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虎。”
秦楚聲音裡那股毫不掩飾的殺伐之意，
讓周遭的空氣都彷彿帶上血腥味。
“屬下在！”
王大虎踏前一步，單膝跪地，
盔甲發出沉悶的碰撞聲。
秦楚單手舉起了那本藏青色的賬簿，
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那笑容，詭異地糅合了三分對玩家們的戲謔，
與七分對獵物們的凜冽殺機。
“傳令下去，給所有天兵，發個新公告。”
他的指尖在賬簿那堅韌粗糙的鯊魚皮封麵上輕輕劃過。
“任務……升級了。”
“把這上麵的名字，一個一個，
清清楚楚地念給我們的天兵們聽。”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庭院中那些已經陷入癲狂的玩家，
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惡劣的笑意：
“告訴他們，這，不是張縉彥一個人的問題。”
“這是一條……完整的產業鏈。”
“今日，本王便帶著他們，
吃他孃的百家飯，穿他孃的百家衣！”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道血紅色的係統提示，
在所有線上玩家的腦海深處轟然炸響！
【警告！您已觸發大型史詩級連環隱藏任務：大明清道夫！】
【背景介紹：帝國的根基已被蛀空，朝堂的忠良已被埋葬。
現在，拿起你們的武器，
成為清洗這個腐朽王朝的凈化之火！
以王爺之名，行雷霆手段！】
【任務目標：根據“催命簿”名單，
徹底清洗京城所有通敵、附逆、貪腐官員！】
【當前第一批目標：成國公朱純臣、內閣首輔魏藻德、吏部侍郎……】
【任務獎勵：不設上限！
抄多少，分多少！
所有繳獲資產，玩家團隊與靠山王府，三七分成！】
【備註：王爺說了，今晚全城的消費，由京城各位大人們買單！】
長達三秒的死寂。
彷彿有人按下了時間的暫停鍵。
然後——
“哦吼吼吼吼！！！”
“臥槽！無情鐵手！版本親爹！王爺殺瘋了啊啊啊！”
“三七開？！
王爺！爹！爹！
公若不棄，兒願拜為義父！
以後您指東我絕不往西，您讓我咬狗我絕不攆雞！”
“樓上的你不對勁！
我懷疑你是混進來的滿清餘孽，想背刺我爹地！
兄弟們，把他ID記下來，出門先集火秒了他！
媽的，敢跟我搶爹？”
尚書府上空爆發出的歡呼聲，比剛才發現金庫時還要響亮十倍不止！
那音浪匯聚成的風暴，
幾乎要掀翻黎明時分那灰濛濛的蒼穹，讓半個北京城都為之震顫！
如果說剛才隻是打掉了一個看門BOSS，
爆了一地裝備，讓人小賺一筆。
那麼現在，整個北京城，
在所有玩家的眼裡，徹底變了！
鱗次櫛比的府邸不再是建築，
而是一個個標註著“稀有”、“史詩”、“傳說”的寶箱！
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達官顯貴，此刻也褪去了官袍，
變成了一個個頭頂血條、懷揣钜款的精英怪、稀有BOSS！
這哪裡還是什麼京城？
這分明是一座為他們定製的……
超級主題樂園！
……
而此時的皇宮大內，乾清宮。
空曠死寂的大殿裡，燭火搖曳，
將一道孤單的身影拉得忽長忽短。
崇禎皇帝穿著一身洗得有些發白的常服，
頭髮散亂，眼窩深陷，布滿了血絲。
他就像一隻被困在牢籠裡瀕死的野獸，
焦躁不安地在冰冷的地磚上來回踱步，袖口在空氣中甩出殘影。
“王大伴！王大伴！”
他嘶啞地喊道，
“外麵的喊殺聲怎麼還沒停？
動靜怎麼還越來越大了？
是……是闖賊又殺進來了？城破了？！”
司禮監秉筆太監王承恩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
五十多歲的年紀，跑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他那張溝壑縱橫的老臉上，
表情極為古怪，像是見了鬼，又像是中了邪。
“皇……皇爺……”
他喘著粗氣，扶著門框，
“沒……沒打仗。”
崇禎停下腳步，一把抓住他的肩膀：
“那是在作甚？！”
王承恩被他抓得生疼，嚥了口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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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秦王爺，正帶著那群天兵……
在……在兵部尚書張縉彥大人的府上……
嗯……搬家呢。”
“搬家？”
崇禎的腦子一時沒轉過來，整個人都愣住了。
“對，對。”
王承恩連連點頭，聲音都在發飄，
補充著他剛剛聽來的離譜細節，
“聽說……聽說在張大人府上，光是現銀，就……
就搬出來三百八十萬兩，
黃金……二十萬兩……”
這幾個數字從王承恩的嘴裡吐出，
像九天之雷在崇禎的腦海中轟然炸開！
他整個人徹底僵住了。
世界彷彿瞬間變成了黑白，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他張大了嘴巴，
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漏氣聲，
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那無盡的黑暗。
整個乾清宮，死一般的寂靜。
良久，良久。
崇禎纔像一個被抽走了所有骨頭的木偶，
身體一軟，頹然坐倒在身後冰冷堅硬的龍椅上。
他的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
有極緻的震驚，有荒謬絕倫的錯愕，
有被臣子當成傻子戲耍的滔天怒火，
還有一絲……
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隱秘快意。
三百八十萬兩啊……
這個數字像一把尖刀狠狠刺入了他的心臟，
然後殘忍攪動。
崇禎的思緒，不受控製地飄回到了三年前。
那一年，遼東戰事吃緊，
九邊軍鎮的欠餉已經堆積如山，士兵們嘩變在即；
中原又逢大旱，餓殍遍野，流寇四起。
國庫空虛得能跑耗子，他這個大明天子，
貴為九五之尊，卻窮得連內帑都拿不出一萬兩銀子。
萬般無奈之下，他放下了作為皇帝的最後一點顏麵，
於朝堂之上，當著滿朝文武的麵，
聲淚俱下，懇求他的股肱之臣，
他的勛貴戚宦，捐款助餉，共克時艱。
他至今都還清晰地記得那天的情景。
他的內閣首輔，那個白髮蒼蒼的老人，
顫顫巍巍地第一個站出來，鼻涕一把淚一把，
說自己為官清廉，兩袖清風，
家中已無隔夜之糧，願捐出全部俸祿以報君恩。
他的國丈周奎，更是當庭表演了一個當場昏厥，
被人七手八腳擡下去之前，嘴裡還唸叨著
“臣……臣願砸鍋賣鐵，為陛下分憂啊”。
然後，整個金鑾殿，哭聲震天。
從六部九卿到科道言官，
一個個捶胸頓足，哭得比死了親爹還傷心。
人人都在哭窮，個個都說自己清貧如洗，
恨不得把身上的官袍都當了給國家湊錢。
那場麵，感人至深，聞者落淚。
而結果呢？
他，大明皇帝！
放下了一國之君的全部尊嚴，
幾乎是在乞討，最後滿朝文武、皇親國戚，
總共為他“湊”了多少錢？
區區十八萬兩白銀！
十八萬兩！
連給一支邊軍發一個月的餉銀都不夠！
當時，他就坐在這張龍椅上，
看著下麵那一張張“忠心耿耿”、“為國分憂”的臉，
隻覺得渾身冰冷，如墜冰窟。
“嗬嗬……嗬嗬嗬……”
想到這裡，崇禎的喉嚨裡，突然發出一陣怪異的笑聲。
笑聲越來越癲狂，最後變成了混雜著無盡悲涼與憤怒的咆哮！
“啊——！！！”
他猛地一拳砸在龍椅的扶手上，
“好！好一個兩袖清風張縉彥！”
“好一群為國分憂的國之棟樑！”
三百八十萬兩……
十八萬兩……
多麼諷刺的對比！
多麼響亮的一記耳光！
狠狠地抽在了他這個大明天子的臉上！
他喃喃自語，聲音低得如同夢囈。
“不過……”
他眼中的滔天怒火漸漸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殘忍的快感和冰冷刺骨的殺意。
他一字一頓地說道，“……搬得好啊。”
他猛地擡起頭，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王承恩。
“告訴秦楚，讓他……給朕狠狠地搬！”
“有一個算一個，都給朕搬乾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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