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們也挺不容易的,零頭抹了,一口價——兩千萬兩。」
藍春甚至貼心地用手指比了個「二」的手勢。
「多……多少!」 【記住本站域名 解悶好,.超流暢 】
後小鬆天皇一口氣差點沒把自己噎死。
「兩……兩千萬兩!」
他整個人都要裂開:「天軍大人!您就是把整個扶桑的地皮刮下三尺來榨油,也榨不出這麼多銀子啊!您這……您這是要逼死我們啊!」
旁邊跪著的日野有光更是磕頭如搗蒜:「爺爺!大明爺爺!真拿不出啊!室町幕府的庫房早成灰了,就算把金銀礦現在挖空,也湊不齊這現銀啊!」
「拿不出?」
藍春臉上的表情收起來。
「錚——!」
一聲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他腰間的佩刀根本沒完全拔出來,隻是把刀鞘重重往桌上一砸!
「咚!」
未出鞘的刀柄距離後小鬆的鼻尖隻有半寸。
後小鬆能感覺到,眼前這個年輕將軍身上散發出來的,不是殺氣,是一種把人當豬狗看的漠視。
「兩……兩千萬……」
日野有光抬起那張腫成豬頭的臉:
「爺爺……天軍爺爺!您就算現在把小人剁碎了包包子,這餡兒裡也擠不出這麼多油水啊!京都……京都都燒成白地了!錢都化了啊!」
「沒錢?」
藍春歪著頭,手指在刀柄上有節奏地敲擊著。
「沒錢好辦啊。」藍春語氣輕鬆:「老二,咱們大明律例,欠債不還的老賴,一般怎麼處理來著?」
旁邊,藍斌聽到大哥問話,隻是對著槍管輕輕吹了口氣:
「簡單。抄家,滅族。男的充軍當耗材,女的送教坊司創收。要是還不夠……」
藍斌停下動作,笑得一臉得意:「那就把皮剝下來,填上草,掛在城門口做成晴天娃娃,給後來人提個醒。」
「這叫做——商業信譽。」
「別!別啊!!」
後小鬆嚇得一聲怪叫:「朕……不,小人也是被足利義滿那個國賊矇蔽的!小人是冤枉的啊!」
「冤枉?」
藍春嗤笑一聲,那把刀終於出鞘了半寸,寒光刺眼。
他用刀背輕輕拍打著後小鬆那張慘白的臉,涼絲絲的觸感讓這位天皇陛下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少跟我扯這些沒用的。大明的炮彈要錢,火藥要錢,弟兄們的出場費也要錢。「
」既然你坐在這個位置上,這筆帳不算在你頭上,難道算在那堆灰頭上?」
藍春下巴一點,指向遠處還在冒黑煙的室町禦所廢墟。
「可是……真沒錢啊……」後小鬆絕望地癱軟在地。
就在這時。
一直跪在旁邊像條死狗一樣、沒什麼存在感的大內義弘,眼珠子突然骨碌碌轉了幾圈。
他看明白了。
這兩位爺不是真要立刻拿到兩千萬兩現銀,那就是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他們要的,是一個態度,是一個能把這扶桑徹底榨乾、連骨髓都吸出來的方案。
「主子爺!主子爺容稟!」
大內義弘往前爬了幾步,他臉上卻帶著一種極其亢奮的諂媚笑容。
「這老東西糊塗!不懂事!奴纔有個法子!能給主子爺把這帳平了!」
藍春停下拍臉的動作,低頭看著這條新收的狗:「哦?大內,你這腦子倒是轉得快。說說看。」
大內義弘故意把身段放得比後小鬆還要低,幾乎是貼著地皮說道:
「主子爺,現銀沒了,但這扶桑還有地,還有人啊!」
「這京都雖然燒了,但那些武士沒死絕啊!還有那些賤民,少說也有十幾萬張嘴。平日裡他們吃白飯,現在正好給主子爺贖罪!」
「石見那邊不是開了大礦嗎?缺人啊!這幫人身強力壯,特別是那些平日裡練刀的武士,耐操!用來背礦石、挖礦井,那是一個頂倆!」
聽到這話,旁邊的日野有光轉頭,死死盯著大內義弘,滿是驚恐。
這還是人話嗎?
這是要把整個京都的倖存者都送去當奴隸?
「大內!你……你這是要斷了扶桑的根啊!!」日野有光嘶吼道。
「去你孃的根!」
大內義弘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抽在日野有光的臉上。
「啪!」
一聲脆響,打得日野有光眼冒金星。
大內義弘一臉猙獰:「得罪了大明天軍,還想留根?能留條命當苦力,那是主子爺慈悲!是福報!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分!」
罵完同胞,大內義弘立馬川劇變臉,換上一副哈巴狗的表情,仰頭看著藍春:
「主子爺,您算算。一個壯勞力,在大明買個崑崙奴怎麼也得二三十兩吧?這十幾萬人,折算下來就是好幾百萬兩!」
「而且,這地契、礦山,以前都是足利家的或者是皇室的,現在全歸大明!「
」以後這地裡長出來的每一粒米,山裡挖出來的每一塊銅,都是還債!」
「咱們可以簽個賣身……不,勞務抵債的字據!分期還!加上利息!隻要這扶桑島沒沉,這債就一輩子接著一輩子還,直到還清為止!」
藍斌放下了手裡的火槍,上下打量著大內義弘。
「哥,這孫子……真他孃的是個人才啊。」
藍斌由衷地感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荒謬的讚賞:「這心黑得,比咱倆都像反派。我都想給他頒個獎。」
藍春扯了扯嘴,笑得玩味。
什麼叫頂級狗腿子?
這就是。
都不用你開口,他就能幫你把同胞賣個乾乾淨淨,還能把價錢算得明明白白,甚至還要加上利息。
「不錯,大內,你很懂事。」
藍春把刀插回鞘裡,伸手拍了拍大內義弘的狗頭犬。
「這個提議,有點格局。勞務派遣,資源抵押,聽著就很合情合理。」
大內義弘感受到頭頂那隻大手的溫度,激動得身子發緊,隻覺那是無上的榮耀:
「謝主子爺誇獎!奴才這就去辦!這就去抓人!不管是武士還是公卿,隻要有兩個胳膊兩條腿的,奴才全給您串成串,送到石見去!」
後小鬆癱在地上,麵如死灰。
完了。
徹底完了。
這哪裡是什麼賠款,這是要世世代代給大明當牛做馬,永世不得翻身啊。
「不過……」
藍春突然眉頭皺了起來,顯得有些苦惱:「這帳目太複雜了。」
他有些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人口折算、利息計算、複利疊加、還有那些亂七八糟的礦產估值……老子是帶兵打仗的,隻會砍人頭,不會算這種細帳。」
「老二,你會算這種幾十年的高利貸複利嗎?」
藍斌把頭搖成了撥浪鼓:
「哥你別搞我,我看見算盤珠子就頭疼。我要是會算帳,當初至於被爹逼著去背《孫子兵法》嗎?我寧願去衝鋒陷陣。」
這哥倆,一個是破壞狂,一個是拆遷辦主任,讓他們搞這種高階金融詐騙……啊不,金融建設,確實是強人所難。
藍春嘆了口氣,有些為難地看著地上的三人。
「這可難辦了。帳算不清楚,我就沒法跟殿下交差。沒法交差,我就不開心。我不開心……」
藍春的手又摸向了刀柄,神色冷了下來。
「別!別拔刀!有話好說!」日野有光嚇得尖叫,恨不得撲上來抱住藍春的大腿:「我們自己算!我們找人算!」
「你們算?那還不把銀子算成石頭?」藍春不屑地撇撇嘴,「我不信你們的人品。」
突然,他一拍腦門,眼睛亮了。
「對了!石見那邊,不是有現成的帳房先生嗎?」
藍斌一愣:「你是說……」
「世子殿下啊!」
藍春一拍大腿:
「那個……咳咳,胖……不是,高熾殿下!他不是最喜歡算帳嗎?「
」聽說他在應天府的時候,戶部那幫老頭子都算不過他,看到他拿算盤都哆嗦。」
「而且殿下也在石見,正好把這幫人拉過去,讓世子殿下給他們好好上一課,什麼叫『大明式借貸』,什麼叫『九出十三歸』。」
聽到「世子殿下」這四個字,一直癱在地上的後小鬆耳朵動了一下。
他雖然被嚇破了膽,但基本的政治嗅覺還在。
這藍家兄弟,雖然兇殘,但聽稱呼隻是將軍。
而「世子殿下」,那可是大明皇帝的親孫子,是真正的天潢貴胄!
如果是那樣的人物,或許……或許能講點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