廟號!?
林易心頭警鈴大作。
無論馬皇後早亡,還是朱標、朱雄英早亡…
對朱元璋都是剜心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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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年無端殺戮,屠戮功臣,多半是來源於此。
他雖然是燕王一脈,後者登基對他利益最大。
可這些事多半藏不住的,倒不如坦率一些。
隻是……
現在合適說嗎?
林易望著滿眼期待,還處在喜悅中的三人,默默收起了坦白的想法。
「這種事,還是得找合適的機會。」
「否則對他們的打擊太大,怕是難以承受。」
見林易遲遲不張嘴,朱元璋眉頭緊鎖。
「怎麼?」
「莫非標兒的廟號,不是太宗不成?」
已然看出端倪,朱標深吸了一口氣,哂笑道:
「父皇,太宗乃明君之首,兒臣愧不敢當。」
「唐太宗一代雄英之主,群臣曰:繼體守文,再造區夏,功超周漢,德冠古今,宜上廟號『太宗』。」
「兒臣不過承繼父皇基業,守成之君縱然治國有功,功德實在難以企及太宗。」
「高宗…已然不錯。」
祖宗之製:祖有功,宗有德。
太宗者,百代之宗首也。
簡單而言…
太宗,是所有守成皇帝裡地位最高的廟號。
「承上啟下」、「功同再造」、「文武雙全」、「開創盛世」,纔算得上太宗。
「……」見朱標這般豁達明理,林易更有些不忍。
高宗…?
「功高而治盛,德厚而業隆,曰高宗。」
擁有大功績、國家強盛、疆域拓展、盛世延續的君主,才配稱高宗。
朱標的想法很好,太宗不行,高宗總適合他…
可惜他冇當上皇帝,就連「興宗」的廟號,還是他兒子建文帝追封的。
見林易依舊沉默,朱標和馬皇後心頭猛地一疙瘩。
不是太宗!
就連高宗…也不是?!
朱標心頭黯然,他難道治國很差勁?
朱元璋臉色鐵青,那粗糙的手掌恨不得將黃花梨椅手捏碎。
「說!」
「標兒的廟號是什麼?」
朱元璋語氣低沉,彷彿壓著一整座火焰山的怒火。
林易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兩字:
「興宗!」
嘩——!
這兩個字一出,整個坤寧宮,彷彿掛起了一陣恐怖的幽風,要凍結一切。
朱元璋臉色奇差到了極點,朱標彷彿被抽乾了精氣神。
興宗,是壞的廟號?
並不是!
興宗,寓意著王朝興盛、承前啟後的帝王,是中等偏上的守成之君,冇有半點惡評。
可在之上,還有更好的守成之君!
仁宗——「慈民愛物曰仁;施仁服德曰仁。」
仁宗是頂級賢君,仁厚有德。
宣宗——「聖善周聞曰宣;施而不私曰宣。」
表示君王英明有為、能發揚光大祖業、政治清明、海內安定。
這兩個不是就罷了,哪怕孝宗地位也在興宗之上。
歷史上,有興宗廟號的又是何許人也?
遼興宗,耶律宗真。
以及…金太祖之子完顏宗峻,其興宗廟號是追尊。
說白了,「興宗」僅是能力一般的賢君,甚至不算是常用的正統廟號。
想到這裡,朱元璋胸口劇烈起伏,被氣得不輕。
坤寧宮敞開的門,再度被馬皇後命人關上。
整個宮殿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興宗?」
「你小子莫不是記錯了?」
朱元璋的話硬生生從嘴裡擠出來,漆黑的瞳孔裡彷彿醞釀著摧毀一切的風暴。
以標兒的賢能,不是高宗,至少也應當是仁宗!
興宗!
這完全在朱元璋底線之外,甚至差之甚遠。
馬皇後也愁眉不展,似在喃喃自語。
「標兒文可治國,武能鎮眾,又明斷是非,該是大明一代仁愛儒君纔是。」
「怎會是那什麼興宗?」
朱標嘴角強扯出一抹笑容,卻比哭還要難看。
他如今慢慢監國,自以為論治國理政尚可,自己至少也是一代仁君纔對。
「林易,是否真如父皇所言,是你記岔了不成?」
「孤,怎會是興宗?」
問出這話的朱標滿臉希冀,此刻的他多希望是林易記錯了。
唉——林易心頭默嘆,依舊搖起了頭。
他可以撒謊,可一次撒謊往後就如潰堤,往後誰還會信他?
林易沉聲道:「太子殿下的廟號,確實是興宗。」
說著,林易給了朱標一個寬慰的眼神。
「不過太子殿下放心,你的能力冇問題,至少該是仁宗,之所以是興宗,是因為一些其他原因。」
「至於這個原因,我暫且不好說。」
不好說?
有什麼話,還要瞞著咱不成?
朱元璋虎目一瞪,正欲發作,卻被馬皇後攔下。
「好了,廟號由人而定,是下一任皇帝和大臣商議的結果,存在偏頗也情有可原。」
朱標眼前一亮,立馬抓住救命稻草。
若有奸臣當道,廟號真不一定準確,比如…
宋神宗支援王安石變法,富國強兵,卻被復辟的舊黨按上了「神宗」的廟號。
民無能名曰神!
神宗的廟號,完全不符他明君的作為!
想到這裡,朱標不禁平復了一下心情,微妙問道:
「林易,孤想問問,我大明第三代君王,他的廟號又是什麼?」
林易摸了摸鼻翼,嗡聲回道:「大明第三個皇帝,他的廟號是…是成祖!」
嘶——
朱標心頭大顫,心驚肉跳偷瞄了一眼朱元璋。
雄英,你自求多福吧~
為父廟號興宗的事,暫且不與你計較了…
太子府,朱雄英躺在常氏懷裡,正咿咿呀呀比劃著名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