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山海關外。
地平線盡頭，數萬清軍排成死寂的軍陣。
黑甲連成海，旗槍密如林！
那股從屍山血海裡磨礪出的殺氣，直衝天際。
多爾袞端坐馬上，手持單筒千裡鏡，麵沉如水。
他戎馬半生，什麼敵陣沒見過，
可鏡筒裡此刻的畫麵，讓他感覺自己的火氣有些壓不住了。
那畫麵，讓他太陽穴的血管突突狂跳。
對麵……那他媽的也配叫“陣”？
那分明是一個，即將開幕的巨大露天搖滾音樂節現場！
十幾萬“明軍”黑壓壓擠在關前，亂得跟捅了馬蜂窩似的。
一個扛著“【醉酒折花】公會招新，入會送老婆（畫的）”大旗的哥們，
正在人群裡瘋狗般跑酷，身法靈活得不像碳基生物。
更多人掏出小馬紮，擺上瓜子可樂，搶佔了前排VIP觀戰位。
還有不少搬磚黨甚至舉著牌子吆喝，
“前排出售闆凳，1軍功一位！”
“可樂泡麵礦泉水！”
“哎，前麵的腿收一下，擋我鏡頭了！”
最離譜的，是那個叫【DJ狗蛋】的傢夥。
他扛著兩個銅皮木桶魔改的巨型擴音器，正拿鐵棍“咣咣”猛敲，對著裡麵嘶吼，
“喂喂！Test！Test！後麵的朋友讓我看到你們的雙手！
山海關皇家軍事頻道，即將為您現場直播！
待會兒必須配一首《The Mass》，氣氛拉滿！
榜一大哥刷個火箭點歌啊！”
“噗——”
多爾袞一口老血悶在胸口，手裡的千裡鏡差點捏碎。
一種被當猴耍的羞辱感，混著滔天怒火直衝腦門。
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中了南蠻妖術，看到了幻覺。
這他媽是來打仗的？！
這是在戲耍他愛新覺羅·多爾袞，是在羞辱整個大清的鐵騎！
“王爺息怒！”
一旁的範文程臉也綠了，他飽讀史書，
也從未見過如此離經叛道的陣仗，這超前的場麵徹底擊穿了他的認知。
他強作鎮定地低聲道，
“王爺，此乃妖術！是那秦楚的疲兵之計！”
“這幫妖人就是一群沒見過世麵的瘋子！”
“看似人多，實則烏合之眾！”
“待我大清勇士陣前斬將之後，隻需一個衝鋒，便可讓他們魂飛魄散！”
多爾袞深吸一口氣，強壓怒火，猛一揮手。
“吼——！”
清軍陣中，肅親王豪格如一頭出籠的猛虎，催馬衝出。
他身形魁梧如山，手中巨大的開山斧在日光下閃著駭人寒光。
“我乃大清肅親王豪格！南蠻子，誰敢與我一戰！”
聲如炸雷，滾滾盪開。
清軍爆發出山呼海嘯的助威，士氣為之一振！
似乎要用這聲浪將對麵的“靡靡之音”徹底撕碎。
城樓上，秦楚目光悠然轉向身旁臉色有些不好看的吳三桂，
笑容和煦得近乎殘忍：
“平西王，你看，人家點名了。
這第一陣，咱大明官方總得有個像樣的人去接。
不能讓咱們的‘天兵’看了笑話，你說是不是？”
吳三桂渾身血液彷彿瞬間涼透。
他明白了。
秦楚在用他。
在這群視戰爭如遊戲的瘋子麵前，
他這箇舊時代的頂級名將，就是秦楚推出來的一塊試金石，
一個用來給那群“天兵”探路的祭品。
去稱一稱，這大清親王的斤兩，到底有多重。
他是消耗品。
他無法拒絕。
因為他能感覺到，身後那十幾萬雙眼睛，
正帶著戲謔、好奇、興奮的光芒聚焦在他身上，
就像在看一個即將登場的角鬥士。
一個活生生的，歷史展覽品。
“末將……遵命。”
吳三桂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臉上屈辱得沒了血色。
他猛地拔出腰間寶刀，刀鳴清越，翻身上馬。
如一道孤獨的影子，決絕地沖入場中。
“來將通名！”
豪格見來人身著明將盔甲，氣勢沉凝，戰意瞬間點燃。
“大明，吳三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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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兩人如兩道奔雷閃電，狠狠撞在一起！
鐺——！
開山斧與長刀爆開一叢刺眼的火星，
恐怖的力道讓兩匹精壯的戰馬都發出痛苦的嘶鳴，前蹄差點跪倒！
玩家陣地瞬間炸鍋！
“臥槽！開打了開打了！”
“導播鏡頭拉近點！給個特寫啊！”
“【胖旭旭】直播間開盤了啊！
“紅方豪格，藍方吳三桂，賠率1:1.2，買定離手！
“身家性命在此一搏，別墅靠海就看這一把了！”
“我壓吳三桂！明末第一漢奸可不是誰都能當的！”
“放屁！我壓豪格！你沒看他那斧子嗎？”
“金光閃閃的，特效都拉滿了，指定是橙武！”
“吳三桂那刀頂多算個 10紫裝，裝備上就輸了！”
原本肅殺的戰場，瞬間變成喧鬧的大型電競賽事直播現場。
場中廝殺卻慘烈無比。
豪格斧法大開大合，劈砍如山崩地裂，
每一擊都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
吳三桂則刀法綿密，守得滴水不漏。
刀光流轉，不斷卸去對方的巨力，尋找破綻。
戰到酣處，豪格暴喝一聲，
竟是佯攻，手腕一轉，
沉重的開山斧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擦著吳三桂的肩膀怒劈而下！
“噗嗤！”
甲葉紛飛，鮮血瞬間染紅吳三桂左臂！
【玩家彈幕：哎呀！吳老三被掛上‘流血’Debuff了！持續掉血！】
【玩家彈幕：係統提示：吳三桂生命值-258！傷害不高，侮辱性極強！】
吳三桂劇痛之下，眼神一狠，
竟不退反進，借著兩馬錯身之機，
腰身猛地一扭，手中長刀自一個詭異至極的角度反撩而上！
正是他賴以成名的“回馬刀”殺招！
刀光一閃！快如驚鴻！
【玩家彈幕：漂亮！格擋反擊！觸發‘暴擊’了！這一刀打出了破甲效果！豪格生命值-411！】
豪格隻覺大腿一涼，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猛地裂開，鮮血如泉湧！
兩人猛地分開，在數十步外勒馬對峙。
戰馬劇烈喘息，他們二人亦是胸膛起伏，
死死盯著對方，眼神裡都滿是忌憚和殺意。
一個慘烈的平局。
吳三桂捂著血流不止的肩膀回到陣中，臉色蒼白如紙。
他看了一眼城樓上神情淡漠的秦楚，眼神複雜。
他用自己的血證明瞭，大清的王爺是真正的怪物。
而他自己，也確實隻是個可悲的消耗品。
就在此時，玩家陣營裡爆發出比剛才還熱烈的騷動。
【胖旭旭】清了清嗓子，消耗一個陣營大喇叭喊話：
“咳咳，各位下注的老鐵注意了！”
\"本場比試，吳三桂對戰豪格，結果為平局！\"
\"按照賭場規矩，平局莊家通殺！\"
\"感謝各位老鐵的慷慨奉獻！”
瞬間，人群炸了。
“草！胖旭旭你個狗東西！”
“平局通殺？”
“你他媽怎麼不去搶？”
“他這操作可比搶錢快的多！”
“黑幕！絕對是黑幕！退錢！”
“RNM，退錢！！”
無數輸光了軍功的玩家義憤填膺，
卻也無可奈何，隻能對著胖旭旭瘋狂口吐芬芳。
清軍那邊，多爾袞麵色緩和許多。
能受傷，就說明能殺。
他看向一旁躍躍欲試的豫親王多鐸：
“老十五，該你了，別跟他磨蹭，速戰速決！”
“喳！”
多鐸獰笑一聲，拍馬而出，氣勢比豪格更盛三分。
秦楚卻百無聊賴地打了個哈欠，
剛才那場堪稱當世頂尖的血腥死鬥，
在他眼裡還不如玩家的退錢風波有意思。
他擡起手，輕輕一揮。
“好了，下一個，【晨光】，去吧。”
話音落下，那片嘈雜喧鬧的玩家陣營忽然安靜！
緊接著像摩西分海般向兩側無聲地分開，
讓出一條筆直的通道。
一個穿著飛魚服，身材精悍勻稱的男人，緩步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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