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家人們誰懂啊，穿越了還得加班------------------------------------------：“這輩子最後一件事居然是回微信訊息，真他媽虧。”，十一點四十七分。他剛加完班從公司出來，手裡還攥著冇吃完的半個煎餅果子。手機震了一下，專案經理在群裡@他：“小林，甲方那邊要改需求，你明天早上出一下方案。”林淵一邊走路一邊低頭打字：“收到，馬上弄。”就是這四個字，讓他冇注意到那輛闖紅燈的渣土車。，林淵居然還有心思吐槽：“原來被車撞不是疼，是飄。”。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像一片被風吹起來的塑料袋，在空中翻了兩個跟頭，然後重重摔在地上。煎餅果子的醬料濺了一地，和他的血混在一起。周圍有人在尖叫，有人在打120，有人舉著手機拍視訊。林淵想罵一句”拍你媽呢”，但喉嚨裡湧上來的血讓他隻能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草。”這是林淵在這個世界說的最後一個字。。 不是在任何一個他認知裡的地方。，第一反應是：“這TM是什麼陰間特效？”，身上穿著一件臟得看不出顏色的粗布衣裳，腰間還繫著一根草繩。周圍的建築是典型的明代風格——灰瓦白牆，飛簷翹角，街邊掛著”廣寧衛”三個字的木牌。但這些都不是重點。。，也不是灰色的，而是一塊巨大的、破碎的鏡子。無數塊鏡麵碎片懸浮在頭頂，每一塊碎片裡都倒映著不同的畫麵：有的是烽火連天的戰場，有的是金碧輝煌的宮殿，有的是一個穿著龍袍的男人在樹上掛繩子。那些畫麵像放電影一樣在鏡片中流動，聲音卻冇有傳出來，隻能看見畫麵裡的人嘴巴一張一合，像在演一出無聲的默劇。，愣了足足十秒鐘。“…我這是，穿越了？”。這不是他的手——他的手因為常年敲鍵盤，中指側麵有一個老繭。但這雙手粗糙得像砂紙，掌心全是老繭和裂口，指甲縫裡嵌著黑泥。手腕細得像柴火棍，顯然長期營養不良。
“所以那個渣土車把我撞到了明朝？”林淵自言自語，“而且看這身子骨，我還是個當兵的？家人們誰懂啊，彆人穿越當王爺，我穿越當大頭兵，這劇本不對吧？”
他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開始觀察四周。
這條街很長，長得看不見儘頭。兩邊的建築排列得整整齊齊，但所有門窗都緊閉著，街上除了他之外一個人都冇有。風從街那頭吹過來，帶著一股鐵鏽味，像是血乾了之後的氣味。
“有人嗎？”林淵喊了一嗓子。
回聲在空蕩蕩的街道上蕩了三個來回，冇人答應。
他往前走。身上的衣服雖然臟，但質地確實是明代軍戶的裝扮——粗布短打，腰間草繩，腳上是一雙露了腳趾的破布鞋。走幾步就能感覺到腳底板被石子硌得生疼。
“至少給我雙好鞋吧。”林淵一邊走一邊罵，“穿越管理局的人呢？係統呢？金手指呢？新手禮包呢？彆的穿越者開局送絕世武功，送美女丫鬟，送王府莊園，我開局送一雙露腳指頭的破布鞋？”
走了大概一刻鐘，街道儘頭出現了一座牌樓。
牌樓下站著一個人。
是個女人。穿著一身素白色的長裙，頭髮用一根木簪挽著，麵容清秀但冇什麼表情，像商場裡擺著的塑料模特。她手裡捧著一本厚厚的冊子，看見林淵走過來，抬起頭，眼睛裡冇有波瀾。
“林淵？”她問。
“啊？你認識我？”
“廣寧衛軍戶，年十九，父林老根，萬曆三十六年死於遼東巡邊，母張氏，萬曆四十一年病亡。”女人低頭看著冊子，一字一頓地念，像在播報天氣預報，“你本人，萬曆四十七年被征召入伍，隸屬山海關副總兵杜鬆麾下，東路軍前鋒營，卒於薩爾滸之戰。”
“等等，卒於？”林淵瞪大眼睛，“我死了？”
“曆史記錄上，你已經死了。”女人合上冊子，“但現在你站在我麵前，說明史墟選擇了你。”
“史墟？選擇？”
“史墟。”女人抬頭看了一眼那片破碎的鏡麵天空，“曆史的夾縫。所有被篡改的曆史、被遺忘的遺憾、被抹殺的可能性，都會在這裡堆積成空間。你看到的這條街，是廣寧城。但它不是真正的廣寧城——真正的廣寧城還在正常運轉。這裡是’廣寧’這個概念在史墟中的投影。”
林淵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腦子裡一團漿糊。
“你可以理解為，”女人似乎看出了他的困惑，語氣依然平淡，“你進入了一個曆史主題的無限流副本。隻不過這個無限流的時間跨度有點大——從萬曆四十七年，到崇禎十七年。”
“…無限流？”林淵的眼睛終於亮了一下，“我看過那種小說！《十日終焉》那種？”
“差不多。”女人點點頭，“但你不是齊夏。你比齊夏蠢多了。”
“喂！”
“我叫柳青史，史墟引路人。”女人冇有理會他的抗議，“負責給你釋出任務、回收遺響、兌換獎勵。你可以把我當成…NPC。”
“NPC？”
“就是不會跟你發展感情線的意思。”柳青史的語氣毫無波動，“彆多想，想多了浪費時間。”
林淵嘴角抽搐了一下：“你這NPC的設定挺特彆的，毒舌屬性拉滿了是吧？”
“我隻是陳述事實。”柳青史翻開冊子的某一頁，“現在，第一個任務。”
她伸出手，指尖在空中輕輕一點。
林淵眼前的景象突然扭曲。街道、牌樓、破碎的天空，全部像被攪進了一個漩渦，飛速旋轉。他感覺自己的胃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想吐但吐不出來。
然後漩渦停了。
他站在一片荒野上。
空氣裡瀰漫著馬糞和汗臭混合的氣味。遠處是連綿的山脈，山坡上覆蓋著還冇完全融化的殘雪。近處是一片亂糟糟的營地——幾十頂灰色的帳篷歪歪扭扭地紮在地上，篝火冒著黑煙，士兵們穿著破舊的棉甲，三五成群地坐在地上，有的在磨刀，有的在啃乾糧，有的乾脆躺著發呆。
一麵大旗在營地中央獵獵作響。旗上繡著一個鬥大的”杜”字。
“杜鬆…”林淵的腦子飛速轉動。他是曆史愛好者，雖然學的不是曆史專業，但明末史是他最感興趣的領域。“萬曆四十七年…薩爾滸之戰…杜鬆是西路軍主將！”
“正確。”柳青史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但看不見她的人，“當前時間：萬曆四十七年二月二十九日，杜鬆率軍從撫順關出發，目標是赫圖阿拉。曆史上的今天，杜鬆輕敵冒進，在薩爾滸山陷入後金伏擊，全軍覆冇。”
“我知道這段曆史！”林淵激動起來，“杜鬆分兵兩路，自己帶兩萬人去攻打吉林崖，結果在薩爾滸山被努爾哈赤的八旗軍包圍。四萬大軍幾乎全軍覆冇，杜鬆本人中箭身亡，屍體都冇找到！”
“你記得很清楚。”柳青史的聲音聽不出是誇獎還是嘲諷，“但那不是你需要關心的問題。你需要關心的是——”
她停頓了一下。
“在這個副本裡，杜鬆被’傲慢詛咒’控製。無論你說什麼、做什麼，他都會堅持冒進。你的任務：在不直接勸退的情況下，讓杜鬆’自願’選擇防禦。”
“什麼意思？”
“意思是，你不能告訴他’前麵有埋伏’，不能告訴他’你會死’，不能做任何會直接改變他決策的事情。史墟的規則之一：曆史修正力會抹殺任何試圖直接改變重大節點的行為。如果你直接告訴杜鬆他會死，你會立刻遭遇’時間反噬’。”
“時間反噬是？”
“你可以試試。”柳青史的語氣像是在說”你可以試試摸電門”，“反正你會輪迴的。”
“輪迴？”
“每十日一個輪迴。”柳青史解釋道，“如果你在副本中死亡，或者副本任務失敗，你會回到史墟起點，保留記憶，重新進入副本。但每次輪迴，副本內的人物會重置——他們不會記得上一輪迴發生的事。”
“所以我可以無限試錯？”
“理論上可以。”柳青史說，“但我建議你第一次先體驗一下。畢竟…”
她又停頓了一下。
“你很快就死了。”
話音未落，林淵感覺後背被人狠狠推了一把。他踉蹌著往前衝了兩步，直接撞進了一個正在集合的士兵隊伍裡。
“乾什麼的！”一個滿臉橫肉的伍長轉過頭來瞪著他，“前鋒營的？還不歸隊！”
“我…我…”林淵還冇反應過來，就被那伍長拽著胳膊塞進了隊伍。
隊伍裡有二十來號人，都是和他一樣麵黃肌瘦的軍戶，穿著破爛的棉甲，手裡握著生鏽的長矛。冇有人說話，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想回家”三個字。
“聽著！”一個把總模樣的人騎馬從隊伍前麵跑過，“杜總兵有令，今日正午開拔，目標薩爾滸山！每人帶三天乾糧，火器營走前，步營走後，敢有遲疑者，斬！”
“薩爾滸山…”林淵的心跳加速了。他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杜鬆的軍隊會在薩爾滸山遭到後金軍的伏擊，四萬大軍幾乎全軍覆冇。
而他，現在隻是這四萬人裡的一個無名小卒。
隊伍開始移動。林淵被人流推著往前走，腦子裡飛速思考。他想起柳青史說的規則：不能直接告訴杜鬆前麵有埋伏。但他能不能間接提醒？比如故意在杜鬆麵前摔倒，然後說”大人，這路不好走，小心有詐”？
“試試。”他咬了咬牙。
隊伍走了大約兩個時辰，來到了薩爾滸山腳下。杜鬆的中軍大帳紮在山坡下的一片平地上，周圍戒備森嚴。林淵所在的隊伍被安排在營地邊緣守夜。
夜深了。營地裡大部分人都睡了，隻有篝火劈裡啪啦地響。林淵偷偷摸摸地往中軍大帳的方向摸去——他打算找機會接近杜鬆，哪怕不能明說，也要給點暗示。
他摸到大帳附近，被兩個親兵攔住了。
“什麼人！”
“小的前鋒營小卒，有要事稟報總兵大人！”林淵壯著膽子說。
“總兵大人已經歇了，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不行，明天就來不及了！”林淵急了，“前麵有埋伏！後金軍就在薩爾滸山——”
話還冇說完，他感覺胸口一涼。
一支箭，不知從哪個方向飛來，精準地穿透了他的胸膛。
林淵低頭看著胸前露出的半截箭桿，箭頭上還滴著血。他的血。
“啊…”
疼。終於感覺到了，那種從胸口蔓延到全身的、撕裂般的疼痛。他想喊，但喉嚨裡湧上來的血讓他隻能發出咯咯的聲音。雙腿一軟，他跪在了地上，然後向前撲倒。
親兵的喊聲、腳步聲、拔刀聲…一切都在迅速遠去。
視線開始模糊。最後的畫麵，是頭頂那片被火光映紅的夜空，和遠處薩爾滸山黑黢黢的輪廓。
“草…”林淵用最後一口氣罵道，“連句話都不讓說完…”
黑暗。
然後——
“林淵？”
他猛地睜開眼睛。
又是那條青石板路，又是那片破碎的鏡麵天空，又是那個素白色的牌樓，又是那個捧著冊子的女人。
柳青史低頭看著冊子，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你今天吃了嗎”：
“任務失敗，死因：箭傷（胸）。存活時間：六個時辰。評價：話太多，死得活該。”
林淵坐在地上，捂著胸口——那裡還殘留著被箭穿透的幻痛。他大口大口地喘氣，心臟狂跳，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淌。
“我…我剛纔…死了？”
“對。”
“真的死了？”
“真的。”
“那種疼…那種血從喉嚨裡湧上來的感覺…那種慢慢變冷的感覺…”林淵的聲音在發抖，“全都是真的？”
“全都是真的。”柳青史終於抬起頭看他了一眼，眼神裡有一點點——類似同情的東西，“歡迎來到史墟。在這裡，死亡不是結束，是開始。”
她合上冊子，嘴角居然彎了一個極其微小的弧度。
“當然，也是常態。你以後會習慣的，大概。”
林淵看著她，又看了看自己完好無損的胸口，再看看那片破碎的天空。
然後他笑了。不是開心的笑，是一種帶著點瘋狂的、破罐子破摔的笑。
“行吧。”他說，“至少比上班有意思。”
史墟日誌 當前輪迴：第1次 史識等級：0響·史盲（0/100） 已解鎖遺響：無 當前副本：杜鬆之劫 副本進度：6%（失敗） 曆史偏離度：0% 備註：話多的人死得快。建議下次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