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速東南，三級。距離一千二百米。阻力係數修正完畢。”
一名玩家舉著單筒望遠鏡，正飛速報出一串資料。
而在他身邊，幾個身穿寫著“行為藝術團”字樣布衣的玩家，
正在瘋狂轉動絞盤，手臂肌肉賁張。
在這群“藝術家”中央，
矗立著一座由十幾根牛筋、數百根麻繩和廢料拚湊的，
充滿後現代廢土風格的……
超級彈弓！
而坐在彈弓皮兜裡的，
正是那個渾身掛滿瓶瓶罐罐的炸彈狂人，【我愛一條柴】。
他頭上戴著個鐵鍋當頭盔，臉上是壓抑不住的狂熱。
手裡還緊緊抱著一麵拆下來的門闆，準備當滑翔翼用。
“柴哥，姿勢找好沒？”
“這玩意兒純手工，沒過真人測試，待會兒空中解體概不負責啊！”
一名絞盤手大喊。
【我愛一條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對著正好掃過來的直播鏡頭比了個大拇指。
“諸君，還記得我在論壇上的帖子嗎？”
“真理隻在大炮的射程之內，而速度，就是真理！”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狂熱，
“科學，就是爆炸性的藝術！發射！”
“崩——！”
一聲令人牙酸的筋弦崩響。
那根手腕粗的牛筋猛地回彈，巨大的動能瞬間釋放。
還在終點前幾百米處打成一鍋粥的數千名玩家，
隻聽到頭頂傳來一陣尖銳到刺耳的破空聲。
“啥動靜？”
“我靠，建奴動用紅衣大炮了？”
眾人下意識擡頭。
隻見一道黑影，如同一顆逆流而上的炮彈，
劃出一道讓人頭皮發麻的完美拋物線，
直接越過了混亂的人群，
越過了那些互相傾軋的盾牌，越過了滿地的石灰和陷阱。
“那……那是個人？！”
【9L】張大了嘴巴，手裡的盾牌“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藍杉】也忘了繼續撒錢，手裡的摺扇飄然落地。
就連城樓上的吳三桂，也猛地前跨一步，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
“飛……飛人？！”
空中的【我愛一條柴】此時並不好受，
巨大的過載讓他眼球充血，但他依然死死抓住那塊門闆，
試圖調整自己的落點。
“牛頓老爺子！保佑我啊！”
“轟！”
一聲沉悶的巨響。
在萬眾矚目之下，這枚“人形炮彈”精準而又狼狽地砸在了終點線後方的沙坑裡，
激起的沙塵足有三米高。
全場死寂。
幾秒後，沙塵散去。
那個身影顫顫巍巍地動了一下。
【我愛一條柴】從沙坑裡爬出來，
左腿呈現出一個詭異的扭曲角度，顯然是斷了。
他狂噴一口血，滿嘴是血，卻笑得比誰都開心。
他從懷裡掏出一顆【一階回血丹】，
像吃糖豆一樣扔進嘴裡，然後舉起還在顫抖的右手，
比了個“耶”！
【係統全服通告：恭喜玩家“我愛一條柴”，以驚人的創造力（及不要命的精神），奪得“山海之巔·五萬米越野賽”預選賽冠軍！授予稱號：大明首席飛行員！】
係統提示音落下，全場玩家的CPU都快燒了。
“我不服！這狗東西開掛！”
“這也行？還有王法嗎？還有法律嗎？”
“裁判！有人卡BUG！他飛過來的！”
玩家們心態徹底崩了。
他們在這兒打生打死，撒石灰抱大腿，
手段用盡，結果人家直接一個“信仰之躍”就完事了？
秦楚站在高處，聲音藉由係統之力傳遍全場：
“不是騎乘之物，不違規！有種，你們也飛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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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句話，直接把所有抗議都懟了回去。
隨著第一名產生，剩下的99個決賽名額瞬間變得滾燙。
“別管那個瘋子了！搶第二！”
“前麵的給老子爬開！老子有瀉藥！”
接下來的半個時辰，簡直堪稱人類下限博覽會。
石灰粉漫天飛舞，把終點線附近搞得像麵粉廠；
有人在地上扔淬了毒的鐵蒺藜；
有人躺在地上裝死，等別人路過就暴起偷襲；
甚至還有人試圖對前麵的壯漢發動魅惑……
吳三桂看著那一個個衣衫襤褸、鼻青臉腫，
有的甚至隻剩一條褲衩衝過終點線的“天兵”，
隻覺得三觀炸裂，後槽牙都在發酸。
這哪裡是兵？
這分明是一群為了勝利可以拋棄一切尊嚴和底線的惡鬼！
終於，前100名誕生了。
他們站在校場中央，形象淒慘，
像一群剛從世界末日裡爬出來的倖存者。
【我愛一條柴】拖著正在恢復的斷腿，
【藍杉】髮型淩亂像個鳥窩，【晨光】的精良鎧甲上全是黑腳印，
【褲衩超人】的繼任者們更是幾乎裸奔。
但這100個人，每個人的眼睛裡，都燃燒著同一種光。
那是對勝利極度的貪婪，
對規則極度的蔑視，
以及對殺戮原始的渴望。
秦楚緩緩走下城樓，來到這群人麵前。
他絲毫沒有嫌棄他們身上的臭味和血汙，反而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錯。”
他轉過身，指著這群“惡鬼”，對一臉複雜的吳三桂說道：
“平西伯，你看不起他們？”
吳三桂張了張嘴，沒敢說實話。
這幫人毫無軍紀，手段下作無恥。
若是他的兵，早被他親手砍了八百回了。
“建奴的巴牙喇之所以強，是因為他們為主子而戰，為搶掠而戰。他們有信仰。”
秦楚走到一名隻穿著褲衩、手裡攥著半塊闆磚的玩家麵前，
拍了拍他的肩膀。
“但我的兵，比他們更強。”
“因為驅動他們的，是渴望！是慾望！”
“為了一官半職，為了萬兩黃金，他們敢把天都給你捅個窟窿。”
“在慾望麵前，忠誠，一文不值。”
那名褲衩玩家聽到這話，
立刻挺起胸膛，扯著嗓子吼道：
“王爺說得對！隻要獎勵到位，多爾袞的骨灰都給他揚了！”
吳三桂看著這群眼睛裡冒著綠光的傢夥，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他突然覺得，也許秦楚是對的。
這種純粹由慾望驅動的怪物，確實比那些講究榮譽的滿清武士，要可怕得多。
“既然前一百名已經選出來了……”
秦楚嘴角一勾，輕輕拍了拍手。
“轟隆隆——”
校場中央的地麵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在眾人驚疑不定的目光中，兩個巨大的的籠子緩緩從地底升起。
籠子高三丈，上麵布滿了尖銳的倒刺，
每根鐵欄杆都呈現出暗紅的色澤，彷彿有無數乾涸的血跡滲透其中。
那不是比武台。
那是角鬥場。
“決賽規則很簡單。”
秦楚豎起三根手指，說出的話卻像淬了冰的刀子，紮進每個人的耳朵裡。
“五十人一組，進籠子。”
“沒有規則，沒有限製，可以使用任何手段。”
“哪怕你是用牙咬斷對手的喉嚨，也算你贏。”
全場瞬間死寂。
剛才還因為晉級而沾沾自喜的玩家們，
此刻看著那四座猙獰的血腥鐵籠，一個個都收起了嬉皮笑臉。
秦楚看著他們臉上變化的表情，眼神中帶著一絲戲謔和期待。
“最後，還能站著走出籠子的那兩個人……”
“就是我大明的——最強兵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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