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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接下來的幾天,京城緊張備戰。\\n\\n京營三萬,加上勳貴家丁八千,共三萬八千人,由孫承宗統領,開赴宣大。\\n\\n同時,朱由檢下旨,命陝西孫傳庭嚴加防範,防止流寇趁機作亂;\\n\\n命江南周延儒加快開海籌備,爭取早日增收關稅。\\n\\n九月初十,蒙古騎兵抵達張家口外三十裡,與明軍前哨發生小規模衝突。\\n\\n九月十二,建虜前鋒出現在山海關外。\\n\\n大戰一觸即發。\\n\\n而此刻的南京,士紳與商賈的矛盾也爆發了。\\n\\n九月十五,複社士子再次集會,這次不僅反對清丈田畝,還直接攻擊商賈。\\n\\n“商賈逐利,敗壞風氣!開海之後,必致奢靡成風,人心不古!”張溥在夫子廟前疾呼。\\n\\n“我輩當上書朝廷,請罷開海之議!”\\n\\n下麵士子響應。\\n\\n但這次,人群中混進了商賈雇的人。\\n\\n“放屁!”一個粗豪聲音響起,“你們士紳占田不納稅,還有臉說彆人?”\\n\\n“就是!我們商賈賺錢納稅,養活朝廷,養活你們這些讀書人,你們還有理了?”\\n\\n雙方對罵,很快演變成鬥毆。\\n\\n士子人多,但商賈雇的人悍勇,打得難解難分。\\n\\n應天府衙出動兵丁,纔將人群驅散。\\n\\n這件事傳到北京,朱由檢震怒。\\n\\n“胡鬨!國難當頭,還在內鬥!”他下旨申飭南京官員,命他們嚴加管束,不得再生事端。\\n\\n但暗地裡,他對周延儒的做法很滿意。\\n\\n商紳矛盾激化,士紳就無力全力反對新政了。\\n\\n九月二十,宣大前線傳來訊息:蒙古騎兵與明軍對峙五日後,突然退兵。\\n\\n同時,建虜也停止集結,退回遼東。\\n\\n虛驚一場?\\n\\n孫承宗卻不敢大意,上奏說:蒙古、建虜雖退,但必會再來。需趁此間隙,加緊整頓邊防。\\n\\n朱由檢準奏,命孫承宗全權負責宣大軍務,加緊改製。\\n\\n而這時,魏忠賢的“險計”開始實施。\\n\\n他暗中派人與蜀王府、楚王府聯絡,許以開海之利,請他們在福王案上保持中立。\\n\\n蜀王、楚王果然心動。\\n\\n他們本就與福王不和,且早有參與海貿之心,便答應了。\\n\\n有了蜀王、楚王的默許,朱由檢對福王的處置就順利多了。\\n\\n九月二十五,聖旨下:福王管教不嚴,縱容家奴為惡,削去三年俸祿,閉門思過三月。\\n\\n強占民田全部退還,打死人命賠償白銀五千兩。\\n\\n這個處罰,對親王來說不算重,但傳達了一個訊號:皇帝敢動宗室。\\n\\n宗室震動。\\n\\n許多原本觀望的王爺,開始重新考慮自己的立場。\\n\\n十月初一,朱由檢在朝會上宣佈。\\n\\n設立“宗室事務司”,專門管理宗室產業、行為。\\n\\n所有宗室勳貴,需向該司報備名下田產、店鋪,依法納稅。\\n\\n同時,開海章程正式公佈。\\n\\n開放月港、寧波、泉州、廣州四口,設市舶司,抽分關稅。商人出海,需申請船引。\\n\\n新政,終於邁出了實質性的一步。\\n\\n但朱由檢知道,真正的挑戰還在後麵。\\n\\n退朝後,他單獨留下魏忠賢。\\n\\n“忠賢,蜀王、楚王那邊,盯緊點。他們若老實,就給他們船引;若不安分…”\\n\\n“奴婢明白。”\\n\\n魏忠賢退下後,朱由檢走到殿外,看著秋日高遠的天空。\\n\\n一場危機暫時渡過,但更多的危機正在醞釀。\\n\\n陝西流寇未平,九邊改製未成,江南士紳未服,宗室勳貴未安…\\n\\n路還很長。\\n\\n崇禎元年十月,月港的秋日陽光格外灼人。\\n\\n碼頭上一片喧囂。\\n\\n隨著開海詔書正式頒佈,第一批二十張“船引”在鑼鼓聲中頒發給了中標的海商。\\n\\n汪記鹽號的東主汪慶元捧著那張蓋著鮮紅市舶司大印的文書,手都在微微發抖。\\n\\n為了這張紙,他不僅捐了五萬兩助餉,還打點了各級官員不下三萬兩。\\n\\n“汪東主,恭喜啊!”鬆江布商沈萬三湊過來,他沈家也拿到一張船引。\\n\\n“聽說你家船隊備了五萬匹鬆江棉布、三千擔生絲?好大手筆!”\\n\\n汪慶元擠出笑容:“沈東主不也備了十萬匹梭布、五百擔茶葉?彼此彼此。”\\n\\n兩人心照不宣地笑著,眼底卻藏著競爭的火花。\\n\\n船引有限,首批隻有二十張,這意味著誰能搶先出海,誰就能壟斷最初的暴利。\\n\\n按照市舶司公佈的抽分則例。\\n\\n生絲、綢緞、瓷器抽十之三,棉布、茶葉、鐵器抽十之二,其餘雜貨抽十之一。\\n\\n即便如此,一船貨到呂宋、倭國,利潤仍在五倍以上。\\n\\n碼頭上,三艘四百料的大海船正在裝貨。\\n\\n這些都是汪家暗中經營多年的走私船,如今洗白成了官船。\\n\\n船工們喊著號子,將一捆捆棉布、一箱箱瓷器搬上船。\\n\\n市舶司的稅吏拿著賬冊,一本正經地清點數目。\\n\\n但汪慶元早已打點妥當,賬麵數目隻有實際的三分之二。\\n\\n“東主,”管家湊到他耳邊低聲道,“鄭家的船也到了,正在三號碼頭裝貨。\\n\\n他們備了紅夷大炮兩門,說是防海盜。”\\n\\n汪慶元眼神一凝。\\n\\n寧波鄭家,鄭芝龍的族親,在海上是有武裝的。\\n\\n開海之後,海盜問題必然加劇,有炮和冇炮,區彆可就大了。\\n\\n“去,找葡萄牙人,我們也買兩門炮。”汪慶元咬牙。\\n\\n“價錢好說。”\\n\\n“可朝廷明令,私運火器…”\\n\\n“藏在貨艙底,誰知道?”汪慶元冷笑。\\n\\n“鄭家敢,我們為什麼不敢?”\\n\\n開海的喜悅背後,暗流已經開始湧動。\\n\\n千裡之外的成都,蜀王府碧瓦朱甍,氣象森嚴。\\n\\n後花園暖閣裡,蜀王朱至澍正在宴客。\\n\\n客人隻有一位,是個留著八字鬍、商人打扮的中年人,但舉手投足間透著行伍之氣。\\n\\n“範先生一路辛苦,”朱至澍舉杯。\\n\\n“遼東到成都,三千裡路呢。”\\n\\n被稱作範先生的人欠身:“能為王爺效力,是在下的榮幸。皇太極貝勒托我向王爺問好,並送上禮物。”\\n\\n他使個眼色,隨從抬上兩個箱子。\\n\\n開啟一看,一箱是上等貂皮、東珠,另一箱竟是嶄新的鳥銃十支,還有一桶火藥。\\n\\n朱至澍眼睛一亮,撫摸著鳥銃光滑的槍管:“好傢夥,比工部造的強多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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