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兵?那是活靶子!」 解悶好,.超流暢
朱雄英手裡那根細長的指揮棒,「啪」的一聲,狠狠抽在沙盤邊緣。
「藍大將軍,你睜大眼睛看看!」
指揮棒點在野狐嶺下方的一塊低窪地。
「這塊地,前幾日剛下過暴雨,又連著大同盆地的地下水係。看著是平地,一腳踩下去就是爛泥塘!」
「你的重甲騎兵幾千斤的分量,衝進去就像王八掉進麵缸裡,除了挨宰,還能幹什麼?」
藍玉張著嘴,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他想反駁,可腦子裡那張行軍圖一過,冷汗唰地就下來。
那是死地。
真要是實戰,他那八千鐵浮屠,這會兒估計已經變成泥地裡的鐵罐頭,被人拿錘子一個個敲開腦殼。
「還有這。」
朱雄英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直指藍玉的糧道。
「每天六十裡急行軍?想搶頭功想瘋了吧?」
朱雄英嗤笑一聲,那笑容全是嘲諷:
「你為了快,把輜重隊甩在後麵整整兩百裡。」
「我隻用一隻三百人的輕騎,帶足火油,把你這兩百裡的空檔一燒,你這二十萬大軍吃什麼?啃樹皮?還是殺戰馬?」
「沒糧,不出三天,不用我打,你自己就崩了。」
「啪嗒。」
藍玉手裡那麵還沒來得及插下去的藍色令旗,掉在地上。
他那張平日裡不可一世的臉,此刻灰敗得活脫是張舊報紙。
輸了。
徹徹底底的輸了。
這哪裡是推演?
這分明是把他藍玉的皮扒了,把骨頭拆了,放在太陽底下暴曬!
他的每一步算計,每一個念頭,在人家眼裡,全部都在人家麵前展示的明明白白。
大殿裡靜得嚇人。
周圍那些看戲的老將們,此刻一個個眼珠子都要瞪出來。
定遠侯王弼嚥了口唾沫:「這……這計算力,是人腦子能幹出來的?」
「算盡天時地利人和……」傅友德死死盯著沙盤上那些紅色的旗幟:「這就是傳說中的……兵仙?」
朱雄英轉過身,雙眼掃過全場。
那一刻,這大殿裡站著的不是一群開國公侯,而是一群等待檢閱的新兵蛋子。
「還有誰?」
三個字,狂得沒邊。
若是半個時辰前,肯定有人跳出來罵娘。
但現在,眾人卻是不知道怎麼反駁。
「既然都不說話,那就是服了?」
朱雄英往前邁一步,逼視著那群老將:「傅公?馮公?剛纔不是還在那指點江山嗎?要不……一起上?」
挑釁!
**裸的挑釁!
這幫殺才哪受過這個氣?
「老夫來試試!」
穎國公傅友德坐不住了。
他這輩子以穩著稱,就不信這邪!
「算咱一個!」宋國公馮勝也站起來,鬍子氣得亂翹:
「藍小二那是太浪,容易中套。咱倆配合,穩紮穩打,我就不信這小子能把天給翻過來!」
「好。」朱雄英點點頭,臉上依舊沒有任何波動,他轉頭看向那個一直蹲在龍椅邊上、想說話又憋著的老頭:
「爺爺,您也來吧。」
「啥?」朱元璋一愣,指著自己的鼻子:「咱?」
「對。」
朱雄英看著朱元璋,語氣認真:
「您是這大明的軍魂。把您打服了,這幫叔伯才沒話說。這一仗,我要的是令行禁止,不是一群隻會倚老賣老的大爺。」
朱元璋樂了。
真的樂了。
這小子,這是要單挑整個大明名人堂啊!
「好!好!好!」
老朱連說三個好字,站起來,那股子從死人堆裡殺出來的殺氣瞬間爆發:
「咱打了一輩子仗,還是頭一回被孫子叫板!」
「來!今兒個咱們這些老傢夥,就好好教訓教訓你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兔崽子!」
「不過……」
朱元璋話頭一變,臉上透著狡黠:「這一局,既然咱們這些老傢夥都上了,你也別藏著掖著。咱們玩把大的。」
朱雄英眉毛一挑:「多大?」
「你剛才那五萬人太少,施展不開。」朱元璋大手一揮:「換地圖!不用區域性戰役,直接上國戰!」
「我們帶大明九邊精銳,六十萬!」
「你……」朱元璋指了指沙盤對麵,代表北元蒙古的那一片荒漠:「你來演那個鬼力赤!給你滿編,六十萬韃子騎兵!」
「咱們就在這長城線上,硬碰硬地乾一場!看看是你那鬼點子厲害,還是咱們大明的鐵騎硬!」
此話一出,滿堂皆驚。
藍玉也不頹廢了,騰地跳起來:「好!這個好!剛才那是地形限製,騎兵跑不開!這次換大地圖,我看你怎麼玩!」
所有人都興奮起來。
六十萬對六十萬。
這是滅國之戰的規模!
朱雄英看著這群摩拳擦掌的老頭,眼底深處,那種名為「韓信」的幽藍資料流,瘋狂湧動。
他笑了。
這一次,他笑得很開心,瞧著一群主動走進屠宰場的肥羊。
「爺爺,您確定?」
「怎麼?怕了?」朱元璋一瞪眼。
「不。」朱雄英搖搖頭,走到代表「北元」的那一側,雙手撐在沙盤邊緣,整個人的氣場突變。
那種陰冷、嗜血、殘暴的氣息,化作一頭從深淵裡爬出來的狼王。
「我是怕……這一仗打完,您以後晚上睡覺,都會做噩夢。」
「開始!」
隨著太監一聲尖細的嗓音落下,這場決定大明未來的推演,正式拉開帷幕。
大明一方,豪華全明星陣容。
朱元璋坐鎮中軍應天府,統籌全域性;
傅友德鎮守宣府,馮勝坐鎮遼東,藍玉作為機動力量,率領二十萬精騎在草原邊緣遊弋,隨時準備撕碎敵人。
這套配置,牢不可破。
「結硬寨,打呆仗。」
朱元璋一臉自信:
「隻要咱們不冒進,依託長城防線,步步為營,這小子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咬不動咱們這隻鐵刺蝟!」
這確實是針對遊牧民族最有效的戰法。
耗。
耗死你。
然而。
一炷香的時間過去了。
沙盤上,朱雄英那邊,一點動靜都沒有。
那六十萬「蒙古大軍」,活脫人間蒸發,縮在茫茫漠北深處,連個影子都看不見。
「這小子搞什麼鬼?」藍玉有些沉不住氣了:「怕了?不敢來了?」
「別急。」馮勝老成持重,「敵不動,我不動。」
又過了一炷香。
「報——!!」
負責傳遞沙盤資訊的錦衣衛校尉,突然滿頭大汗地跑過來,把一麵黑色的小旗插在大同府的位置。
「大同府水源被投毒!城中軍民上吐下瀉,戰力折損三成!」
「什麼?!」傅友德大驚失色:「他的人什麼時候混進去的?斥候是吃乾飯的嗎?!」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
「報——!!」
又一名校尉衝上來,手裡拿著好幾麵黑旗。
「宣府外圍農田被燒毀!顆粒無收!」
「遼東糧道遭遇襲擊!運糧隊全軍覆沒,糧草被搶光!」
「甘肅衛所遭遇鼠疫!疑似敵軍拋射死屍入城!」
噩耗。
接二連三的噩耗。
原本穩坐釣魚台的朱元璋,猛地站起來,盯著沙盤:「他在哪?主力在哪?!」
沒人知道。
朱雄英的六十萬大軍,化整為零,變成了幾千股遊擊隊。
他們不攻城,不掠地,就像是草原上的狼群,專門盯著大明的軟肋咬。
水源、糧道、農田、甚至百姓。
「無恥!」藍玉氣得破口大罵:「不講武德!有本事出來決戰啊!下毒放火算什麼英雄好漢!」
站在沙盤對麵的朱雄英,麵無表情。
「英雄?」
他冷冷地吐出兩個字,手裡抓起一把紅色的沙子,緩緩灑在沙盤上。
「我是蠻夷。我是禽獸。我不要臉。我隻要你們——死。」
「韓信詞條·十麵埋伏——發動。」
朱雄英的手指開始在沙盤上快速移動。
那些原本分散的小股部隊,突然開始詭異地運動起來。
「他在動!」王弼大喊,「他在往哪跑?」
「不對……」馮勝臉色慘白,額頭上的汗珠子大顆大顆往下滾:
「他不是在跑……他是在趕羊!」
眾將定睛一看,隻覺頭皮發麻。
朱雄英的騎兵,正在驅趕著無數大明的邊民,往長城的關隘口沖。
幾萬,十幾萬的百姓,哭喊著,被騎兵趕牲口那般趕向大明的城牆。
「開炮啊!」朱雄英看著傅友德,語氣冷硬:
「你不是有神機營嗎?你不是有沒良心大炮嗎?開炮啊!把這些百姓炸死,我就進不來了。」
傅友德的手在抖。
劇烈地抖。
他怎麼開炮?
那是大明的百姓!那是他們要守護的人!
「不開炮?」朱雄英冷笑,「那就開門。」
就在傅友德猶豫的那一瞬間。
「破。」
朱雄英輕聲念道。
混雜在百姓中的蒙古死士,暴起發難。
城門,開了。
化作一道黑色的洪流,六十萬大軍當即撕開大明的防線。
這一刻,不再是遊擊戰。
是閃電戰。
朱雄英將所有的騎兵集中成一個錐形,利用超高的機動性,繞過所有的堅固城池,直插大明腹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