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祖母坦然麵對死亡,是因為她認為死亡於她更有意義…
想要救她,必須扭轉這個想法。
根據太祖母的遺言,林易明白,最好的突破口,就是她最在意的人,也就是太祖和太子、秦王他們…
雖然不想道破某些殘酷事,可如今也隻有這樣,才能挽救太祖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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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是朝堂…」
「太祖母你在世之時,太祖還能聽你的勸,對犯錯官員相對剋製。」
「可等你一死,太祖便嚴刑峻法,濫施酷刑。」
林易深吸了一口氣,如今他也顧不著揭太祖的短了。
「洪武十三年,胡惟庸案爆發,當時太祖母還在,太祖隻殺了三百多人。」
「待你死後,太祖於數年後重啟胡黨,族誅3萬多人,其中就包括韓國公李善長。」
「郭桓案,藍玉案…」
「從先前的誅殺案首,變成徹底誅殺,動輒萬人,且手段異常兇殘。」
「洪武十八年後,《大誥》陸續頒佈,將淩遲、梟首、族誅等幾十種酷刑寫入。」
「且正式規定:官吏貪贓六十兩以上,梟首示眾,剝皮實草。」
「洪武後期,不僅大明朝堂,連後宮也徹底變天,風聲鶴唳,官員去上朝前先訣別家人,下朝就慶賀自己今日又活一日!」
不…
怎會如此??
馬皇後臉色蒼白,一想到那種慘狀,心頭宛若要窒息一般。
毀謗!
絕對是毀謗!
朱元璋心頭震怒,想到自家妹子信了,恨不得現在就衝出去將林易給拖出來。
毀他!
這混帳小子是要毀了他啊!
「重八他,真會變得這般殘暴?」
恍惚的聲音漸漸清晰,馬皇後心頭又急又惱。
「文武百官,為何不勸諫?」
「標兒呢?」
「他怎麼不好好勸勸重八?」
林易沉默了片刻,有些無可奈何地吐了一口氣。
「勸…確實有人勸!」
「大都督李文忠認為大肆誅殺功臣會帶來隱患,多次進言勸諫,結果太祖盛怒。」
「要不是您當時還在,開口求情,興許李文忠就不是被罷官,而是人冇了。」
「太子殿下也屢次勸,結果就是:……太祖默然……上不懌。」
「還有記載說:太子每從容諫,上雖盛怒,亦知其誠。然太子終以憂畏致疾。」
馬皇後呆愣了許久,半晌冇有反應過來,嘴唇被氣得不停在顫抖。
標兒…
連標兒都憂畏致疾,試問朝野還有誰敢上諫?
重八他…真成了獨夫?
「重八他!他!他怎會如此?」
因太過激動,馬皇後嗆了一口氣,不停咳嗽起來。
林易連忙倒了一杯水,提醒她不要太過激動。
「妹子…」
轉角處,朱元璋聽著咳嗽聲直心疼,可更多是心驚肉跳,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這位洪武大帝再不復先前的威猛霸道,因為極度內疚,此刻隻剩恐慌和心虛。
他……
他怎麼會這般對標兒?
標兒可是他和妹子最疼愛的嫡長子啊!
妹子去世他不僅冇照顧好標兒,還令他憂畏成疾?
朱元璋懊悔又羞愧,恨不得給自己幾個耳光。
見馬皇後順氣不少,林易懇切道:
「太祖母,相信您也看到了,隻有您才能勸得動太祖。」
「您活著,無論是對朝堂社稷,還是宗族傳序而言,都是最大的好事。」
「您活著的意義除了作為中宮表率,更重要的是維繫君臣關係以及朱家內部的情感。」
林易感慨道:「太祖性子剛烈,是定國雄主冇錯,可往往雄主管教太嚴,對子嗣傳承而言,其實冇有多少好處。」
「漢武帝雄才大略,晚年迷信猜忌,導致父子相疑,太子劉據謀反。」
「唐太宗也是如此…」
「李承乾八歲被立為太子,長孫皇後在世時父子情誼深重,太宗疼愛有加。」
「可長孫氏一死,李承乾缺乏母愛依託,身為太子難免與李世民政見相左,父子不和屢屢衝突,從謙恭好學轉向叛逆荒唐,以至於最後結局淒涼。」
林易頓了一下,有些支支吾吾。
看出林易有話要說,馬皇後心頭一疙瘩,連標兒都和重八關係如此緊張,那其他人…
咕嚕——
馬皇後聲音顫抖,問道:
「你的意思,不僅僅是重八如此,其他皇子也存在性情大變?」
「嗯。」
林易硬著頭皮嗯了一聲。
這一聲好似驚雷般,在馬皇後腦海掀起了軒然大波,再也無法淡定。
「是誰?」馬皇後極力控製,可聲音依舊在顫抖。
林易連忙給了她一個安慰的眼神,「太祖母,也不全是壞事,裡麵有變壞,也有變好的。」
馬皇後不想再等,連忙示意林易說下去。
林易隻好如實交代。
「我還是先說好的吧…」
「晉王朱棡,就藩後雖然還不錯,為國守邊,可行事驕縱,多有不法之事,用奔馬裂人、鞭笞禦廚,甚至被告謀反。」
「您死後,有太子看著,護短、教化之下,晉王性子徹底轉變,對待官屬有禮,多次出塞築城屯田,令封地成為北方強藩。」
「……」
「至於周王,也就是現在的吳王朱橚,他倒是相對好一些。」
「雖然在封地冇多大作為,還犯了幾次小錯,但罪孽不大,最後善終。」
馬皇後臉上冇半分喜悅,林易隻說了兩個「好」,而她有五個兒子。
除開朱標、老三、老五,還有兩子。
他們難道…?
「老二秦王和燕王他們…?」
見馬皇後已經明白,林易也不繼續藏著。
「秦王,歷史記載其幼年聰慧英武,就藩西安初期雖驕縱,但並未失控。」
「可在您死後,其殘暴荒淫到了極點。」
「在您喪期毫無哀慼,依舊沉迷酒色享樂。」
「在封地橫徵暴斂,惹得民怨沸騰。」
「還喜愛虐人為樂,常割舌、活埋、火燒、餓斃宮人,還閹割幼童,濫殺無辜。」
「甚至…還有謀逆之舉,他製皇後服飾給鄧氏,自己用五爪龍床。」
「洪武二十年年,他被府裡宮女毒死,連太祖都罵他死有餘辜,說:俾爾受罪於冥冥,以泄神人之怒!」
馬皇後聞言默然,臉色出奇慘澹,好似失了魂般。
「諸皇子,我向來教導他們體恤民生,仁厚待人、不妄殺,更不可嗜暴。」
「連標兒鞭打下人,我都斥責他:宮女雖賤,亦有父母,豈可輕辱!」
「老二他…他怎敢這般?!」
似想到什麼,馬皇後強忍悲痛,急忙問道:
「老四呢?」
「你最後才提他,莫非他比老二還要荒唐不成?」
「燕王麼…」林易糾結撓頭。
眼看話趕話說到這裡,為了徹底勸太祖母回頭,他隻得豁出去了。
林易乖巧眨眼,「那個…太祖母,你可還記得成祖他遷都到哪裡去了?」
嗯?
馬皇後一怔,大明成祖追求天子守國門,遷都北平,這事她前幾日剛聽…
嗯?
北平?
唸叨這二字,馬皇後瞳孔瞬間縮成針,簾子後麵的朱元璋也呆若木雞。
老四…他是成祖?
轟——
老四這混蛋小子,他竟然敢造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