保留工商資產。要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指了指門外旗杆上那幾個風乾的腦袋。
“那就是他們的KP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